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會拿江辭雅怎麼辦呢?難道我要給她安個貴族的身份,然後把她娶回家?」
溫迪覺得很冷,盡管室內溫度宜人,「可你一邊跟江辭雅住在一起,一邊和珍妮約會,我本以為……」她難以接受似的撓著頭發,「哥,這次是同時兩個女人……」
「我和珍妮還沒發生什麼。」理查德的側臉有點涼,「至于江辭雅,若她沒在我身邊,現在她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
溫迪怔怔地看著他。
理查德低下頭,離她極近,「溫迪,江辭雅的身份是原罪,離開我她只有死路一條,即便我饒恕了她別人也不會,你明白這個‘別人’指的誰。而珍妮……」
他垂著眼瞼,「她是個很好的聯姻對象。」更何況跟他在一起也是她的選擇,他們各取所需。
這種游戲,在他們的世界中,豈不是很常見?
溫迪已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懂,關于這些道理她都懂,關于金錢和地位,關于權和命,她沒有不懂的。只是身為女人,她覺得,這個環境可真叫人心涼。
理查德從車庫里提了輛幻影,坐進駕駛座里,還沒來得及發動引擎,私人別墅的電話就來了,「大公子,江小姐在樓梯上摔了一跤……」
「叫醫生,我馬上就回去。」理查德的語氣透著滿滿的不容置喙。
那邊的人話還沒說完,就發現電話已經被理查德掐斷了。
…………
黑色的車身在夜色里飛速地漂移,宛如山路上一閃而過的鬼魅,無人能全程追蹤它行走的路線。
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被壓縮到了四十分鐘。
通過他的神情都能看出他經歷過怎樣的心境。
看來這位江小姐在大公子心里的分量著實不會輕。
江辭雅縮在臥室里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里,受傷的左腿露在外面。她的身量不算矮,可被這沙發襯的尤為嬌小。
開門聲吸引來了她的注意,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恢復成原樣,低垂著視線,因長睫的遮掩,不知她是在閉目養神還是睜著眼發呆。
她的腿已經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理查德走過去,半蹲挑起她的下巴,「中午回來看你還好好的,這才幾個小時沒看到,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江辭雅無波無瀾地抬眸視線從他身上掠過,然後動了動身子,讓自己枕到沙發的扶手上,避開與他對視。
理查德咂咂嘴,呵,這就慣出脾氣來了。
但是,理查德的眸色轉暗,她的眼神不對勁,不帶絲毫的情緒和光彩,哪里像個正常人?
即使是要怪他回來一趟都不見她一面,也不該是這種狀態。
理查德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晚飯吃了嗎?」這個問題相當于廢話,她就是下樓吃完晚飯,上樓時卻腳踩滑了才摔倒的。
江辭雅眼眸動了動,沒有出聲。
看向她的左腿,理查德沉寂了片刻,俯身親了親她的腮幫,「我帶你去樓頂看星空。」
在總統府時,他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今夜的星空很美,是讓人沉浸的不可褻瀆的美麗。
理查德避開她的傷處將人抱起,江辭雅就順從地往他懷里靠,骨頭軟得不像話。
樓頂的玻璃房每天都有人來打掃兩遍,今晚理查德還特意讓佣人送了水果等零嘴,暖氣都開好,大有在這過夜的架勢。
正中央是軟墊鋪就的床,理查德將她放進被窩里,接著把矮幾拉進,水果拼盤放在上面,一伸手就能夠到。
「我十多歲的時候,」他挑起一塊火龍果,「喜歡爬到房頂上看夜空,有一次在上面睡著了,夜里突然下起了雨,把我淋得發了幾天的高燒。」
他咬著那塊火龍果,讓另一半送到江辭雅嘴邊,後者看著他湛藍的眸,慢慢張開嘴將那一半吃下去。
理查德嘴角微揚,「那個時候我就想,我以後一定要建個讓我淋不到雨又能看見夜空的房子。買下這一塊地找人設計房屋時,我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樓頂必須造個堅固的玻璃房。」
在她眉心親下一記,理查德躺到她身側,指引著她往天上看,「你瞧,這浩瀚的星河有多美。」
江辭雅機械式地眨了眨眼,視線轉來轉去,最後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神情一片寧靜,像風平浪靜的海面,偶爾有輕風刮過。
江辭雅重新看向頭頂的星空。
理查德看了幾分鐘,側頭面向江辭雅,面上不帶情緒的女人忽地張了張嘴巴。
她說,「我好像有點冷,你抱抱我。」
理查德側過身子,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上,再抬手細致地將她的外邊的被角掖好。
江辭雅睫毛微顫,「理查德……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男人微笑著,「就是想對你好。」因為她讓他感覺到了舒適與美好,他便也想對她好。總是要相互給予才能長久的,不是麼。
江辭雅一直盯著他的下巴,而他盯著夜空。
恍恍惚惚間,江辭雅傾身輕咬他的下巴,「你會對我好多久?」
理查德收回視線,低頭,捉到她作亂的唇-舌,「看你乖多久。」
只要你永遠乖乖的,我就永遠給你最好的。
江辭雅喉間一哽,閉上眼牢牢摟著他的腰身,不說話了。
便剩下理查德一人欣賞無垠的夜空。
其實她沒睡著,理查德清楚,白天睡了那麼多,晚上哪能說睡就睡著了。
所以周遭寂靜了大約半個小時,男人強勢地闖進她口中,攪得她連連蹙眉推拒,「輕一點……」
退出她溫潤的口腔,最後輕柔地吻了吻她的嘴角,「別睡,陪我吃宵夜聊聊天,嗯?」
江辭雅嗔怪地瞪著他,「我都快睡著了。」
「再睡就成小豬了。」理查德捏住她的鼻尖,「水果都是新鮮的,不吃浪費。」
然後江辭雅就靠著他被他時不時喂點東西,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舊事,「也沒什麼有趣的事,基本整日待在基地里,無聊得很。」
「那在成為特工之前呢,之前會做什麼?」她生活在怎樣的一個環境中?為什麼會流落到蘇門?
江辭雅下意識地就要回答,跟著就發現,這個答案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