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阿芙起來時，皇上還是不在身邊，有了上次的經驗她也知道，皇上早就去上早朝了。
每次她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睡的，有些好奇，想著那些宮女肯定是知道的。
她朝遠處招招手:「你過來。」
阿芙也不知道自己是對誰說的，反正會跑過來一個穿著粉紅色裙子的宮女。
「娘娘起來了。」
「本宮有問題想問你。」
她低著頭，等著娘娘發話。
「你知不知道，皇上每天晚上是如何睡的？」
「當然是同娘娘在一張床上。」
「本宮知道你會說話，不過還是想要听到真話，你且放心大膽地說，不管說了什麼，本宮都不會怪你。」
宮女啞巴了一會，不斷地發出「額」和「啊」來試音，阿芙又不說話，只是用眼楮逼著她，她實在忍不住:「確實是和娘娘在一張床上睡的，不過睡的方向不同而已。」
「原來如此。」
宮女忙著解釋:「其實皇上對娘娘這樣已經算是恩寵了，若論其他的妃子，想上皇上的龍床都是難事。」
「你是新收進來的吧？」
「是的。」
怪不得連她都怕，看來是還不知道芙蓉娘娘在宮中糾結的地位，他也最喜歡這樣的宮女。只要自己費點表情，而不是腦子來勾心斗角，便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下午的時候劉書生照常來，他們倆都沒有話說，阿芙只能跟以前一樣趴著睡覺。
氣氛尷尬到冰點，但還是就這樣一直做到結束的時間，劉書生要走時，月兌小蝶傳話給她:「請你告訴芙蓉娘娘，家妻已經同意了表演，請娘娘在心里記掛點家妻的好。」
「多謝劉大人。」
小蝶看向離她這里只有幾步遠的阿芙，吐了吐舌頭，這是打定了注意不再理睬姑娘。
阿芙也听見了，也就只有睫毛微微一動，還是沒睜眼。
等到劉書生真的出門了，阿芙才爬了起來，讓小蝶把劉書生說的話帶給她:「劉大人跟你說了什麼？」
小蝶有些無語，不過還是陪她演戲玩:「劉大人說，常小姐已經同意了表演魚尾舞的事情。」
「還有呢？」
「讓姑娘您記掛著常小姐的好。」
「知道了，你去通知劉公公，讓他去與皇上說的，我回屋歇著了。記住，務必要快些告訴皇上。」
「那小蝶現在就去。」
十七補刀:「娘娘一天到晚除了睡覺也沒點別的事情做。」
阿芙與她嗆聲:「要你管。」
劉書生並沒有希望芙蓉娘娘報恩，卻不曾想到她竟然會恩將仇報。他看到她親手繡的香囊，仍然覺得氣悶，扯了下來扔在一邊。心里怪道:世人都喜歡的鴛鴦，到底有何好看？
用了一個下午翻箱倒櫃，常芯終于找到了她那套魚尾舞服，她又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一個終日快活的小姑娘。書生不滿芙蓉娘娘的做法，她的心里卻還有點小興奮，她想要在高台上跳舞，想要跳給所有人看，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美麗，像那個小女孩兒的生活要重來了一次，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練習，擔心自己跳舞被別人看了去，而且還跳的不好，遭人恥笑。所以常芯很希望得到周圍人的肯定，不管是父親還是府外面的人。
常芯從小學的女工和書畫，幾乎所有的閨中女子都會，有的還要比她好的多得多，可是父親總說不妨事，好像女兒沒有優點，嫁不了好人家，他也可以養她一輩子。
她也知道父親是好意，不希望自己累著，可是她也想要有一鳴驚人的機會。他听說過斂翠樓的頭牌柳阿芙在還不是頭牌的時候，在長江邊上跳了一支舞，驚艷眾人。從那之後，她就對舞蹈有了狂熱般的你聊。苦于一直沒有機會，找一個人來教她，然而就是這樣，越國的恬杏作為一個客人走入了她的生命，她還記得自己說的那句話:「倍感榮幸。」
魚尾舞服像一排堆砌的彩色磚頭，長至腳腕，彎彎的細紋密布在裙尾，星星點點的亮光從脖子處蜿蜒腰間，編織的藤條拴著中指和裙擺，輕輕一漾開蕩起一片漣漪，水光瀲灩。
最開始她看那個小姐姐在單間里跳，她躲在外面，雙手扒著窗戶，在窗紙上捅了一個洞。
屋里面的女子，不過她的腳尖一點驚四方，再點驚天下。她的腦海里想象著這女子肯定是絕美的容顏，不經意的一回頭，小芯趕忙伸長了腦袋打量，竟然只是平凡的一張臉，可只因為那通身的氣質與靈氣，讓人覺得跟仙女一般，她從洞里窺見了這個午後最動人的景象。
驚鴻一瞥，小芯與屋內的那個女子對視，女子看到她了，無驚無喜的恬淡眼神，她被嚇得一驚，跌坐在地上。
身後的木頭架子承受了難以接受的壓力被散落在地上，吱吱呀呀地響啊響。
常芯鬼使神差地沒有離開，靜靜地坐在地上，仿若預料到女子會推開門走出來。
她真的推開門走出來。
見常芯一直坐在地上，她以為她摔傷了，關切地問道:「有沒有傷到哪里？」
濃重的越國口音，不過經她的口說出來，像是咬著脆生生的蘿卜，越听越好听。
常芯擺擺手，一面解釋道:「沒有傷到，是因為看你看入了迷。」
女子低下頭，面頰已紅了:「我記得你，你是常家的大女兒。」
「倍感榮幸。」
女子扶著常芯的胳膊:「你且起來說話。」
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小姐姐叫什麼名字。」
「姓恬，單字一個杏。」
恬杏，一听就是個溫潤可人的姑娘，那種笑一下，書上都會落下花瓣的姑娘。
「杏姐姐跳的舞真好看。」
她取下頭發上別的天藍色流蘇:「常小姐很喜歡嗎？」
「我叫常芯，杏姐姐可以叫我小芯。你跳的舞小芯可喜歡了。」
「小芯？」她輕輕笑起來:「我跳的這個舞叫做魚尾舞，是我們越國的特有舞種，幾乎所有的姑娘家都會的。」
小芯覺得艷羨:「小姐姐的家鄉每個人都會，難道所有人都會學習嗎？」
「是的啊，姑娘們從小的時候家里就會請專業的舞娘來教，一代傳一代，自然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