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雅下意識地就要回答,跟著就發現,這個答案不好說。
她偏頭呆呆地盯著他菲薄的唇,「我不記得了……」
理查德不會看到,她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大腿,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
…………
忘記夜里是怎麼睡著的,總之臨睡前他給自己的親吻極致溫柔繾綣。
醒來難得看到身旁的男人也還沒起,頭頂的日光很漂亮,照得她睜不開眼。
他們真的就在玻璃房里睡下了,江辭雅能感受到男人固定住了自己受傷的左腿,以免她夜里亂動撞到傷口。
嗓子眼有些酸澀。
江辭雅眯眼,將淚水憋了回去,湊近親吻他的喉結。
一聲輕笑從喉骨深處傳出,理查德扣著她的後腦勺就是一個激烈的早安吻,「早飯想吃什麼?」
江辭雅轉了轉眼珠,「現在幾點了?」
「大概八點多。」理查德吻著她的腮幫,「我今天不出門,帶你去看醫生。」
「什麼醫生?」江辭雅反感地蹙眉。
又是一陣低沉性感的笑聲,理查德沒有回答,只就著被子將她抱起,「走咯,下樓洗漱吃早餐。」
他不需要個精神狀態極差的女人待在自己身邊。
江辭雅也隱約察覺到理查德又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但那又有什麼用呢?她怕是早已病入膏肓。
醫生還是上次那一個,見江辭雅眼中的霧氣比前一次更濃重,隨即就擰緊了眉頭,也不需和她聊聊,直接跟理查德談。
「大公子,您是不是經常讓江小姐待在封閉的空間里?」醫生表情嚴肅。
「沒有。」理查德思考一瞬,「但她會自己待在臥室常常不出去。我沒有要關著她的意思,但她自己不願意走動。」
「那麼您就得帶著她到處走走散散心。」醫生輕敲桌面,「江小姐有自閉癥的傾向,再不治療的話就會變成一句話不說一個表情不露的,只會待在狹小的房間里發呆或者重復做某一件事的‘瘋子’。」
理查德渾身一凜,「為什麼她會這樣?」
「壓力,她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可能是她想做某件事,如今出現了動搖她這個堅定念頭的因素,所以她異常的矛盾。她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理查德眉頭展開又皺起,透過玻璃門看向里屋愣愣地縮在一張椅子上的江辭雅。
「我要帶她出去走走嗎?接觸外面的事物?」
「是,您還可以……」
江辭雅不知道他們談了多久,總之理查德再次站到她面前時,正好幫她趕走了瞌睡蟲。
「愛麗絲,你以後就叫愛麗絲,好不好?」理查德親吻她的眼瞼,在心底暗自下了個決心。
「……哦。」
幾個小時後,坐進一家高檔餐廳里,江辭雅忽然明白,理查德那句話的意思。
他要將她曝光在眾人的視線里了,但不能用她原本的身份,她只能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兒,偶然踫到他被他看中,成為他的愛麗絲。
「這家店在我名下,沒人敢出去亂說話。」理查德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別緊張愛麗絲。」
難怪他一人佔了一整層的餐廳,一排的服務員都是為他們準備,那邊的鋼琴曲也只是為他們演奏。
理查德紳士地幫她切好鵝肝,給她的高腳杯里斟上她本一輩子都喝不到的昂貴的酒液。
側眸看著紅酒在杯子里漾起的弧度,江辭雅突然安升起一股破壞欲,想把杯子慣到地上砸碎,想把桌布抽走,毀了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想把剩下的紅酒都灑在那架鋼琴上……
她大約是瘋了。
「晃當……」
一聲清脆的聲響將四周和諧的氣氛撕開一道丑陋的口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穿著精美禮服卻神色癲狂的女人身上。
鋼琴曲暫停。
理查德看向盤子里原本很美味的鵝肝,這下失去了所有的胃口。他扯下餐巾,起身時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最終停在江辭雅的背後,俯身食指按向她的太陽穴,「怎麼了?告訴我。」
回應她的是喻示崩潰的哭泣。
理查德蹙眉,心里卻放松了下來,哭出來好,釋放出來好,總憋著才會出問題。
江辭雅站了起來,轉身時裙擺輕微掃過他的小腿,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大聲地哭著,整個重量完全放到了他身上。
理查德微微揚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她的背部,「乖乖,哭完就好了……哭完就好了。」
二十分鐘後,理查德讓廚房重新送菜上來,先前發瘋的女人就坐在他腿上,神情懨懨的,像只蔫頭耷腦的小狐狸。
「我喂你?嗯?我喂你。」理查德輾轉親著她的耳廓,「真會折騰我。」
原定下午的電影院之行泡湯,江辭雅被帶回他在某處酒店的長期包下的房間里,浴室里是提前放好的適宜的溫水。
她全身赤果著坐進去,巴巴地盯著站在浴缸邊的他,瞳眸黑亮如赤子。
理查德喉結滾了滾,轉身出去拿睡袍。
等他也進入到水中後,江辭雅自發地坐到他大腿上,跟他面對面,討好地親了親他的嘴角,「你真好。」
理查德不是心理醫生,看不透她眼底的混沌,只認為那是昏黑的顏色。
「哪里好了?」故意想逗逗她。
因為感覺這個時候的她迷迷糊糊的,讓他很想欺負。
江辭雅作勢歪頭認真地思索著,那副神情成功地讓男人破功,忍不住俯首尋找她的嘴巴,「嗯……」被她推開,「我還沒說完。」
「好。」埋首在她頸間,理查德低低地笑著,「你說。」
「你沒有對我凶了,你還喂我吃飯。」說著親了親他的喉結,她似乎挺喜歡這一塊,「嗯,你對我不凶了。」
小傻子似的。
理查德眸中蓄起笑意,「我什麼時候對你凶過?」
「你有。」江辭雅睜大眼,較真一般地提醒著他一些事,「在蘇門那一次,還有在飛機上……」她身子抖了抖,「反正對我凶過的。」
提起那些,理查德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沒了陰霾,「那兩次是我被惹生氣了。」
江辭雅咬了下唇瓣,「那我不惹你了。」腦袋埋進他胸口,聲音頓時變得悶悶的,「你也別對我凶了,我會害怕,也會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