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娘娘醒來了,不要問她傷口還疼不疼,知道嗎?」
小蝶巴巴地點著頭,听從她的安排。遇到大事十七是一個能人,小蝶習慣了听別人的指令,所以現在很願意按著她說的做。
「不過是為什麼?」
「你要是問她了,心理上反應,若是很輕了,她也要感覺出來疼痛難忍。」
「十七懂的可真多。」
「我是江湖中人,沒有見到王爺時,就明白了人生疾苦,辛酸百態。」
小蝶一手握著姑娘的手,一手撐著腦袋,思索道:「小蝶雖然自小也是自己混世的,可是這些都不懂得一直在服侍別人,但總體說過的也挺好。」
「遇的人好咧。」
「是誒,我不就是遇到了姑娘嘛。」
十七笑得淡然,在水盆里洗了兩下手,放著毛巾不用,單純甩了甩,就當作水干了。
第二日早上,小蝶要親自給姑娘燒飯吃,就換了十七來看著。
「你不看著,她要醒來;你不看著,她也要醒來。」小蝶等著她,看她想說什麼:「那為何還要在這里一眨不眨地盯著?」
「你不覺得很美妙嗎?看到姑娘忽然睜眼的瞬間。」原來如此,十七還以為她會說看著會安心一些,看來不是真愛。
十七用手背在小蝶的額頭上試溫:「好吧,你快去煮些粥來。」
「這就去了。」
留下來這個輕手輕腳地踱步到床邊上,坐在阿芙的床頭,抬起她的一只胳膊仔細地看。
「我也有過這樣的傷口。」
一晚上的藥效,腫已經消減,剩下細長的紅色痕跡,密布交疊,胳膊肘的地方紅色尤其深,連著筋骨。
以前過的齷齪不安,總是遭到別人的毒打,她抱著腦袋蜷縮在牆角,小身子瑟瑟發抖,那些凶神惡煞的人卻沒有半分憐惜。他們將棍棒胡亂打在她身上,痛快地發泄著內心的癲狂。
被打的時候,最痛的不是被打的地方,而是內心中自尊的崩塌,這就是人生疾苦。
「可以給我一小口餅吃嗎?」
雖然你看著我被打時沒有伸出援助之手,而是興奮地看熱鬧,可我沒有辦法責備你,因為我必須向你乞討。
這就是她的心酸百態。
十七的感覺敏銳,余光掃到阿芙的睫毛微微顫動,迅速伸出食指替她揉了揉太陽穴,並在她耳邊小聲喚道:「柳阿芙。」
阿芙在朦朧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眼前的迷霧散開的速度很慢,但是她不著急,著急也沒有用處。
她睜開眼楮看見的是十七的一張大臉,頓時忘記了自己昨天是怎麼過來的,感動的稀里嘩啦:「十七,你在乎的。」
十七不能打她,只好撥亂她的頭發:「說的亂七八糟的。」
「我。」
「我知道你要說的話。」
阿芙報之以可愛的兩個酒窩。
「娘娘剛醒,先休息一會,小蝶為你煮粥去了,應該一會就過來。」
「嗯。」
見她安心地閉上了眼楮,十七出門去了伙房。
「姑娘醒來了。」
小蝶放下了手里長柄勺,驚喜地反問道:「真的?」
「我讓她再休息一會,你要是想去看她就去吧,這里交給我。」
小蝶沒走:「罷了,一會煮好了再去看她一樣的,現在就讓姑娘靜靜地躺一會。」
「嗯?」
她拉過十七的手:「我們一起吧。」
她們一起端著粥來到阿芙的床邊,輕輕拍打她的額頭讓她起來,阿芙閉目養神這一會,精神頭好多了。
「吃的來了?」
「知道姑娘心心念念,所以沒有盛在碗里,這樣涼的快些,馬上就可以入口。」
「謝謝你們。」不是客套話,而是真的胸腔里一團感激不知道如何來表達,只能用最簡單的四個字向她們道出。
「娘娘辛苦了。」
「受了頓打,沒有辛苦其他的,不過我是真的什麼也沒有說。」
「知道了。」
不過她也疑惑:「皇上沒問出來,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
「陛下既然已經讓你回來了,應該不會再刁難,最多摘了你的名頭,粥不能喝的太涼,趁著溫熱現在吃吧。」
「他能善罷甘休?」
十七本來不打算跟她說,現在見她心神不定的,也不能好好吃飯,就只好告訴她:「皇上今天找了七王爺。」
阿芙現在一點也不容易激動,問起問題來平靜無波:「找了他了?」
「是的,皇上找王爺問話,不過現在已經回府了,娘娘也不要再緊張。」
「那我們吃飯吧,多拿幾個碗好了,我們一起吃。」
「娘娘先吧,小蝶還不餓。」
「口是心非的女人,你看你們的黑眼圈,昨夜兩個都是熬著的吧,累了一夜,怎麼可能不餓?」
十七打趣道:「娘娘這麼虛弱,腦子轉的卻沒停下來。」
小蝶瞞不過去,乖乖地去多取了兩雙碗筷,三個人圍在桌子邊上開開心心吃了一頓早飯。
七王爺能夠出面,為什麼沒有幫她?現在還是早晨,他就做到了全身而退。或許他也不是直接承認的,所以依然不能暴露身份。她感覺到被人嫌棄的時候,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姑娘,用過膳後再睡一會。」
阿芙伸伸懶腰:「是該睡一會,我現在感覺筋骨寸斷,不過身體好的差不多了。」
「能感覺回轉就好,十七可是給你上了一夜的藥膏。」
「十七還是愛著我的。」
十七頗為嫌棄地說:「你要是再這樣肉麻地說話,我就打的你說不出話來。」
「我賭一個銅板你舍不得。」
十七拿著碗走開,反正就一個銅板,輸了就輸了,她也不是輸不起。
皇上的臉孔她不想見到了,有了新歡後便不講情面到這種程度是阿芙所料未及的,阿芙在想,如果下次他又來了,會是以何種感情對著她笑,對,他一定會笑,毫無芥蒂地笑容。
現在整個皇宮都知道她受罰地事情了,也許這次的懲罰不是對于女子最重的,但一定是最頻繁的,阿芙覺得到再也不敢出門見人了。
才不是呢,她現在覺得毫無顧忌,可以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丟臉丟盡了,人家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她也可以笑著回過頭。
然後呢,別人便不敢說了,擠在一起小聲嘀咕:「芙蓉娘娘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