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年齡已老,但是將軍雄姿仍在,折轉了許多個驛站,換了許多匹馬,終于趕到了京城。
這麼多年不見,京城雖然有些改變,但是大體還保留了以前的風格。認得的幾家老店也大概都在,劉老爺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進去。
因為已經辭官,他不能再隨意進出皇宮,只能先去拜訪宰相大人。
管家將他請到書房:「劉大人稍作等候,我這就去請宰相。」
東方湖大人正在哄他的掌上明珠,以前東方姝有一點空閑都要在外面的街上閑誑,現在七王爺高熙雲去了江左,至今未歸,她便把自己悶在房里也不出來。
丫鬟端著飯菜在外邊敲門:「小姐,您給奴婢開開門,該用膳了。」
東方姝磨蹭地走到門口,貼著門問:「熙雲哥哥回來了沒有?」
丫鬟也實誠:「七王爺還沒回來呢。」
「那你把晚膳端走吧,我沒有胃口。」
「您不吃飯怎麼行?老爺和少爺都會擔心的。」
「熙雲哥哥不回來,我怎麼會有胃口?」
丫鬟幾乎要哭出來:「小姐你要奴婢如何是好?總不能變出一個七王爺給你。」
她的內心充滿了小憂傷:「小真啊,我問你,你說熙雲哥哥是不是一點也不喜歡阿姝?」
「不會的,小姐你蕙質蘭心,容貌姣好,性格……也可愛得很,」小真對最後一個詞實在有所保留:「哪一個男子會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可是熙雲哥哥才不是一般男子。」他是天上明月,朗朗乾坤。無關太陽的耀眼,在黑夜里照亮灰蒙蒙的世界。
「王爺就是王爺,當然不能同其他男子混同,」她停頓了一會,遲疑地問:「小姐,你要不要考慮給奴婢開門?」
「我沒有胃口。」
得到的仍然是否定的答案,小丫鬟泄氣地蹲在門外台階上,自己廢了好些口舌,夸也夸了,安慰的話也說了,但是竟是兜了個圈又得到這句話。
「唉,早知我不該夸小姐,讓她早一點認清楚事實,受受打擊,說不準就心灰意冷,然後也不再較勁了。」
起身時看到東方少卿,趕忙躬身:「少爺。」
他看見她手里端著的餐盤:「還是不肯吃?」
「小姐依舊說沒有胃口。」
東方少卿從丫鬟手里接過餐盤:「交給我,你先下去吧。」
「多謝少爺。」
他走近,敲三下門。
東方姝扯著兩邊頭發:「我已經說過了,沒有胃口。」
他又敲了三下:「我是你哥。」
她問道:「熙雲哥哥回來了沒有?」
「熙雲哥哥沒有回來,少卿哥哥回來了。」他強行將門推開:「你這樣任性不好。」
「我知道,可是阿姝是真的想念他。」
東方少卿作為親哥哥,說話直來直去地單刀直入:「你折磨自己就好,干嘛還為難人家小丫頭?」
「我……」阿姝眼楮快要溢出淚水:「兄長!」
「好了,不要再鬧了。」他將餐盤放在桌子上:「七王爺一定會回來的,不過是時間早一點晚一點的關系,自己的身子要善待。」
「我沒……」
阿芙不說話:「我先出去,不在這里看著你,你要是餓了可以偷偷地吃。」
說完便掩了門出去。
不在面前還好,一看著那些擺著的噴香的飯菜阿姝便要流口水,她扭過頭不看,卻還能聞到菜香,也夠讓人垂涎欲滴的。她心想算了,再不吃就要涼了,要是這些被浪費了多不好啊。心理掙扎成功後,她如釋重負地拿起了筷子。
第二日,餐盤已經被收回了,阿姝也變回了老樣子。
「我沒有胃口。」
「熙雲哥哥不回來,我怎麼有胃口?」
小真丫鬟垂頭喪氣地再次給東方姝送飯,來了一遍歷史的重演,好話一通說完,得到小姐一句:「這些我都懂,但我就是沒有胃口。」
丫鬟記得昨晚少爺來過之後,小姐就吃飯了,還吃的一干二淨,于是又跑去少爺房間尋他。東方少卿一笑了之,懶得再理這個沒事找事的妹妹,對那丫鬟說:「這樣,你去告訴宰相大人。」
丫鬟有些為難:「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爹平時極寵她,不會對她怎的,再說若是看在爹的面子上,她也不該像這樣無理取鬧了。」
「奴婢這就去告訴老爺。」
宰相跟著丫鬟匆匆忙忙地趕到東方姝的房間,他也听說了這丫頭不願意吃飯的事情,想起她以前的好胃口只以為是傳言,平時公事繁忙,沒來得及顧慮,沒想到竟是真的。
宰相敲門,祖傳的光敲門不說話。
「我已經說了沒有胃口。」
「我是你爹。」
听真的是自己老爹的聲音,她的話語里立馬加進了哭腔:「爹爹,你知不知道熙雲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熙雲哥哥?」他倆打小關系就好,看阿姝這個勁頭,是動了真情了。
他兩手背在身後:「為父並不知曉,只听說去江左查案,前幾日寄了信給皇上,沒有注明歸期,應該還得一段時間。」
熙雲哥哥寫信回來了嗎?她一直沒收到,便安慰自己是因為他忙碌,沒有時間動筆,看來是她在自作多情。阿姝哭的更加厲害:「爹爹,女兒這里好痛啊。」
「哪里?」
阿姝錘錘左邊胸口:「這里。」
一個在門里,一個在門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錢將軍來找過你幾次了,听說你一直沒有見他。」
「熙雲哥哥不會來見我,我誰也不想見。」
「那你可曾想過錢珂怎麼辦?你求皇上賜婚,又悔了人家婚,現在人家真心對你,你要怎麼辦?」重點是後面一句:「難道堂堂大將軍也如你這般胡鬧了?」
阿姝心里泛起愧疚,不過還是小聲地為自己狡辯:「他是萬人之上的大將軍,又是驍勇善戰的男兒郎,當然不該如我這樣?」
「阿姝現在同為父談身份?那你身為我東方湖的女兒,就從未想過自己的責任,沒有考慮過自己該有的樣貌嗎?」
我確實從未想過。一句話卡在嗓子里,再不敢說出,這是她的過錯,整日瘋癲無理取鬧,惹得丫鬟們也好過。
「女兒知道錯了,父親何必如此嚴肅?」
話音未落,听得外面有人說:「江左城劉大人來訪,還請宰相大人移步書房。」
「劉大人?」許久不曾見到他了,自從他辭官回江左後,也鮮少听聞他與常雲天的消息了。最近冒出來與他們有關的,也只有新任廷尉監劉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