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雲沒來得及回頭,聞到一股香味,就睡過去了。
薛牧扶著何淑雲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地上。
何歆穆形容淒慘的坐在地上,看著薛牧的眼神是那麼的陌生。
薛牧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因出來的緊迫,沒想到會看到現在的場面,一時也找不到能遮面的東西。
也就作罷了,現在被她識破身份也沒有什麼大礙了。
薛牧開口︰「抱歉,我來晚了。」
現在城里已經大亂,府兵滿城巡邏,何府的人只能暗地里探查兩位走失的小姐。
他只顧著看何秉,無意間听到何歆穆走失了,他還以為是她自己跑了,暗笑她太天真。
打算等他手邊的事了了,再去找她。
何秉可不是酒囊飯袋,想從他手底下逃月兌,那就得有萬全的準備。
她逃了一時有何用,只要出不去城門,還是在他的地盤,總能被他或者何秉翻出來。
直到發現韓閎鬼鬼祟祟。
他一時好奇就暗中跟上了。
沒想到何歆穆會是韓閎帶走的。
他在暗中觀察她打算如何應對,好不容易能逃出生天,卻被及時趕來的韓閎攔截,好奇她們還能使出什麼招數。
結果沒想到,倒是听到了驚天的大秘密。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韓閎死了。
殺死他的武器,是他贈出的短劍。
而殺死他的人,是他的小情人,那個看似弱不禁風卻十分堅韌果敢的女子。
何歆穆的果斷狠辣讓薛牧側目,從前只當她練得是花拳繡腿,沒想到她竟真的敢動手殺人,還成功了。
曾經相戀過的男人,說殺就殺了,這得有多無情。
而在闖下彌天大禍之後,渾身血污,卻冷靜如斯,面對死人毫不懼怕。
薛牧倒是不覺得她做的不對,反而覺得她更加有趣。
這就是他想尋找的與眾不同的女子沒錯。
看來,非她不可了。
好在距他離開這里的日子不遠了。
在那之前,何歆穆哪兒也別想去。
何歆穆像沒有看到他一般。
薛牧一出現,她只是愣了一瞬,就知道了那是誰。
他的身形、氣息,和說話的口氣都告訴了她他的身份。
何歆穆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探了探韓閎的頸脈,沒有活著的跡象,可還是不放心,把他頸脈也割斷了,才松了一口氣。
劍身沾滿了血,在韓閎衣服上擦拭干淨,重新綁到腿上。
這才看向薛牧。
「已經解決完了,你才出來做什麼?」
一下子被戳穿,薛牧自知理虧,他冷眼旁觀是有些薄情,一時語塞。
她怎麼知道他早就來了的?
知道就知道,還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他並未露出破綻,以她的實力不應該能看出來他的存在。
看來是在他出現之後,才猜到的。
並未否認,也不作解釋。
探身過去,確定韓閎已經身亡,拉著他的尸體跳進院子里,等出來的時候,院子已經火光沖天。
然後對何歆穆說︰「走吧,我帶你們回去。」
薛牧去拉她的胳膊,卻被甩開。
「你先帶她回去吧,我這模樣,就不去嚇人了。」
何歆穆自嘲。
現在的她看起來是要多慘有多慘,跟從地府爬出來的鬼魅似得。
以這幅樣子見人,的確是不合適。
薛牧抱起何淑雲,示意她先跟著他走。
「有話也換個地方說,這里很快就會有人過來,你應該不想就這麼被帶回去。」
何歆穆沒再拒絕,大姐在他手里,她總不能任他帶走,除非能確保大姐安然無恙的回府。
兩人邊走邊沉默,薛牧說︰「我可以找個地方讓你先梳洗。」
「那有什麼用,回去被府里知道我換了衣服,還有清白在麼,到時候風言風語就夠淹死我的了。」何歆穆拒絕。
出都出來了,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回去。
既然是被「擄」走的,又有何淑雲這個證人,她可以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只是必須說服薛牧。
薛牧模著下巴,眯著眼盯著何歆穆。
看來她是不想回去,那她想做什麼。
就直接問出口︰「那你想怎麼辦。」
「若被認定失了清白,我也難逃一死,不如直接死在外面好了,省的他們動手,還傷感情。」
「哦?可若何秉不相信你已經死了,大肆尋找,你打算藏身何處?」
「事關何府的名譽,尋找也不會大張旗鼓,我喬裝打扮,天一亮就出城,他們就不會找到我了,屆時實在是找不到,一個病逝的名頭就解決了。」
「別拿這話糊弄我,你若走的了,早就走了,根本不必等今日。」
何歆穆抿緊嘴唇,艱澀的說︰「不然呢,難道我就要回去等死麼,既然沒有退路,那不如搏一搏,失敗了也不過是同樣的結果,若能成功逃月兌,那天下之大總有我能呆的地方。」
「不行……」薛牧斬釘截鐵,不帶一絲考慮。
「理由呢?」
「你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哪兒也去不了。」薛牧滿滿自信,看何歆穆一副自己所有物的意思。
何歆穆盡量不去在意他表達的意思,說︰「你要帶我走?」
「是,但不是現在,我還有事情沒有完成。」
「什麼事?」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你也別想找借口開溜,發生了什麼實話實話,何秉還等著拿你賣出個好價錢,不會把你怎麼樣。」
是不會怎麼樣,最多看管的緊一點,讓她不方便罷了。
听他話中的意思,何歆穆問︰「你知道我這樁婚事的由來?」
薛牧訝異︰「原來你還不知道?」
何歆穆咬牙,她成天待在府里,這消息還是小蘿幫她打听的呢,她從哪里知道去。
「何知府任期將滿,在這當口必須討知州歡心,以期得個‘優’的考績帶回京里去,為了以後的官途。
「知州大人最寵陸姨娘,對她幾乎言听計從,甄夫人便扯著陸姨娘的大旗來跟何府求親,若不答應,陸姨娘那里整天給知州大人吹風,何知府哪里還得的了好。」
陸姨娘?甄夫人也姓陸,那應該就是她那個被知州收了房的妹妹了。
「所以隨隨便便把我給賣了,就為了考績?」
薛牧點頭。
何歆穆有些無語,她在她這爹心里還真是無關緊要啊,就為這麼點子事,連女兒都賣,萬一男方品行不端,或者不久人世,是不是也會這麼不加考慮的把她塞出去。
不過就算沒把她賣到這里,等回了京,還是得把她賣給別人。
女兒對何秉這樣的人來說,本就是用來聯姻的。
何歆穆倒是沒覺得怎麼難受,何秉的做法在他自己心里一定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她不會接受他的安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