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那處漸漸喧鬧了起來，應是火災被人發現，圍聚了過去。
「等火勢撲滅了，韓閎被發現會怎麼樣？」
對于這樣的事情，何歆穆一點都不了解，才有此一問。
「報官，然後不了了之。」
是麼……
那樣最好。
「那現在去哪兒？」
薛牧不回答，卻把何淑雲放下，說︰「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一個閃身就不見了。
不知道他去做什麼，既然他已經離開，何歆穆可不保證會乖乖在這里等。
可拉何淑雲拉不動，不管對她是搖是捏還是掐，都沒有任何反應。
何歆穆氣餒。
只能乖乖等薛牧回來。
受控于人，讓她覺得有些憋屈。
不一會兒，有輛馬車向這邊駛來，何歆穆遠遠看到駕車人是薛牧才放心下。
上了馬車，馬車緩慢行駛。
何歆穆在馬車里思慮，回去該怎麼解釋今晚的去向，以及兩人的狼狽。
尤其是她，渾身滿臉的血。
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掀開車簾，問︰「現在還是要帶我回去？」
「是。」
「有沒有別的選擇？」
「那我將不保證何淑雲的安全。」
「我這身要怎麼解釋，直接說我殺了人，讓父親給我處理去？」
薛牧卻說︰「到時候你就知道該怎麼說了。」
「還有大姐，你把她弄暈了，想串詞都沒機會，一問就得露陷。」
這時馬車到了人多的地方，何歆穆不便再探頭，縮回車廂。
馬車時而停，時而走，偶爾能隱約听到薛牧與人交談的聲音。
過了許久。
「吁。」薛牧停住車，「下來。」
何歆穆探頭出去，只是一間偏僻的民宅。
「這是哪兒？」不是說回何府麼。
出于某種信任，雖然疑問，還是跳下車。
薛牧叩門，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有輕有重。
門打開一條縫，一位老嫗探頭出來，看清是薛牧，才打開門放他們進去，對身後的何歆穆不聞不問。
何歆穆不放心何淑雲，向馬車看了一眼。
薛牧卻抓著她的肩膀，推她進去。
「放心，我會看著。」薛牧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吩咐老嫗︰「幫她清理干淨，待會兒要跟我回何府。」
老嫗皺眉，打量何歆穆。
渾身不知沾了誰的血，挺狼狽的，身上穿的卻是上好的料子，不似平常家的姑娘。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對于落入的環境沒有一絲擔憂和懼怕。
若非是個傻的，那就是對于薛牧十分信任。
沙啞著聲線，猜測道︰「這是何府小姐？」
「是。」薛牧輕笑道，「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姐，時間緊，快一點。」
老嫗點頭，示意何歆穆隨她進里屋。
薛牧本事到大得很，能勾到何府小姐，這兩人……
屋子里很簡陋，有些腐朽的味道，老嫗倒了一盆水擺在她面前，上前就去拽她的衣服。
「干什麼？」
「衣服給我，我去清理清理，你先在這里梳洗。」
「那我回府要怎麼解釋換過衣服的事情，你們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何歆穆還是想反抗一下，表達對薛牧的不滿。
老嫗卻說︰「小薛既然讓你換，那就不會有事。」
把薛牧抬出來。
難道何秉真要處理她，薛牧也攔得了？
何歆穆不屑，可老嫗抓著她的衣服顯然沒打算放手。
換就換，薛牧都那麼說了，若被質問就直接推到他身上好了，看他怎麼應對。
把除了褻衣的衣裳都月兌下遞了過去，老嫗拿著出去了，示意她自行打理。
屋內燒著炭火，穿這麼少有些冷。
迅速的洗了臉，梳洗了略帶粘稠的頭發，一盆清水已化為血水。
旁邊的火爐上還熱著一壺水，何歆穆直接拿來用了，換了水又洗了一遍，才覺得清爽起來。
可對褻衣也滲上的微紅卻沒什麼辦法。
老嫗拿著一個包袱走進來。
從包袱里拿出件跟她之前顏色很相近的衣裳。
何歆穆眼前一亮。
反正是深夜，誰會細看她穿的什麼，湊合著應付過今晚，也便無事了。
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能找到跟她那件差不多的衣裳。
換好衣服，老嫗又給她梳理了頭發，才從里屋出去。
卻不見薛牧。
老嫗解釋︰「他在外面等你。」
何歆穆「哦」了一聲，走到門口轉身向老嫗說了聲「多謝」才出去。
薛牧果然在馬車上等著她。
何歆穆沒有理會馬車上等著她的薛牧，徑直爬上了車。
撩開車簾愣了一下。
何淑雲仍然睡得香甜，身上卻多了一件黑斗篷，她旁邊整齊疊放著另外一件。
忍住想要側頭詢問的沖動，都給她找到的相似的衣裳，兩件斗篷算什麼。
進了車廂，馬車繼續開始行走。
這一次沒有多久就到了何府側門。
薛牧小聲問了句︰「知道該怎麼說吧，可別出簍子。」
何歆穆悶悶的「嗯」了聲。
只要省略韓閎那樣的小插曲，那就一切相安。
薛牧叩門，受到詢問，應答了幾句。
里面的人一听到是兩位小姐回來了，連忙開門，要放他們進去，另有人去通報了正院。
馬車是不能在府里行走的，也根本進不去門，可是何淑雲還睡著，薛牧總不能再抱進去。
便說︰「還是先等夫人和少爺過來吧，我也未曾見過大小姐和三小姐，萬一找錯了人帶回來，豈不是不好。」
守門人心想他太過謹慎了，向馬車瞟去，沒有任何動靜。心想，這人會不會是誆騙他的，也許馬車里根本就沒人。
這麼想卻不能這麼說。
反而滿面喜色︰「兄弟，您可是立了大功啊，夫人和大少爺還等著呢，回頭定少不了您的賞賜。」
薛牧也是滿臉得意，嘿嘿笑道︰「我也是奉大人命令行事，哪里來的什麼功勞，您快別打趣我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著。
遠遠看到了周氏，才噤聲。
周氏一直不見兩個丫頭回來，正是心急，一得報就跟兒子趕往側門。
何歆穆听到周氏的聲音，才掀開車簾，笨拙的跳下馬車，行了一禮︰「母親，大哥。」
周氏打量她，何歆穆披著黑斗篷，斗篷下的衣服還算齊整，臉上笑意盈盈，略帶著不好意思。
可算是好生生的回來，剛松下一口氣，卻又提起心來，怎麼沒有何淑雲？
何歆穆知道她想問什麼，解釋道︰「我跟大姐走失了方向，多虧這位小哥帶我們回來，可是大姐照顧我受了累，又著了涼，在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我怎麼叫也叫不醒。母親，今日是我們不對，要罰就罰我把，大姐都是讓我拖累的。」
何嵐之上前查看，何淑雲的確在車里睡著，叫了幾聲沒有反應。
何歆穆和青寰幫著忙，把她扶到何嵐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