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帶著左監去了御醫處,御醫看他倆人高馬大,頗為疑惑:「兩位大人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他倆直搖頭:「不是公事。」
左監靠近那位御醫:「這事只能偷偷告訴你,你可別與別人說。」
御醫一個勁地點頭:「明白。不過兩位大人,到底是有什麼事?」
「廷尉監里那位右監,不知道吃了什麼得了便秘。若是在外面地藥房里抓藥,那這件事肯定會傳遍了京城。他平時為人羞澀,現在都不敢親自過來,我就和大人一起想要來你這拿點藥。」
「拿點藥而已,直接說就行。」
左監裝作有些緊張的樣子:「你可答應過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
「當然不會告訴別人的。」
御醫走進擺滿藥材的內室里去,麻利地抓了幾把不一樣的放在一個紙包里,拿出來遞給他倆,還特意在外邊多加了一層紙包著。
「我們能不能就在這里將藥煮好了再帶回去?」
把藥從御醫處端到廷尉監,其實是更招搖的做法,不過御醫沉浸在他倆剛才的說辭里,沒有多去思考話里的漏洞。
「大人隨便用好了,從這里進去穿過一個院子,往左邊轉彎,再走一截路也就到了。」
「謝過御醫。」
書生和左監向里面走進去,熬藥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顯眼,自然好認。
老媽子站在鍋爐邊上,眼神迅速掠過他們的腰帶和靴子,鑒定出了大官屬性。
她笑臉相迎,與面對阿芙時完全不一樣的姿態:「兩位大人,是不是有什麼草藥要熬,奴才幫你們吧。」
書生語氣溫柔:「不用了,你去打桶水過來就好,我們可以自己熬的。」
「這里灰塵多,怎麼能讓大人做這種苦差事。」
不要臉的話當然都是左監包下來的:「是我們的兄弟生了病,我們想要親自為他熬一碗藥,希望他能夠早點好起來。」
「大人真是菩薩心腸,那奴才就去打水了。」
「你去吧,快去快回啊。」
不管這老媽子回來得快不快,只要她一轉身,左監便能將鏟子藏起來。
雖然東西拿到了,但是事情還是得做完,他倆一直在搖著蒲扇,不過還是被燻得夠嗆,治便秘的草藥熬出來的氣味也並不好聞。只為了拿到一把現在還有點莫名其妙的鏟子,書生和左監就得浪費一個時辰在御醫處接受燻陶。
草藥熬好了,左監在盆底敲了個小孔,一路走藥汁便一路漏到草叢里去。
「你把那把鏟子藏哪里了,動作那麼快,我都沒有看清。」
左監掀起自己的外衫,鏟子就綁在他的腿上:「大人請看。」
「你的速度已經快到可以如此迅速地綁上繩子了嗎?」
「當然沒有,這根繩子我是隨身系著的,大人你真的有點呆啊。」
「是啊,誰也不及你的美貌和聰明。」
左監用手捂著半邊臉,裝作害羞的樣子,書生懶得看他:「把頭扭過去。」
「這麼快就嫌棄我了?」
書生努力扯開話題:「我們隨便將鏟子偷出來,真的沒有關系嗎?」
「只是一個普通的鏟子,丟了就是丟了。再說大人可以換個字眼嗎?若是真相查出來了,這些東西肯定會有一天公之于眾,哪里算偷?」
「你開心。」
北方動蕩,揭竿起義的本來只是幾個人,現在不知道緣由越來越壯大。剛好是太後娘娘的生辰後幾天,皇上不想破壞了全城喜悅的氣氛,非要錢大將軍出馬去平息戰事。
「十日後啟程,朕會將你和東方姝的婚期提前,好讓你安頓了心思,去北方後速戰速決,別讓朕等太久。」
「是,皇上。」
宰相府也得了消息,婚期提前,選的日子仍然是吉日。東方姝很快就要嫁人,整個相府都開始忙起來了,托人負責了喜事當天的諸多事宜,想要相府千金風風光光地出嫁。
錦繡閣連夜趕制了新娘子的喜服,本來不著急,只做出來一半,突然來的消息,整個錦繡閣的女工都被啟用了,花了一個晚上終于做成了。
喜服很精致,一針一線繡出紅中透金的牡丹,模上去也很舒服,小丫鬟贊嘆不絕,舍不得放下來。
「這樣喜歡,要不你去嫁?」
小丫鬟以為阿姝生了氣,趕忙道歉:「奴婢是真的覺得好看才多拿了一會的,下次不敢了。」
「我沒有在教訓你。」
「謝謝小姐。」
「阿姝。」
東方灕推門進來,摒退了四周的丫鬟。
「哥哥,怎麼了?突然來找我。」
他幸福地說道:「就是想來看看我貌若天仙的妹妹穿著紅嫁衣是個什麼樣子。」
「那我現在就穿給哥哥看唄。」
「不可不可,嫁衣是要穿給新郎看的。」
阿姝的腦海里蹦出來錢珂的面容,用力保持著微笑:「新郎和哥哥,當然是哥哥重要。」
東方灕刮一下她的鼻子:「嘴甜!真會哄人。」
他把妹妹抱住,用力攬在懷里,阿姝也回抱她:「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阿姝?舍不得也沒有關系,以後都來看看將軍府走動走動不還是能看到我。」
「阿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假裝開心。」
听了這話,她得鼻頭猛的一酸,差一點哭出來。
「你不想嫁給錢珂的,對吧?哥哥不會逼你。」
「我喜歡他的,阿姝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就算是日久生情也該喜歡上他了。」
「難道阿姝與凌王就不是青梅竹馬?」
她真的哭了出來:「哥,你怎麼會知道?」
「我是你哥,當然什麼都知道,你感受到的,我都能感受到。你開心,我知道;你不開心,我也知道。因為我是你的哥哥。」
「沒有辦法的,阿姝不可以眼睜睜看著皇上將婉清姐姐嫁給錢珂,婉清姐姐是哥哥的,只能是哥哥的。」
那你就可以犧牲自己的幸福了嗎?女子的姻緣,只有這一次,隨便給予一個並不喜歡的人,該怎麼相守一生。婉清和他的幸福是幸福,難道她的就不是了嗎?
「告訴我,你不想嫁給他。」
阿姝嚎啕大哭,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我不想嫁給他,阿姝不想嫁。」
東方灕捧起她的臉,用拇指為她擦拭干淨,他看著她好看的眼楮:「謝謝你,阿妹。」
謝謝你,讓我第一次擁有這麼多的勇氣可以揮霍,讓我可以用盡全力保護一個人。
你對我這麼重要,我又怎麼忍心看你哭泣。我會對你很好很好,讓我們之間的輸入與輸出永遠也畫不了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