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听著,真像個希望小輩迷途知返的用心良苦的好舅舅。
大家看到理查德扯了扯嘴角,「我原以為,舅舅會看在我母親的份上,照顧保護我一些。」
布萊克表情微變,眼中閃出先前理查德沒進門時的癲狂之色,「……你母親死了,死在你的面前,你在這種情況下提到她,心里無愧麼?」
有人猜到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勁爆的內容,所以當總統先生下令關掉電源時就被攔住了,「我們有權知道真相!我們不希望自己被戲耍!」
場面一度失控。
與此同時,醫院里,艾森公爵听著手下的匯報,疲憊地閉上眼,「算了,已經是顆廢棋了,再怎麼救也不能派上用場,丟掉也無所謂。」
因為理查德的突然出現,布萊克並未去看震動了一下的手機,直到結束後他都沒看見那條來自未知號碼的提醒他的信息。
畫面里,理查德淺淺淡淡的嗓音傳入廣場上每一個的耳中,「我為什麼要有愧,對于照顧母親,我已經盡力。」
布萊克猛然拿起一個筆筒砸向他,「你特麼盡力地看著她死去麼!!」
總統夫人當年也是名動四方的美人,嫁給總統先生後大家都稱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婚後的兩人生活低調。幾次傳出總統夫人生病的消息,總統先生都會暫時放下公事去陪伴她。
可惜總統夫人紅顏薄命,她葬禮後的一天內總統先生都沒出門,之後無論什麼場合都一身黑內搭白襯衫,而且總統先生並未再娶。
幾乎沒有總統先生和總統夫人不和的傳聞。
難道總統夫人的事另有蹊蹺?
「舅舅,我能體諒您愛護妹妹的心情,換作是我,恐怕也會跟您一樣……但您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本來我不想提這件事,然而事關重大,我不得不提醒您,母親在少女時期,便已患上抑郁癥,往後的那些年癥狀反反復復……舅舅好像忽略了那件事,一心認為母親是嫁給父親後才得的抑郁癥。」
對,很多人都清楚,總統夫人生大公子後有產後抑郁,幾年後生溫迪公主時倒是沒听說又患抑郁。
對一個有抑郁癥病史的人來說,復發是很容易被理解的事。
理查德繼續不緊不慢地道,「舅舅是不是在想,即便母親早就抑郁了又如何,要是父親對她足夠的好,她是不會再犯病的?可父親是一國之首,他連自己休息的時間都不夠,他痛失妻子還不能太過悲傷,隔天像個沒事人似的處理要務……舅舅以為我父親沒心沒肺沒有人的感情嗎?不,他只是記著自己除了悲傷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還有更多人的家需要他守護!」
卡萊爾被理查德瞬間打開的氣場震懾地一時失語。
而廣場上的人,听到這里不由紛紛看向背對著他們的總統先生,然後就看到他的背一下子佝僂了。
「母親走了,父親和我們都很難過,我知道您也難過,可您都因此做了什麼呢?」
他丟出一疊東西來,大概是照片之類的東西,畫面外的大家並不能看清,但里頭的卡萊爾神色猛地變得惶恐。
「您毫無異狀地在我們身邊生活著,父親看在母親的份上幫扶了你不少,你卻借機監視我們,掌握我們的行蹤習慣,好為你的‘復仇’計劃做鋪墊。而就在不久前,您找人刺殺父親和我,這事總所周知。」
理查德身上的壓迫性氣場越來越強,看到那些照片和文件的卡萊爾卻想搖頭否認。
「理查德,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想被關起來就打算用我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嗎?」
「不要急我的好舅舅,您仔細看看照片里的人是誰,看那個身影,跟您像不像?」理查德漸漸走到書桌前,「我的父親為國家要事忙得焦頭爛額,因顧不好自己的家而自責時,您在做什麼?」
雙手按到桌面上,他慢慢地俯,「您在忙著恨他,忙著恨目睹母親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我,忙著聯系m國的私人組織對我們進行刺殺行動。瞧,您還是稍微有點腦子的,知道在國內很少有人敢接這個任務,也怕被發現然後暴露自己,所以您在別的國-家找。」
「可您想沒想到,這事萬一出了岔子,就扯上了兩國的關系,就很有可能將民眾陷于戰爭的水深火熱之中……您是不是恨父親恨我,恨到想毀了我們所守護的s國的和平安寧?」
廣場上又是一陣喧嘩,大多數人都在責罵卡萊爾,因為一己私心而賭上所有人的安穩生活,他怕是被沒有由頭的仇恨蒙蔽了雙眼。
這樣的人當真是該被千刀萬剮。
布萊克的腦門上濕了一片,冷汗不停地往下淌,「理查德,你這是誣陷,誣陷!事情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
「是啊,就當我危言聳听,但世事難料,又有什麼不可能……就比如說,那次刺殺沒成功後,你又派了個女特工接近我,那一陣我瘋狂地追求一個女人,很多人都知情的,但其實,我不過是在找證據,找一找,是誰居心叵測,頂著危害兩國關系的風險來找我麻煩。」
其實全世界雇佣組織不算少,也有接刺殺他國領導人的任務的,很常見的事,理查德這就有故意誘導民眾的意思。
但比起卡萊爾的所作所為,他還算有點良心,畢竟蘇門不算世界性的佣兵團,蘇城啟接的任務基本都是國內的,出了事影響就會比較嚴重。
「你……」布萊克眸中沁上驚恐,「你早就察覺到了……」
「不,我並未聯想到您的身上,是您太心急以至于讓我抓住了把柄。先是趁我不小心受傷時讓人給我注射特殊藥物,後放出消息,說我使用非法藥物,並派人闖進我的基地給我的人下同樣的藥,坐實我違背倫理的名頭……」
「舅舅,你敢說你沒做過這些?」
「你被下藥與我無關!」卡萊爾雙眼突出滲出血絲。
「是,那可能是我的仇人給我下的藥,但之後您不也順勢陷害了我一把?還記得上一次嗎,在雲頂酒店,您帶著官媒人員過去,企圖拍下我失控的暴虐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