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可能是我的仇人給我下的藥,但之後您不也順勢陷害了我一把?還記得上一次嗎,在雲頂酒店,您帶著官媒人員過去,企圖拍下我失控的暴虐的畫面。
「但您失算了,所以不甘心地接連給我使絆子……舅舅,母親沒了我也非常難過,如果可以我也想減壽十年換她開心地多活幾年,可我沒法做到那些,這樣我也有錯嗎?」
總統夫人又不是因大公子而死,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有什麼錯?錯在救不活自己的目前嗎?
那樣的仇恨未免太可笑。
布萊克胸前劇烈地起伏著,五官猙獰而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用力地甩了理查德一巴掌,「你這個不孝子!」
理查德能躲開這一下的,但他沒躲,閉著眼受下了這一巴掌。
然後,他直起腰身,慢慢走向窗戶邊,從大家的角度來看也就是慢慢靠近鏡頭,取出攝像頭。
這下大家就什麼也看不到了,因為理查德用手擋住了鏡頭。
布萊克注視著他的舉動,心底沒由來地升起一股恐慌,「理查德你在做什麼?你做了什麼?」
理查德握著手心里微小的攝像頭,淡淡涼涼地道,「民眾們都以為我‘畏罪潛逃’,以為父親包庇我不把我關起來,事實上不是這樣。我只是,背著父親在尋找證據,我承認我的方式有點極端,但,我一人被誣陷沒關系,不能連累父親被指責,不能連累s國內部動蕩,所以我不得已……通過一種不太好的方式,將事情的真相公布出去……」
布萊克終于看清了理查德手中拿著的東西,他膝蓋一軟,「理查德你!」
「舅舅,母親離開那麼久,本不該打擾她的寧靜,可是我沒辦法了。這次是我被陷害,那麼下一次呢?換屆大選還有四年,這四年間還會發生多少不好的事?我不敢冒險。」
理查德徐徐的嗓音一點點傳入大家耳朵里,「可能大多數人都認為我很混,但我分得清輕重,我可以被完全否認,然後重頭再來,但s國的安定眨眼間就能被摧毀……這樣的罪名,舅舅,您和我,都擔不起。」
「所有的證據我都已經上交,今天來找你不過是想讓更多人知道,我犯了錯被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跟我父親無關,他是一個好總統。」
…………
廣場上,短時間內遍布著一種荒涼的安靜,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轉變驚呆了。
理查德說完那些話後,布萊克又是震怒地大罵,但很快禁衛軍就將他帶走,聲音就此被掐斷。
那句「他是一個好總統」縈繞回蕩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沉默著,靜靜地注視著高台上總統先生佝僂的背影,沒有一個人發出一點聲音。
大概過了有三分鐘,總統先生慢慢轉過身,目光緩緩地環顧過四周,接著,他彎下了腰。
九十度。
年過半百的總統先生的嗓音已透著一絲蒼老,經過麥克風的擴大又帶了點電流聲,「非常抱歉,因為家事,給大家帶來了麻煩。布萊克會做出這等錯事,也是我的疏漏……本人自會請求議會的處罰。」
這下卻有人高喊起總統先生和大公子都沒錯了。
因為身為總統,總統先生確實無愧于任何人,甚至他在位期間,是s國兩三百年內最和平、發展最迅速的時候。
不管怎樣,這事就算告一段落,真正有罪的布萊克被嚴懲,大公子恢復自由身,他的基地也不會被查封了。
緊接著,又有人請願,請議會不要責罰總統先生,那也不算是總統先生的失職,是布萊克自己想法極端。
總統先生表示謝謝大家愛戴,仍然接受了小懲。
理查德同樣接受了一定程度的處罰。
但這遠遠不是結束,還不是結束,走出布萊克家的理查德就這樣想到。
…………
布萊克的辱罵溫迪也听到了,她簡直難以相信,這個舅舅是如此看待自己的。
就因自己出生沒幾年母親便去世,布萊克便認為是她掏空了母親的身子?
荒謬,真是荒謬。
溫迪想,如果母親知道布萊克是這般愛她這個妹妹的,肯定會無法接受。
理查德馬上就給她打來了電話,安慰她讓她別亂想,又說,「明天,溫迪,明天我就帶你去見卡萊爾,你做好準備。」
「可是哥啊,明天你有空嗎?」事情好像還沒處理完的樣子。
「我當然有空,接下來的事又不用我負責,我交上去的證據很清晰,足夠定下布萊克的罪。」他聲音忽地低沉,「溫迪,關于母親……你別難過。」
「嗯,我知道。」溫迪微微挽唇,「我都懂……哥,不用太擔心我,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才會發生。」
理查德在那邊揉著太陽穴,他昨晚一晚沒睡覺,就守在布萊克的家里,「記住,你還有哥哥我。」
「嗯嗯。」溫迪咬著下唇,想到了一個人,「哥,你打算把江辭雅怎麼辦?」
「這世上沒有江辭雅了,只有愛麗絲。」
「愛麗絲?」她先是驚訝,後搖了搖頭,「好,我明白了。哥,既然如此……你好好對她。」
可能它以後會演變為一個悲劇,但至少就目前而言,還有往好處發展的希望不是麼?
只要她哥足夠強大。
溫迪想得很美好,卻是忘了,有些人有些事,根本等不到理查德變得足夠強大的那一天。
江辭雅依然沒有醒來。
理查德在她床邊待了一會兒就要去忙別的,他有一大堆的事務要處理,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充足。
翌日下午兩點,理查德準時出現在總統府側門口,接到溫迪便載著她向私人別墅駛去,「對了溫迪,卡萊爾近日要回他家一趟,你要不要跟著去?」
「他要回去?他身體能撐得住嗎?」
「差不多能,我的醫生讓他帶著。這次他離開家太久,再不回去可能會出問題。」更何況中間還失聯了一段時間。
「那我也跟去吧,給他撐場子也行啊。」
理查德看向她,兩人相視一笑。不愧是兄妹,默契十足。
他暗示卡萊爾回去會面對被奪權的局面盡管他是家里獨子,可那麼大的集團,總會有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