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妃娘娘被皇上從寢宮里請出來後，好幾日都沒再見著他。
她真不明白那小妮子有什麼好？自己的年齡大不了她幾歲，容貌在大姜國也算得上是上乘，憑什麼芳蘭澤做了錯事還可以得到皇上一如既往的厚愛。
「娘娘，這羹湯端過來好些時候了，怕是已經涼了。」
敏感的時候說什麼都像在影射自己，她斜看了一眼那青花沿口的碗:「倒了吧，涼了還有甚味道。」
莫不是皇上對自己的新鮮勁也涼了，還有甚味道？
心里這些話的比重越來越大，她左手按著心口，叮囑自己不可大意，不可亂了心志。兒女情長，並不是她的第一順位。
「娘娘，皇上今日又留宿在芙蓉殿里。」
蘭妃正在上妝，听到這話還是皺了眉頭:「本宮現在听到這芙蓉二字心里就煩得慌，你要在敢說起就自己去後面伙房做那些苦差事。」
「奴婢知錯，再不提她。」
「陛下夜里會回寢宮嗎？」
「探子來說，時而回，時而不回。」
她在座椅的扶手上敲著手指頭，心里思量:皇上從不曾在她宮里留宿過，她曾經甚至懷疑過皇上是否有什麼隱疾。
阿芙也想過這個問題，皇上常來她房里，可從不與她同睡一張床。有時候夜深了，他披件披風就回寢宮去。有時就在榻邊小憩，阿芙也不管他，反正自己佔了名聲，又得以護住清白，也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不過高左的確是寵著她的，時不時就托宮人送來金銀箱子，新出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是第一個想到與她來分享，然後一粒一粒地遞到她嘴里。
阿芙從未問過皇上是否喜歡她，不是感情錯了，就是人真真假假。
她信不來，也不信他會相信，拗口地執著于這樣的關系。
「芙蓉殿里那個小丫鬟怎麼樣了？」
「多虧皇上念著，她也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呢？」
「臣妾這個樣子，皇上還看不到嗎？早就能夠行走自如了。」
「芙蓉最近睡得可好？」
她玩弄著他的小拇指:「日日有皇上陪著，臣妾怎麼會睡不好？」
「長夜漫漫，卻不能陪著芙蓉。」
「若是皇上想來，臣妾自會喜不自勝。」
奉承話只是她隨口說的，可皇上卻黑了臉，阿芙察覺到了，趕忙補救:「當然，臣妾已經很滿足了。」
他放下她熬的蓮子粥:「有點太甜了。」
「臣妾下次會記得少放冰糖。」
「朕喜歡甜的，但甜的膩了卻不喜歡。」
「知道了。」
她的使用期限會是多久，不得而知。
「你先回去吧，明日朕再去看你。」
「臣妾告退。」
這也許是皇上的癥結，尚未模清感情與生活的關系，對于身邊的異性可以親密接觸，卻不能跨過雷區。
他可以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在這方面，卻像是個小困獸。
阿芙走出他的御書房，不計較突入而來的疏離，習慣就好，放在心上只會難為了自己。
「芳蘭澤。」
現在還三字喊她的人已經不多了，要麼是芙蓉娘娘，要麼是姑娘。
打她回身一看，是三王爺高漸清。
她也沒有意避開，直直地走上前:「芙蓉見過三王爺。」
「娘娘。」
「王爺喚我有什麼話要說？」
「打扮得這樣使勁，怕是去見了皇上吧。」
「如你所言。」
「娘娘的宮女前些日子受了罰，好似和本王月兌不了干系。」
「芙蓉有一個優點就是明事理，是我那丫頭毛手毛腳的，怎麼怪得了王爺？」
他朝她走幾步:「不過一些時日沒見，說起話來這樣陰陽怪氣。」
「芙蓉一直是這個樣子。」
「看是本王惹了你不高興了。」
阿芙本是不想問的，現在算是被他逼的不得已，好奇著原因:「那王爺可否向芙蓉說說這前因後果，好讓芙蓉心里好受些。」
不是他做的最好，還能與他做朋友；如果真是他做的，那她也認。
「小心點身邊的人，有人看你不順眼，應該不用本王明說吧？」
看她不順眼的人，阿芙仔細數了數也不少，屋里面一窩，七王爺看她也不是太快活，皇上呢，暫且也算，當然少不了蘭妃和她身邊那個小賤人。
「你還是明說吧。」
他猜到一點:「原來芙蓉娘娘在這芙蓉宮里這麼不討喜的，叫你想一個人也用得著這麼久？」
她拂開額前碎發:「都怪本宮太漂亮了，嫉妒的人多如牛毛。」
「你大可繼續這樣自我感覺良好，或許這個人嫉妒的就是娘娘的美色。」
嫉妒美色？最大的嫌疑不就是蘭妃，與她爭奪皇上的寵愛，她一直看阿芙不順眼。
但是一個蘭妃如何動得了這樣子有名有姓的一個聯系。
「本王也就點到為止，你也不該知道。」
反正三王爺這一席話，就是想要擺月兌干系的，信不信意義都不大，或許他只是在給她傳遞一個信息，主使不是他。
清楚他的人品，阿芙自然是相信他的，不過不忘調侃他:「王爺要芙蓉如何信你？」
「大可不信。」
像極了自己，對著皇上說一句:「大可不信。」
不同的是他在坦白，而她在說謊。
「不止我那丫頭，害得我也在芙蓉殿門口跪了一天一夜，王爺要如何補償？」
阿芙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也高興起來:「本王送你幾壇青梅酒算是抵消了。」
她朝他勾勾手指:「鴿一那件事，也抵消了吧。」
「依你。」
「成交。」
「不過你要是見了她，一定要幫本王多說些好話。」
「好說好說，王爺告辭。」
茫茫人海中，沒能誤判了人心，有多驚喜還有些慌張。從第一次在戲台上與他對唱，便知道這是不一般的人，兩位都是演員，卻騙過了所有人的眼楮在高台上唱別人的故事。他改了那句詞，不就是變相地提醒她嗎？
阿芙直覺三王爺比常人聰明的多。
有緣認識了鴿一之後，她又覺得三王爺比常人痴情的多。
怎奈情人惆悵又多心。
也有人夜中燈難滅，蘭妃娘娘直視著銅鏡中的自己，不時將手掌攥成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