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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安見他這般,知道他還是想女兒了

畢竟是親生骨肉,分別多日,總是舍不得的。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將膝蓋彎起。頂著木居搭成的枝蔓欄桿,久久不說話。

洛凡安輕嘆一口氣,攬住他的胳膊。

「是想長安了麼?」

雲羿點頭「我不在,也不知女乃娘照顧得盡不盡心。可有按時喂她?可有哄她睡覺?」

他的語氣中無意間透露出一股濃濃的父愛。這語調是溫暖的,卻與對她時截然不同,充斥著恬淡的親近與寵溺。

洛凡安先前一直想象不出,雲羿做了父親會是怎樣一種狀態,現在,在這靜謐無聲的木居頂上,她卻感受到了

只是,另一種別樣的感覺卻襲上了心頭。

雲羿不在,為何雲長安的起居都要盡數交給女乃娘呢?龍心她是雲長安的親娘,她又做了些什麼?

「阿羿」

「恩?」

「龍心她喜不喜歡孩子?」

雲羿被這問題問得一怔,沉吟了一會兒。

說實話,長安雖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龍心卻談不上對孩子有多麼的喜愛和愛護。

從孩子呱呱落地那天起,幾乎是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安排長安的一切飲食起居。

不過龍心到底是第一次生養,有什麼做得不盡人心的,他也不好多責怪些什麼。

畢竟,她還年輕,從小就是養尊處優長大的。她自己也都只能算半個大人,要她怎麼去照顧一個孩子?

但洛凡安這麼一問,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只得道「自然是喜歡的」

洛凡安見他言語中有推月兌,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拉住他的胳膊問道「真的麼?我怎麼覺得,又是你在替她推月兌呢?」

雲羿心中叫苦不迭,別人家男人都是在婆婆和媳婦中間做雙面夾板兩頭為難。他省去了這個困苦,卻又被夾在了洛凡安和龍心當中。

這算是什麼道理?

「凡安,那是她的親生骨肉,她又怎會不疼愛呢?我承認,有些地方她可能是做得不全面,但龍心她大體上,還是不錯的。」

洛凡安完全沒有理會他的解釋,在她心里,雲羿一直就是替龍心說話的。無論龍心錯得有多麼的離譜,都是如此!

但這麼看來,整件事情似乎又多了一個線索。

這就好像一個散了的拼盤,在拼圖的過程中又得到了一塊板塊。

從雲羿對龍心的偏袒程度來說,她若是對孩子有那麼一丁點好,雲羿是一定會大為夸贊她的!

可方才的這段話,說得這麼地牽強這麼地推諉

這不得不讓洛凡安產生聯想。

之前龍心值得懷疑的地方太多了!若是再加上這麼一條

洛凡安此時心亂如麻,她不知為何會有這種反應,感覺整個人從心底都涌起了一股興奮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沒有摻雜太多的個人情感,只是純粹的為一個人對待事情真相的執著。

突然間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使她愣了許久許久。

這個念頭只在她腦海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間,隨後,便稍縱即逝。

那是如此地快,快到連她都沒來得及捕捉。

但洛凡安能夠肯定,方才劃過的那個想法,絕對與事實相差無幾!

究竟是什麼呢?

她揪住自己的頭發費力地想著

「凡安?」雲羿不解地看著她「你抓著頭發作甚?」

洛凡安慢慢地松開手,回眸看著他。

在火光的映襯下,他本就出色的容貌顯得更為清俊。挺直的鼻梁在面部打下一片陰影,深邃的眼眸像是籠著一股寒煙,看人的時候,直要把人吸進去。

洛凡安看著看著便出了神,頭慢慢地湊了過去,擱在他的懷中。

雲羿見狀,垂下手,摟住她的肩膀。

篝火散發出的光芒倒影在他的深眸中,繁華燦爛,耀眼無比。

兩人靜靜地杵在那邊許久,雲羿抱著她肩膀的手上下搓弄了幾下,似乎害怕她著涼,抱得更加緊了。

他的下巴也慢慢地沉了下來,擱在她的發頂。

洛凡安閉上雙眼,感受著濃重的呼吸從頭頂處傳來。

不多時,他終是開口說話了。

「凡安你放心,龍心那邊,我會照顧好,你這邊,我也會照顧好。總不會叫你們倆人任何一方受什麼委屈的。」

洛凡安撇撇嘴。

龍心?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若是沒有情蠱,雲羿本該是她一個人的!龍心當年百般示好,都不見雲羿有何回應,其中原因,可見一斑!

既然,這本是該屬于她的愛情,她憑什麼和別人分享?

這本該是她的男人,憑什麼要去顧及別人的感受?

洛凡安的手緊了緊。她很想說服自己,當年的錯誤,自己也有份!既然是自己犯下的錯誤,就得準備好去承擔!

可愛情和錯誤是兩碼子事!錯誤可以更改,但愛情,是獨一無二,不可退讓的!

尤其是現在,洛凡安已經察覺到,當年的那場錯誤,龍心很可能參與其中!

那便不是一場過錯了,而是一個陰謀。最可怕的便是,一向頭腦冷靜的雲羿依舊沉溺在這場陰謀中。

「阿羿!」洛凡安抬頭看著雲羿,想要堅定一下自己的內心,卻又被他的一個眼神打倒,化為一灘柔水,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沒有底氣的

「我我們明天一同要去哪里?」

雲羿凝視著篝火許久,握著她肩膀的手松了松「凡安」他避了開來,使兩人的距離停留在能夠說話的正常位置下。

「明天你不能跟著我去!」

洛凡安一怔,隨即馬上大聲問道「為什麼?」

雲羿挪開目光,仿佛是在欣賞螢火蟲,又仿佛是在念叨自己的心事。

聲音輕緩地飄來,扎進洛凡安的耳朵里。

「明日我與召樓去軍營,祈王的話我也想讓他跟著一塊兒,你們跟著奚澗先行回上京吧!」

洛凡安不樂意了,一個打挺,扭了過來,掰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著自己。

「為何不讓我一同前去?我是漠華的大小姐!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一起承擔!現在只是去個軍營,怎麼?我就去不得了?」

雲羿捏住她胡亂揮舞的手腕嘆了口氣「凡安軍營不是過家家,女子是不能去的!」

「我不管!」洛凡安一把抽回手「我不要和你分開!」

雲羿見她真的生氣了,長嘆一聲,想要摟抱住她,卻被洛凡安提前發現意圖,一把推開。背對著他,肩膀一陣聳動。

「凡安」

洛凡安一甩肩膀「我就是要跟著你!外邊這麼紛亂,若是一個不小心,你有個什麼損傷可怎麼辦?就算是死,我也要同你死在一起的!以前你還可以拋下我。現在,我已然是你的人了!你怎能讓我一個人回去?我就一句話!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凡安凡安好凡安」雲羿勾住她的脖子低聲哄到「哪有你想得這麼嚴重?誰說我要去死?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只是這一次,軍營有軍營的規矩,你也看到了,你雖然有易容膠粉末,卻非常不便。萬一被人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那後果,可不是開玩笑的!」

洛凡安咽了口口水,鼻子有些發酸,心里仍是不服氣,但又不知如何反駁,只得冷哼一聲,並不接茬。

雲羿復又補充道「你也知道,我最近諸事繁忙,你若跟在我身邊,我勢必不會讓你受到委屈。但如此一來,定會耽擱軍務。你听我的,你在軍營中也幫不到什麼忙。不如先同阿容他們回了上京」

他一邊說著一邊塞給她一物事。

「什麼啊?」洛凡安忸捏著不肯拿,仍然後背對著他。

「令牌啊你回了昊明侯府,若是龍心有欺負你的地方,你盡管拿著令牌調遣侍衛幫你。你回到那邊,想干什麼就干什麼。等我這邊的事務處理好,馬上來看你,你看怎樣?」

洛凡安一愣,她和雲容回昊明侯府?

那不是

「你如果實在怕被龍心欺負的話,也可住在楓林苑。我什麼都安排好了,總之都是不會委屈你的!」

雲羿觀察著她的臉色,生怕她一撅嘴,再拒絕自己。

洛凡安接過那塊令牌,緊緊地握在手中

只見臥在掌心上的,是一塊黑色檀木的木牌,四周已有了些許磨損,邊緣處微微發白。令牌的中央刻著「昊明」二字。

說實話,她是不願意離開雲羿的。但雲羿說的沒錯,相愛,不一定要時時刻刻地黏在一起。

去軍營這種事,的確不適合自己。她若去了不能照顧好自己,還得勞煩他分心。

但若是她回昊明侯府

洛凡安握緊拳頭。

這倒是個好機會能夠徹底地將龍心查上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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