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示卡萊爾回去會面對被奪權的局面盡管他是家里獨子,可那麼大的集團,總會有合伙人。
如果溫迪也去了,那些想趁機佔便宜的人忌憚著她就不敢對卡萊爾太過分。
不知想到了什麼事,溫迪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理查德瞥了瞥她,也是笑,久違的輕松舒緩著他們的神經,使得理查德並未意識到另一個危機的來臨。
…………
卡萊爾在嘗試著吃粥,他在蘇門走了一遭出來,好似退化成嬰兒般,筷子都拿不穩了。
醫生說這是由于他的肌肉受了迫害,暫時還沒「活」過來,還需要休息一周左右,就基本恢復正常了。
他努力地將粥用勺子弄到嘴里,眼風掃到門口的身影,手中驀然一松,碗里的粥全都灑到了地上。
溫迪視線微顫,轉身招呼佣人過來收拾清理,她則一直站在床尾,看著佣人的動作。
「溫迪……」卡萊爾搓著手,有些訕訕的樣子,聲音輕不可聞。
佣人識趣地快速把垃圾收好,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門。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溫迪便已酸了眼眶。她低著頭走到床邊坐下,抬手試去眼淚,嘴角緊抿。
想要觸踫的人就在咫尺之遙的眼前,卡萊爾慢慢地伸出手,眼神一錯觸及手背上的疤痕,忙倉皇地往回收。
卻被一只溫軟的手截住。
手背貼著細膩的觸感,卡萊爾瞬間雙唇劇烈抖動。
溫迪捧著他那只手仔細瞧了瞧,眼前霧蒙蒙的一片。
「溫迪,」卡萊爾慌了,「你、你別哭,我沒事,這只是些疤,以後會消退的,對我的身體沒多大影響。」
溫迪俯下腦袋,讓他的手掌心貼著自己的額頭,枕著他的膝蓋。
卡萊爾喉骨滾動,另一只手漸漸伸出來,落到她的腦袋上,「溫迪,我自知以前犯了下重罪,事到如今,我能把它們都贖清了嗎?」
他說得多低聲下氣,可她好像變成了跋扈的公主,如果忽略其中濃重的哭音的話
「你以為你做了這些就能贖罪、就能跟我一刀兩斷了嗎?不,你欠我的還有很多很多!」
卡萊爾哽咽著抬起她的臉,意料之內地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一張臉,他哭中帶笑,拇指撫過她的面龐。
「溫迪,我記得你喜歡郁金香。」
「我上次回去,特意買下一塊地,讓人種了大片的郁金香。」
「現在它們應該差不多都開了,溫迪,你願意跟我去看郁金香花海嗎?」
他的語速極其緩慢,好似平平淡淡,卻包含著測不到底的深情。
三句話說下來,仿佛已過去一個世紀。
溫迪雙目含淚地看著他滄桑了幾分但仍然蓄著溫柔的臉,低泣著拼命地點頭,再點頭,「我願意,我去……」
她起身,猛地將他抱住,臉埋進他的肩窩里,放聲哭泣。
卡萊爾只覺懷里肩上沉甸甸的,像被壓了一座山,那就是他的全世界啊。
如今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對她越陷越深。
大概是那一次,在那樣喧鬧奢靡的宴會上,看到她笑得幾乎臉部抽搐,實在忍不住了就跑到一邊嘟囔似在抱怨。
或許很多人都見過溫迪公主高高在上、清冷疏離,或俾睨天下的模樣。
卻沒人見過,她獨自跑到暗處,將高跟鞋踢下,懊惱地跺著腳舒緩疼痛,在快被發現前立馬把鞋子穿回去,依舊一副端莊姿態。
她是公主,也是個小姑娘。
而他恰恰撞到了她真正使小性子的時候,從此,彌足深陷,無法自拔。
卡萊爾輕輕拍著溫迪的背,「沒事了,我回去會聯系醫生給我做進一步的治療,把的身體都修復好……」
我會好好的,因為我想陪你到很久的將來啊。
走廊里,口中夾著根煙的理查德,緘默地听著屋里忽大忽小的哭聲,然而是低低的幾乎沒有的說話聲。
他突然覺得很寂寞。
好像天地間誰都有人陪伴,只有他,孤魂野鬼一個。
驅車來到基地,理查德裹挾著一身冷風步履匆匆,眾人還以為又有大事發生,但見他直奔江辭雅的房間而去,任何人都沒理。
「大公子,愛麗絲小姐還沒醒,不是昏迷,醫生說,是一種心理暗示,她暗示自己不要醒過來……」
理查德淡漠的面孔在煙霧的燻染下影影綽綽,手下一時辨不清他的想法,束手束腳地謹慎著。
過了一會,理查德將燃盡的煙丟掉,重新拿出一根來點上,「你們都出去吧。」
「是。」
手下出門前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心想大公子最近抽煙抽得好凶,不是剛有一件喜事麼,為何那麼煩躁?
其他人都走後,本就安靜的房間里更是荒寂,只偶爾有一兩聲屬于他的略粗重的呼吸聲。
香煙裊裊,模糊著他的視線。
理查德邁開長腿,走到江辭雅的床邊站定。
她一身黑色的及腳踝的睡裙,是理查德親手換上去的,絲絨款很舒服,襯得她膚白如雪。
白女敕的肌膚下是細細的淡色的血管,他好像能看到里面流動著的液體。
睡了多天的人並未變得虛弱蒼老,她看起來似乎更鮮活了些,似乎,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然後看向他,微笑。
理查德粗暴地解開自己胸前的兩顆扣子,那令他窒息的煩悶感使他近乎想掐著她的脖子問,為什麼要一直睡著,為什麼要躲開他?
不就是被蘇城啟欺騙了一回,他又沒受到太重的傷害,她有什麼好逃的?
理查德有了個可笑的想法,那就是他于她而言太特殊太重要,所以她才會如此難以接受。
又或者,她不想面對的,只是自己恨錯了人這件事呢?
他真是瘋魔了,竟然胡思亂想這麼多東西。
理查德猛吸一口煙,俯身掐著江辭雅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將那口煙都渡進她口中。
全程他都緊盯著她的眼,可她沒有反應,連稍微皺下眉頭都不曾。
從嗓子眼里溢出了低吼聲,理查德暴躁地吻著熟睡中的女人,甚至咬破了她的唇角。腥味蔓延開來時,咸澀的液體也低落在了她的眼上。
長睫顫動了幾下。
理查德僵住似的久久沒動,跟著猝然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門板因大力晃動而發出巨響。
先去找了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