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繁臉上,未見一絲驚懼,甚至,她唇瓣的弧度,勾著一抹純粹干淨的笑意。
她默了一會兒,看著韓由的槍,落在她的肚子上,那槍口,正對準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能要了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命。
「韓先生,您可真是寵愛您的女兒,不過,就像您不允許別人傷害您女兒那樣,我也絕對不允許,你傷害我的孩子。」
只有她知道,她是站在他的槍口下說話,她的後背,已經冒了一層冷汗。
這里是他的別墅,她和許南,勢單力薄,只能淺淺試探。
韓由笑了一下,冷眸盯著她,說︰「你的膽識,倒是令我欣賞。」
「謝謝夸獎。」沈微繁抿了抿唇瓣,她的手,看似慵懶地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實則,抓著衣料的手,都很緊。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韓由說,從座位上站起來,只是那對著沈微繁方向的槍口,卻未動分毫,他繼續道︰「我韓氏在m國,殺一個你這樣的孕婦,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許南緊緊地站在沈微繁的身邊,他身手很好,一邊︰「你要動小姐,除非,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一邊就要動身去奪韓由手中的槍。
沈微繁伸出胳膊,不動聲色地阻擋了一下。
「那也要看,你敢不敢殺。」沈微繁這句話,盡量說的很有底氣。
韓由越來越向她走近,沈微繁甚至可以看清,他欲扣動扳機的手指上,覆著一層薄繭。
他嘴角依舊笑著︰「你倒是說說,有什麼不敢殺的?你在m國舉目無親,殺了你,隨隨便便就可以瞞過去。」
書房里安靜了一會兒。
沈微繁听見,他扣動了扳機,那聲音,仿佛就在她的耳邊,那麼清晰可見。
「你應該听說過蕭或吧?」冷不丁,沈微繁來了這麼一句話。
然而,扳機已經被扣動。
「砰」一聲,響徹整個書房。
她緩緩閉上眼楮,濃而長的睫毛,緩緩抖動著。
沈微繁以為,自己要死了,但預想到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韓由的聲音︰「你是蕭或什麼人?」他的聲音,夾雜著耳鳴,在沈微繁的頭頂盤旋。
沈微繁睜開眼楮,就在這時,擺放在書架旁的一個花瓶,應聲而倒,瓷器碎裂的聲音,緩緩傳來。
這一槍,韓由打在了花瓶上。
許南看著沈微繁,她的臉色,帶著些余驚過後的慘白,唇瓣干澀。
如果剛才那一槍……他回去怎麼跟沈千城交代?
沈微繁笑了,好像剛才那個臉色蒼白的人,不是她一樣,她低低緩緩地道︰「蕭或啊,是我叔叔啊,我住的別墅,是他的。」
頓了頓,「哦,對了,蕭叔叔說,如果我在m國,遇到麻煩,讓我把這個拿出來。」
說著,沈微繁把臨來前,自己特意帶上的那個東西拿出來。
韓由看了一眼,眉目一沉,「他竟然把這個給你?」
那是一枚翡翠扳指,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蕭或隨身帶著的東西,是在一次古董拍賣會上拍下的,僅此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