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阿芙?」感到身子搖搖晃晃的,她迷茫地睜開雙眸,眼前小蝶正焦急地推她的胳膊。
「怎麼了?」
一個討厭的家伙粗暴地掀起門簾︰「阿芙姑娘若再不下來,本王就要理解為你自作多情以為我會請你下轎呢。」
這個王爺,是不是沒有先生願意教他怎樣與一位美麗的姑娘好好說話?她不示弱︰「不是王爺說阿芙做了你的歌姬,隨意拋頭露面會給你丟臉嗎?」
「本王說的是在江左。阿芙姑娘不要高估自己,你覺得,在這里,有誰會認識你?」
棋逢對手,說不過就不要光說,阿芙伸手捉住他束帶上垂下來的絲帶,瞪著他︰「王爺不是認識阿芙嗎?」
「下來。」
阿芙甩手,自己跳下馬車,回頭瞟他一眼。咬牙切齒了吧,還想跟我柳阿芙斗,尤其是我剛醒的時候。
阿青將她們引至別苑的書房︰「王爺說讓柳姑娘先在這等一會,他馬上就過來。」
阿芙朝他勾勾手,示意他上前來。阿青走近,微微俯身,卻听見她問︰「你仰慕凌王?」
「沒錯。王爺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又愛好詩畫,不與朝中人同流合污,乃人中極品。」
阿芙點點頭,確實是人中極品。
她又換了個問題︰「他是你的榜樣?」
「沒錯。」
「你傾慕凌王?」
「沒錯。」話剛出口,阿青紅了臉︰「阿芙姑娘!」
「莫要動氣。你一口一個王爺,阿芙的耳朵實在經不起折騰,才這樣玩笑的。」
不過你臉紅什麼?
不早不晚,凌王推門進來︰「阿芙姑娘可真是聰明善良童言無忌。」
阿芙福身︰「參見凌王殿下。」又忽然抬頭︰「王爺過獎了。」
「阿青,退下吧。不要讓別人進來。」
「是。」
凌王靠近她,雙手捧起阿芙的臉,饒有興致地觀摩︰「還真是絕色佳人。」
「你喜歡芙蓉花?」
阿芙抬頭看著他,不置可否。
「那本王就賜名于你,芳蘭澤,如何?」
古詩里說,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名字雖好,可念來總像是別人的。
「阿芙不明白。」
他騰出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你不需要明白,如果你想明白你這條命,的話。」
又是這樣,居高臨下,毫無余地。
「蘭澤多謝王爺賜名。」
他揚起嘴角︰「這就對了。」笑里藏刀。
他站起來,從袖籠里掏出一支芙蓉珠釵,一只手扶了她的頭,替她將珠釵戴上。艷麗的粉紅,不是她的那支。
「我安排了僕人領你去西邊小院,你先暫住著。」
小蝶將她從地上扶起,跟著一個老媽子向住處去。
「姑娘,那個阿青可真呆。」
阿芙發現小蝶的眼楮亮亮的,想要取笑她︰「小蝶你莫不是看上那個阿青了吧。」
小蝶要捶她︰「姑娘是越發不正經了。對那阿青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將矛頭指向我了。小蝶好委屈啊。」
「好了好了,我都要憐香惜玉了。」
老媽子在一處亭院邊停下︰「到了。蘭澤姑娘若有什麼事,盡管吩咐。」
這七王爺,辦事效率可不是一般的快,她這剛出爐的新名字,自己模在手里還熱乎呢,下人們就都叫的如此熟稔了。可是,為什麼要換名字呢?僅僅是個歌姬,沒有什麼需要隱藏的。
這些王孫貴族的事情,果真是傷腦筋,不過于她何干,她只管做好分內事,那些個紛紛爭爭,與她,與小蝶,只限于听听而已。老人們常說︰「不多管閑事,是長命百歲的秘訣之一。」
小蝶跟老媽子去打點些日常用的東西,阿芙在院子里剪了幾枝好看的花準備插在屋子里。
這個亭院倒很別致,院門是黑瓦白牆,牆上攀著爬山虎,古樸自然。院落里有一個小池塘,池塘里栽種了香菱與蓮藕,繁復卻又恰到好處。
小蝶抱著被褥回來,她迎上去︰「你且去問問,看能不能通融我們幾個瓶子。」
「姑娘要瓶子做什麼?」
她揚揚手里的花︰「插著擺在屋里,很香的。」
「姑娘可真會過日子。」
阿芙忽然有一種錯覺。她是家中老ど,兄長家姐都很疼愛她,經常帶不同的花來看她,逗她玩兒。
「姑娘,瓶子要到了,小蝶不知道有多少,只要了三個。」
她搖搖頭,又捶捶腦袋,最近瞎想得有些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