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下午還是會來,十七說七王爺要她幫助書生。她只是表面上不樂意,心里還是很開心能夠幫助到他,哪怕是一點點小小的恩惠。
「小蝶,這個要怎麼涂得好看?」
小蝶听到聲音跑過來,看阿芙拿著幾盒胭脂在研究。她笑嘻嘻地接到手里:「姑娘是天生麗質,就算不涂胭脂也好看得很。」
「知道你會說話,可是在這宮里,美貌是最不稀奇的東西。我想要的是是獨樹一幟。」
「今天是什麼日子,姑娘竟然對自己的面容這麼不自信,倒要靠妝容來增值了。姑娘以前不都是不在意這些的嗎,難道是看上了哪個好看的公子?」
十七從屋子里路過,假裝真的只是路過:「你可不要亂說,我們娘娘可是有家室的人。」
「嘿嘿。」
小蝶兩手拿了梳子,幫她把頭發梳順溜了,給她換了新的釵子:「姑娘要好看,那小蝶就給姑娘梳好看一點。」
小蝶想開了,手里拿起的胭脂盒子又放下:「最近幾日,那個小郎生是不是一直都會來?」
阿芙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額,是啊,怎麼了?」
她一拍桌子:「怎麼了!姑娘自己說怎麼了?」
「人家是廷尉大人,我能跟他有什麼?」
「那你就是看上人家了,以前還敢跟我狡辯說不是。」
這丫頭跟十七在一起久了,也敢這麼跟她叫板了,真是可怕。
「可是姑娘對那郎生的態度挺冰冷的,這一點我就看不懂了。」
看不懂最好,阿芙也沒有其他的心思,只是覺得新的篇章要被掀開來,自己也得要是靚麗的樣子才配得上。
她在御醫處看到那把鏟子,跟上次躲在灌木叢里看到的一模一樣,小宮女也說這個鏟子只有宮里的人用,外邊的人即便帶著這種東西也要經過一番盤問才能進到皇宮里,那這件事就另有玄機了。
「好了,姑娘。」
她暖洋洋地笑起來:「小蝶最好了。」
阿芙坐在院子里,還是那個躺椅,晃啊晃地接受清風的問候。
水果就擺在手邊上,她懶得吃,卻還是時不時拿一個放進嘴里,挺好吃的。
「下官參見娘娘。」
她又晃了幾下:「大人現在不是應該很忙的嗎?」
「很忙也要來的,教導娘娘也要算在下官該忙的範圍內。」
「總是忙那個男人,有什麼好的?」
「不是好不好,這是下官該做的事情,也是老百姓希望看到的樣子。」
「官要為民,大人是這樣以為的嗎?」
「不該嗎?」
阿芙扭過頭,希望你一直可以做的到,出淤泥而不染,永遠這樣以為,萬千百姓才是有福了。
「你可以在這里工作的,我不會干擾你,反正教我也沒有什麼好教的。」
書生有些猶豫,阿芙繼續說:「不用想我能不能信得過,我不會告訴別人,只是因為我誰都不喜歡。」
三王爺那邊,自己也不用透露,他只是讓她幫助書生,但是過程與他無關。
「下官信得過。」
阿芙閉上了眼楮,想要休息一會,等他把之前的東西理清楚了,自己再想辦法介入進去。
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給她蓋上了薄毯子,她努力睜開眼看一看,是小蝶。
「姑娘,小蝶沒想把你弄醒。」
「本來就睡得不熟。」
「大人呢?」
書生從一沓紙冊里抬起頭:「下官在。」
她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困意還沒散盡。又坐了好一會,終于清醒地睜了眼楮。
阿芙理了理思路:「本宮知道一些事情,也許對大人查的案子有所幫助。」
他疊好正在看的幾張紙:「娘娘可否告知下官?」
「廢話不少,我既然都這麼說了,難道本宮還不告訴你嗎?」
「下官嘴笨。」
「罷了罷了。听本宮說吧,曾經看到了可疑的人,他手里的鏟子跟我前些天去御醫處為我的丫頭小蝶熬藥時看到的一模一樣,宮女說只有宮里人用,那麼除了這皇宮里的人,也許還有官位至高的大人們。」
「娘娘是在哪里看到的?」
「細致的經過你不要問我,問我也不會說。一方面是不該說,另一方面,我若是告訴你了,大人的想法便被我帶進去了,如果誤導了大人,該當何罪?」
他雙手抱拳:「下官不敢。」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柳阿芙,書生都覺得她不會欺騙自己。而且她的這番話也沒有專門指著誰,不存在為了某種特定的原因而編造出來的可能。
既然跟案件有關,那就是證物,他得想辦法拿到才行。
「听說娘娘的書法很厲害。」
「過獎了,與真的大家相比差遠了。不,是根本比不起。」
「娘娘莫要謙虛,書生相信娘娘的實力,我這里有一張字,想要給娘娘看一下。」
「只是賞字嗎,這倒沒什麼難的。」
書生將隨身帶著的州長的供詞攤出來放在阿芙面前:「就是這個,娘娘仔細看一下。」
字跡雖然好看,但是是很普通的一種,而且這內容好像不是詩詞歌賦啊。她照他說的仔細看了里面的內容:「這是供詞?」
「對。」
「本宮還以為是書法的作品。」
他有點尷尬,不過還是接下去說自己的想法:「娘娘難道沒有覺得哪里顯得別扭嗎?」
「你給我看這張紙就挺別扭的。」
上下不一。
阿芙想起自己之前替皇上抄字,太傅大人說他早就已經看出來了,她本來想要請教,大人卻說她要進步,要自己挖掘。
阿芙舉起那張供詞,對著太陽認真地觀察。用心地思考自己模仿皇上的字體,她的主觀意識強加進客觀意識里,以為很是相像,其實就是自作聰明。
氣韻?這是廢話吧,再說有幾個人能真的參透每個人寫字的氣韻。
不對,不對。
關注點也許是很實在的東西,阿芙盯著一個單字細細地看。
沉默了那麼久,她突然拍手,書生被嚇了一跳:「你知道了。」
「字的方向。」
「方向?娘娘細點說。」
「模仿別人的字跡,方向是很難把握好的,甚至是每一個筆畫的方向,都會有或多或少的差別。」
書生也拿起那張供詞,自己看了會,經她一說,不少細微的小差別瞬間清晰起來。
「娘娘果然睿智。」
「不要夸獎我,我做過代人抄寫的事,體會深一些。」
「娘娘幫下官解決了這樣一個大難題,怎麼能不道謝?」
阿芙重新躺下,不在意地說:「那本宮就收下了。」
「不過,大人就這麼信得過本宮嗎?」
「娘娘不也是在不遺余力地幫助下官嗎?下官怎麼也要相信您了。」
「信得過就好。」
他起身告退:「時間也差不多了,下官先告辭了。」
「家父很愛唱曲?」
「是的,如同飲食。」
「那為什麼你沒有學過?」
「我打一出身就是書生的命,如下官的名字。」
劉書生,留下這個書生?她偏要用奇怪地方法理解,還被自己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