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她怎麼樣才會醒來?」
「這個……不能確定。」心理醫生也很為難,「她不是普通的心理抑郁,還有催眠作用和記憶錯亂,我很難看進她的內心深處。大概她也在掙扎,在真與假的邊緣掙扎。」
大公子的臉色黑沉的像是能擰出墨汁,醫生透過他的表情看到了十多年前,因為總統夫人的病情而來找他的少年。
那是少年面孔稚女敕,再陰郁也顯不出如今這樣的氣場。
醫生想問卻不敢問的是,大公子,您對那個女人動心了嗎?
能動心倒也是好事,可那個女人的身份……醫生想,大公子還是無情的好。
…………
易醫生在房間里悶了幾天。
她的槍傷好得很快,每日也有專人推著她出去兜風,但理查德始終沒出現,更別說是江辭雅。
易醫生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江辭雅怎麼樣了。
蘇城啟的算計她是防不勝防,她很怕江辭雅會中計,那他要怎麼辦?
就在她快忍耐不住的時候,理查德終于來了。
依然英挺俊美的面孔,卻覆上了先前不曾有的燥郁。易醫生看著他,感覺自己正處在寒冬的深夜的野外,周圍危機四伏。
可大公子來找她似乎是來聊天的。
「關于愛麗絲的過去,你都知道些什麼?告訴我。」
愛麗絲?
易醫生恍然大悟般苦笑一聲,「大公子,十年前您眼也不眨地將無家可歸的她趕出你們基地的時候,您有想過十年後還會再見到她嗎?」
理查德長手長腳的置身于一張窄小的沙發里,看上去萬分的別扭。他瞳眸如深海,「你是想問,我後悔了嗎?」
易醫生喝著茶,不置一詞。
「事已至此,再想後悔這個詞又有什麼意義?我從不認為,那件事我做得有什麼不對。」
易醫生垂下眼瞼,她明白了,大公子這意思是,即使重頭再來一遍,他也會在明知小雅被陷害的情況下將她趕走。
世界殘酷的一面永遠不會消失,不是麼?
「其實小雅很自卑膽怯,她在蘇門基地維持著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看似是脾氣差勁不好惹,不過是她想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過去的慘痛教訓告訴她,在豺狼堆里,只有豎起全身的尖刺才有活命的機會。」
易醫生單手托腮,望向窗外的那片蔥蘢翠綠,「我到蘇門比她遲,那天正趕上他們比試,我就在訓練場外圍,看著她打敗一個又一個人,即便到了最後一場也愣是沒倒下,和對方打成了平手。」
「那時我還很好奇,她一女人怎麼那麼厲害,那樣的身手,完全可以到更大待遇更好的組織里去。」
「等後來我們慢慢熟悉起來,她告訴我,她身手好,是因為她曾孤身闖過原始森林,跟她約好一起走進森林的同伴卻沒再走出來。她來到蘇門,是因為蘇門圈子小,不需她滿世界做任務。」
「現在想象,她應該是怕再遇到大公子您。」
「老實說,大公子身份高貴,記不住一個低賤的特工也正常,我不好因為小雅對您的特殊情愫而責怪您什麼,畢竟那樣不公平。可是大公子,如果您決定要她,就對她好點,她和某些人不一樣。」
理查德神色一成不變的不溫不火,「在蘇門時,她一向都繃緊神經,沒有松懈的時候嗎?」
易醫生愣了愣,然後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大公子,您這基地里的特工平時是什麼狀態?想想蘇城啟的性子習慣,蘇門的特工又會是什麼樣?」
理查德一言不發了半晌,忽然站起,轉過身之際丟下一句,「明天你去看看她。」
易醫生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怔愣的一個字都沒說,復又搖搖頭。
她豈敢窺探大公子的內心世界?
…………
易醫生和江辭雅都被理查德帶回了私人別墅,還是讓江辭雅睡在他的臥室,他去睡隔壁的次臥。
安排是這個樣子,可理查德一般都在江辭雅的床邊一坐就到半夜。
他很沮喪,這個女人想睡他就叫不醒,頭一次有了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兩天後,卡萊爾回h國。溫迪和總統先生說她跟卡萊爾去游玩,總統先生欣然同意這只是因為他沒當面見到卡萊爾。
帶著一身深深淺淺的痕跡,卡萊爾覺得,這樣出現在總統先生面前會把他嚇著,並且不再想讓溫迪與他有往來。
理查德到機場去送他們,臨走前溫迪極其煽情地擁抱了他,「哥,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他呼吸一窒,面色如常地拍了拍她的頭頂,「既然是去游玩,那就好好放松,別操心我的事,我這當哥哥的被妹妹擔憂著,感覺怪怪的。」
溫迪原本心里算算的,听到這里又笑出聲,「這又有什麼,我們女人也能幫男人撐起一片天的。」
「得了,這話不該跟我說吧?快去卡萊爾那,該登機了。」
溫迪點頭,「我會盡快回來的。」
安撫性地笑了笑,理查德目送她走遠,直到他們通過安檢,身影淹沒在茫茫人海中。
他站在原地,雙手抄在褲兜里,驀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往機場外走去。
幻影在馬路上平穩行駛,手機響起時他看也沒看就按了掛斷,幾秒後它又瘋狂地叫囂著,不引來他的注意力不罷休的樣子。
理查德滿臉不耐地在鈴聲響起第四遍時接通了電話,那頭急促的聲音就這麼傳過來,「大公子,愛麗絲小姐被總統先生的人帶走了!」
理查德看向前面洶涌的車流,瞳眸緊縮,「什麼?!」
…………
理查德交上去的資料里,特意減少了江辭雅被提及的次數,主要是卡萊爾和蘇城啟的聯系。
可他沒想到,即便是如此小心謹慎,總統先生還是會不放過江辭雅。
心月復在電話里說,在總統先生帶著人來到別墅前十分鐘內,她剛剛好醒了過來。專門看管她的醫生都還沒踏進她的房間,禁衛軍就攔在了房門口。
總統先生和江辭雅在同一個空間里待了五分鐘,五分鐘後,總統先生不悅地走出來,禁衛軍便進去。
沒人敢阻攔總統先生,即便是易醫生不怕死想沖上前,也被管家緊緊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