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溪不安道︰「你笑什麼？」
沐秋水從太史階那已經听膩了甜言蜜語這種東西，表面文章誰不會做？就像她裝作多麼忠于天尊。
她深吸一氣說︰「喜歡……你是怎麼對我的？上元節，你當著我的面討好柳月娘；撩撥我卻又避之不及；當著我的面給她買首飾，還問我好不好看？把我當什麼？顧長溪，有一個太史階已經夠了，我不需要另一個他。」
提到柳月娘，那日柳月娘悲切的表情就突然出現在她腦海中。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柳月娘是如此仰慕他，他們二人早就相識，沐秋水又如何忍心奪走她唯一的期待。」你既然喜歡柳月娘，那就做你們的露水鴛鴦，你也可以想辦法走路子替她贖身、接她出教坊，和她長長久久。說實話，她很鐘情你，你不該再說這些話來招惹我。我知道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我偏偏不會和別人分享一個男人。」
顧長溪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不禁後悔自己過去的言行︰「我和柳月娘只是……都過去了……我只對你……」
「我不需要你因為我的傷而憐憫我。」沐秋水忽然高聲說︰「我是人，我不需要施舍，我自己就可以活下去。」
「沐秋水，我要怎麼說你才相信？你為什麼就是感受不到我的心意？！」顧長溪情緒激動地說︰「在關雎樓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對你情有獨鐘，自那以後我就忘不掉你。天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你以為我去黑河真的是因為游原敬的懸賞？我是為你才去的，我擔心你有危險。你想想那兩個地痞，我犯得著那樣做？他們欺負你，我就要他們生不如死。
還有在曹州，梵天不信任你，我怎麼不讓你死了算了，還要去救你？我為什麼離開又折返？全是為了你！連袁彬都看出來的事，你為什麼還不明白？」
沐秋水只是一味固執地嘟囔︰「不需要，我不需要你。」
「你既然提到柳月娘，那我實話告訴你。我很久沒見她，如果不是上一次為了你，我都不曾再去過關雎樓。你以為上次我為什麼出現在那？我是怕你遇到麻煩專程在門口等你！」
「可上元節……」
「上元節相約柳月娘的根本就是太史階，他在半路遇到你後才讓我替他背黑鍋。你不信可以自己去問。」
她一愣，隨即問︰「那你為什麼在酒樓，當著我的面對柳月娘說那些話？」
「因為那時你和太史階互相有意，我不能橫刀奪愛，而且我那時……算了。」
沐秋水啞然失色，她何曾對太史階動心過？她在黑河時就已經對顧長溪生出好感，但是她不好宣之于口。
真是造化弄人！
更何況天尊要為她家人的死負責，可是顧長溪作為焰摩天，他和她的立場終究是不同的。他可以為天尊肅清風天和水天兩兄弟，如果某一天天尊也要他對她下手呢？
沐秋水不想在短暫的溫存後，有朝一日又不得不和他分道揚鑣、兵戎相見。
最後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說︰「可是，我對你沒有感覺。」
見顧長溪詫異的表情她又說︰「也許曾有過，但只是一瞬間的意亂情迷。冷靜下來想想，我當時許久不見太史階，只是把你當做了他的替身。」
顧長溪如遭雷劈，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要淪落到做太史階的替身，他仍舊試圖打動她說︰「過去的都不過去了，只看眼前，這幾天我們相處得很好。」
她垂目，言不由衷地說︰「你不要誤會，就算是朋友也可以相處得很好。」
「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秋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他仍不放棄。
沐秋水心中頗為動容，可是她堅持說︰「我從來都沒有對你有過什麼，以後也不會。我不想再和太史階、和你、和十二天有更深的牽扯，我們只是同僚。」
這是個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顧長溪說︰「我們可以離開這里，去江南……」
她不相信他真的可以不顧他年邁的父親。
「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她抬頭道︰「你明天別再來了。」
「秋水……」
「不要再折磨我了，你走吧。」她哀求道。
沐秋水看到顧長溪眼里的失望，心里刀攪般難受，他傾瀉而出的表白讓她高興也讓她備感沉重。這是她想要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如今送到手邊她卻無法笑納。
當他真的離開時，沐秋水忍不住想站起來去追，可雙腳剛一落地，大腿上鑽心的疼痛就使她跌倒在地上。
「小姐，顧公子今日怎麼這麼快就走了？」雙喜進門︰「哎呀，小姐你怎麼了？」雙喜一見她跌在地上急忙去扶。
沐秋水抓住雙喜的手卻並不著急起身。雙喜察覺出她的不對勁，蹲下來關切地詢問她哪里不舒服。
沐秋水抱住她，不讓她看見自己通紅的眼圈︰「你別動，讓我抱一抱你。」她將下巴擱在雙喜肩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雙喜慌忙掏出帕子給她抹淚問︰「小姐怎麼了嘛，是不是又和顧公子吵架了？」
「雙喜，」她將額頭抵到雙喜肩上低聲說︰「我心里難過，我喜歡一個人，可是求而不得。」
雙喜很意外，她們一起長大，這卻是沐秋水第一次對她說心里話，她問︰「是太史公子？」
沐秋水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不是。」
「那……是顧公子？」
沐秋水良久「嗯」一聲。
「我看得出來，顧公子很喜歡小姐。怎麼會是求而不得呢？」
沐秋水長嘆一氣說︰「可是我和他走的路不一樣。」
「雙喜不明白。」
沐秋水苦笑一下說︰「你不明白，他也不會明白，所以我沒什麼可以對他說的。」
雙喜沉默半天說︰「小姐，你總把心事藏在在心底，可要是你真和顧公子兩情相悅，什麼話不能和他說？不把心意說透，又怎麼知道也他不懂呢？」
沐秋水抬起頭來看著她，她一直把雙喜當做小妹妹，這才發現原來她也是個懂事的大人了。她說的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並不適用于她。
何況覆水難收，那些決絕的話已經說出口。不久後她就知道了那些話造成的後果
顧長溪要和杜婉兒要定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