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水房,發現里面有人在,真不湊巧,晚飯還未吃誰跟我一樣就先洗澡呢,如果是晚紅姐就可以一塊嘍。我順著門縫往里瞅了一眼,事先說明下,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的,不是哦,只是隨便一貓,就看見了。
里面奇熱無比,跟蒸爐一樣,放個雞蛋說不定能生出小雞,扔條魚大概很快就能晚餐了。熱氣從門縫鑽出來,噴的我的雙眼有些發澀。
嘩嘩嘩,有個人正用滾燙的開水頻頻倒向自己的身體,他,正是展似清。我看的驚心肉跳,幾乎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要是我,皮都掉下來了呀。他為什麼這樣虐待自己呢?他怕水,卻偏偏癖好熱水。突然想起那天救他的時候的場景,暈倒在雨水中,卻在熱湯里醒來;他不喝酒,喝熱水;洗碗用死燙死燙的水。我思索著
「吱丫!」門扉竟然非常不听話的響了,咦?這門壞了?我試探的模模這扇門,豈料一個重心不穩, !門打開,我當場趴在了地上「哎呦~」。心里咯 一沉,緊張的慌了神兒。在門外我看的光明正大,這一不小心露臉,不是典型的偷窺嗎,「完蛋!」兩字頓時沖撞我的大腦。
我磨磨唧唧的不敢抬起頭,當場定在原地,擱延時間,尋思應該如何解釋,是
「嗨,我剛好路過,順便看看。」還是「真不湊巧,我也想洗!」或者
「你打算在地上趴多久。」對面傳來展似清的聲音。如果可以,真不打算起來。
雖然沒看見展似清的臉,但能覺出他口氣里帶著逼人的冷氣。沒錯,他,生氣了。
「我不是有意看看的。」我支支吾吾,一開口又後悔了。以前不是沒見過,為什麼現在卻怪怪的?
我撓撓耳朵尋模著要退出去,門外卻穿過腳步聲,接著一紅色身影入內,驚呼「呀!」俱晚紅連忙向展似清抱拳「是我太疏忽!」她尷尬的看看我,不自覺模了下額頭,道「少主不喜歡在沐浴的時候有人看。」
「是是啊。」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廢話,是個人誰會喜歡讓外人看洗澡的呢。天哪,什麼跟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換個地方!」我語無倫次的說著,想趕快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對話,沖出門外,大門在哪?我一腦門的就想跑,
呼呼!水水,我要水,涼透的水。現在的我,臉紅的準跟西紅柿差不多,活這麼多年,第一次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念頭。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外面不遠處的一口水井邊兒上,便一坐下來。我用手呼扇自己的臉,上氣不接下氣。絕不能回家,就讓他們先吃飯完了我再偷偷溜回去。就這樣。
「姑娘喝口水吧。」正在我思索的當,身後伸出一只手,手里端著一瓢水。
「謝謝啊。」真是善解人意,正渴呢,我端過水喝了下去。那人在我眼前踱步幾個來回找了一棵樹蹲在了下面。
這個時候了還有在這里納涼的?我正感奇怪。
「嗚嗚嗚」那人冷不丁的在旁邊抽泣起來,我嘴里的水半含在喉嚨間,以為听錯了,朝樹下看看,那人一顫一顫的瑟瑟發抖。我打個寒戰,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問「大娘,您沒事兒吧?」
「嗚嗚嗚!」
「大爺」當我靠近時我才發現,他雖然長發披肩,卻無法辨別他是男還是女,臉上蒙的灰像是剛從哪里鑽出來似的,衣服很普通,不過腰間的流蘇卻精致得很。
我咽了口唾沫,把水瓢放在他跟前,準備回去。那人立馬一個顫抖停止了哭泣。
「你去哪兒啊?」那人突然幽怨的道,我想應該是個男的吧,只是他的哭腔讓他的鼻音重了許多。
「回家」我手一緊。
「恩,這麼晚了,趕緊走吧姑娘。」那人突然改變聲調,正色道。
我懸著的心放松下來,是我多慮了,多好的人啊,呵呵。
「慢著!」我剛要奪步而走,那人突然站起身喃喃自語︰「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啊?」
「我知道就行了。」剛剛放松下的神經又繃緊。
「姑娘你說呀你說,我帶你回家,什麼哦哦。」那人對著懷里的什麼東西商量,我奇怪的瞥了眼。他壓根就沒跟我說話,他是在對懷里的骷髏頭說話!
「好好,咱們走。」說著那人抱著骷髏頭就朝井里鑽。
「喂!」我忙去拽住那個人,他要自殺?那人不肯听話與我拉拉扯扯,推搡中他懷里的骷髏被掉入水井。那人瞪大眼珠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恐慌著「沒了沒了沒了什麼都沒了!」好像掉了什麼致命的東西,隨即朝我大嚷,掐我的脖子「我的寶貝沒了,你下去!下去!」
噗通!我真的下去了
咕嚕嚕咕嚕嚕喝了幾口水我已經不知道了,掙扎間隱約听到上面叫我的名字,很快就有人下水撈住了我。
「幸好。」我在水里咳著,謝天謝地!
「展」還未來得及喚出他的名字,展似清快速的一覽我的腰飛出井口。我站穩腳跟,驚魂未定,
「怎麼到處亂跑?」展似清不顧濕透的衣服責問道。
我以為他怕水是因為不會游泳,然而他卻熟悉水性。
「那個人怎麼樣?」我恍惚間問著
「你指的是他嗎?」展似清指著那個人,他還沒走,正發狂的拿石頭砸空氣「砸死你!砸死你!」一會兒又怕兮兮的躲在樹根前,一會兒又開始使勁兒的對棵樹拳打腳踢。
「自己都顧不了還顧別人。」展似清深吸氣,像是隱忍著什麼,頓了頓道「他被鬼附,深入靈魂沒得救。記住,不要跟不值得的人浪費口舌,搭上你的性命得不償失」說著,展似清風似的轉身離開。
「可是他有給我水喝,證明他還有點人性的嘛。」我在後面小跑辯解。
展似清突然停下腳步,「難道,一點小恩小惠的騙術,你就能跟著鬼跑了嗎?是不是正常人你還察覺不到?」
「我」
「用腦子好好想一想,還是,你根本沒有腦子。」展似清似乎越說越氣憤。
一上來劈頭蓋臉的訓斥讓我有些傻眼,是啊,我是沒腦子,沒腦子的糊里糊涂過了十幾余年,空空的!加上剛才的驚嚇,我委屈的居然想要掉眼淚。沒出息,我心里暗暗責備自己。怪了,怎麼在他面前眼淚就這麼容易?
展似清似乎看見了我眼里的異樣,嘆了口氣,邁出步子要走。他猛然捂住胸口,卻再也抬不動另一只腳,額頭開始冒冷汗,嘴唇有些發白。
「怎麼了?」我急忙過去攙扶,是我令他生氣才這樣的嗎,我的冒失真的令他胸口都痛?听說就有人被活活氣死的。天哪我做了什麼。我慌了手腳。
「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知所以的道歉。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可怕的事情,尖銳的眉峰更顯突兀,臉上的困惑像是對自己說的
念道「我怎麼那麼沖動?竟忘了!」
展似清渾身的寒氣擴散閃著我的雙眼,我下意識眯起了眼楮,很快,他的身形變化開來,漸漸變得綽約多姿。寒光退去,一個膚光勝雪,眉目如畫,豐盈窈窕的女子出現在我的眼前。撩動的秀發,看上去竟是那麼的楚楚動人!
我,目瞪口呆。緊接著我的腦袋快速運轉回想,
認得她!就是我雨中撿的那個美人,不對,還是說,她跟他,本身就是同一個人!沒有眼花也沒有什麼勞累過度,真真切切的就是個女的!
「你」我唯一能吐出的字眼。
「怎麼,怕了?還是覺得惡心了?」展似清道,聲音沒有想象中的嬌女敕,是個鏗鏘有力冰山雪蓮般的聲音。
我連連搖頭看著這個冰山美人,已經說不出什麼適當的話來應接他的自嘲,只是拼命的搖頭。能感覺到,他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子的!
「這就是我所受的,咒詛。」他一字一頓。
「是水,是水對不對!」我終于恍然大悟
「還好,有半個腦子可以用。」他冷不丁的調侃,輕笑著松口氣。見他如此,我也吐了口氣,還好,他應該不會死。
***
我們這會兒是不能回去了,去旁邊的客棧,展似清說有熱水即可。原來,他會因為冷水變成女人,又會因為熱水變成男人。
一時間,有個這樣的美人立在我的身邊竟頓感不適應,我不停的用余光偷瞄他。看一眼,再看一樣,有點差別,但基本上還是有相同的地方,性格不變,口氣不變,眼神不變。
「別那樣看著我。」展似清富有磁性的嗓音道。
我快速把頭轉到一邊「這些水夠嗎?」我端著熱水。
「不夠熱。」
我便問店里的小斯要了炭火,不停地往水里加燒得通紅的碳,刺啦~熱水因為炭火的加入變得翻滾。
「可以了嗎?」
展似清決絕的走進了炭火熱湯里。有些不忍心看,這是什麼做的身軀,可以承受這樣的痛苦,而這樣的痛苦居然是因為我,「偷」了他的美人環。
還是有些愧疚的,可是我為什麼要愧疚呢?是他自己沒有看好嘛,我無力的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