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挨得是很均勻,肩膀上,膝蓋上,還有大腿小腿上。一個嬤嬤負責一個地方,她們一定是長久合作糊弄別人的。
阿芙覺得自己的感覺很對,遭到她們這樣的折磨,全身慢慢地變麻。大半日的功夫,阿芙已經難以忍受,酥麻的地方感覺不到戒尺打下來的疼痛。
「你還不說?」
這次是皇上問的,午後他來御書房翻閱奏折,才想到這屋子里還跪著一個人,便去關她的小房子里探探情況,到現在這個時候,精神應該快要崩潰,口紅也該套出來了。
「臣妾什麼也不知道,如何告訴皇上所想要的真相?」
「看來愛妃好的很,一句話還能說這麼多字兒,那就繼續,朕不打擾。」
「皇上。」
他停住:「愛妃有話要說?」
「皇上到底想要臣妾承認什麼?皇上告訴臣妾,臣妾現在承認就是了。」
「你密謀造反!」
「臣妾造反?和誰,皇上想說我和十七嗎?」
四個嬤嬤听到了,全都抱著胸口顯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朕還以為愛妃皮薄,這樣對你就已經難以接受了,沒想到你這麼抗打擊,朕真是佩服。」
「皇上得給個理由,只是憑空指點不覺得荒謬嗎?」
「你乖乖的,朕可以給個輕罰。」
阿芙心內堅定,既然努力到這一步了那她就堅持下去,不論自己會不會結局尷尬,她都不會出賣隊友。是自己答應幫他的,如果半途而廢,以後要怎麼教訓別的不正義的人。
「杖刑。」
幾個大漢拖著木板進來,劉公公側著身子,不忍看阿芙的可憐樣子,他在听聞皇上說的話時有些驚訝,不管他做是沒做,他都願意幫她說幾句好話,可是皇上听不進去,也不駁斥他吃里扒外的行為。
蹊蹺著呢。
他對皇上說:「請陛下移步。」
「替朕端張小板凳過來,朕要在她面前盯著她,看她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眾人盯著的傷害力比自己默默承受著肯定要大的多,皇上把那四個嬤嬤也留下了,一人一個小板凳。
阿芙被反手縛住,大漢要推她,被阿芙躲開來,自己躺在長長的板子上。她的臉貼著板子,閉上了眼楮。
皇上用食指敲了三下長板:「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
阿芙假裝睡著,當然也不知道皇上作何表情。
「打!」
一下,兩下,三下。
第一下沒什麼,只是「 」一下,耳朵里嗡嗡作響。
後面接踵而至的就越來越難挨,因為跪的太久了,根本不能正常地伸直,她蜷著身子,緊緊地咬著牙關。
四下,五下,六下。
嘴唇由發紫逐漸變為裂開,血絲漫進齒縫里,她不能喊出來,在他面前叫喊太丟臉了。
七下,八下,九下。
劉公公閃躲到門邊,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一個單薄的女孩子被這樣毒打,而自己卻一點法子也沒有。
「你現在重新考慮過了嗎?」
語氣里藏著笑意,阿芙不想睜眼,怕自己一睜眼看見皇上在嘲笑她,會突然湊過去咬他。
「我?」
「停!」
皇上挾制住阿芙的臉頰,手指按壓的里面是牙齒的根部:「你說。」
「皇上你好丑。」
她估計真的不想要好好過安寧的日子,听到她這句話,整個屋子里鴉雀無聲,都在觀察著皇上的表情。他的臉上是笑著的,大手掌的力度加重了,捏的她的牙齒磕噠響:「繼續。」
劉公公勸道:「皇上,芙蓉娘娘是個女子,已經受了十板子。」
「繼續。」
十下,十一下,十二下。
阿芙開始大口地喘著粗氣,天氣並不熱,可她這一日統共兩次大汗淋灕。劉公公為她求情的聲音她也听到了,這皇宮里願意為他撐腰的又不懼怕皇上感悟直言也就他一個了。至少,她還能在這宮里還能尋找到一點溫暖。
她給自己灌輸了昏沉沉的意識,想讓自己的大腦陷入睡眠的狀態。後來又落下來多少次的棒槌阿芙完全記不住了,等她醒來時,眼前沒有一個人,她孤零零地躺在冰涼的地面上。
周圍仍然還留著狼藉,她就是在這里受罰的,現在被拋棄了。阿芙的頭發散亂,被汗水黏在一起,變成一大根一大根,她自己都嫌棄地將頭發撩的遠點,不想頭發踫到自己的脖子和肩膀。
有點累,她便放任自己在地面上躺了一會,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離開了。
「你進去吧。」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與她有什麼牽扯。」
門外幾個女子嘰嘰喳喳的說著話,互相推讓著誰來進到里面去通知芙蓉娘娘。宮女們在門外站了好一會,還是沒有一個人進去。
門卻被從里面打開了。
阿芙盯著她們,冷笑道:「各位大姐,有何貴干?」
見到阿芙邋遢的形象那幾個宮女特別夸張地做出吃驚的動作,低聲叫喚起來:「這是什麼東西啊?」
她白了她們一眼:「有話快說。」
有個宮女歪過腦袋:「切。」
「皇上吩咐說,您可以回去的。」
「回去哪里?」
「不是被打傻了吧,自然是芙蓉殿啊?」
「哦。」
那幾個宮女帶完了話,就立馬逃離躲開她,蘭妃娘娘比她幸運啊,她這樣子的處境是人人唾棄的。
她站著的時候門只開了一點點,別人看不見她只用了一只手握著門邊的木框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皮膚上沒有一塊是完好的。
人散了,她也撐不住了,滑落在地面上。用力過猛,她再次暈倒在地上。
我的天,她這種彪悍的女子為何變的這麼虛弱了?她暈倒前最後一個念想是,希望醒來時自己可以看到更溫暖的地方。
小蝶是等到御書房燈全部熄了才敢溜進去的,十七與她一起偷偷模模將姑娘運出來,抱著摟著抬著回到了芙蓉殿,好好安頓在床上。
阿芙沒醒,小蝶就也不睡,一直拉著她的手臂。
處理傷口算是十七的一個特殊技能,她去外邊打了熱水,取來了紗布還有冰袋,又從自己的房間里挑了幾種藥粉。
她替阿芙清理時,小蝶在一旁打下手,小心翼翼地翻動著阿芙的身子。
「傷口止住血敷上藥,應該就不會痛了,娘娘很快就會醒來。」
「謝謝你。」
十七頓住:「謝我干嘛,我們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