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所有的統計工作終于結束了,麥小歡揉著發酸的脖子自嘲道︰「大哥,你說我這麼積極干嘛?又沒月銀拿,又沒獎賞的,哎呀!感覺虧大發了。」
曲浩揉揉她的頭發,一頭秀發成功被改造成鳥窩後,曲浩才罷手調侃道︰「這樣順眼多了,放心吧!好處一定會有的,實在不行大哥給你買兩顆鳥蛋回來,說不定來年咱們還能多吃兩頓美味佳肴。」
就知道欺負自己,麥小歡走到一邊把頭發散開,用手指攏了攏,扎起高高的馬尾。她得回家去了,離開家里好幾天,不知道爹娘和二哥、二姐怎麼樣了,自己和爹娘都商量好了,要給二姐準備六十六抬嫁妝呢!
「山莊里現在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景致沒有,我也想去住幾天,要是能住在不用燒炭盆就很暖和的房間里,那就更舒服了。」
老爺子真像個孩子,麥小歡答應送他改造房屋的圖紙,曲浩硬拉住他,麥小歡才得以順利月兌身。
馬車進入明樂縣打尖的時候,麥小歡意外听到一個傳聞。郝家因為張元落榜悔婚,想把女兒嫁到青城郡去,結果男方知道郝小姐的人品後,直接退了親,郝小姐懸梁自盡被救下,現在不知是死是活。
「快,去郝家。」麥小歡飯也不吃了,催促車夫趕緊出發。
整個郝府都籠罩在低氣壓之中,門房的臉色也極其難看,皺著眉頭盯著停在自家門口的馬車,這又是誰?來說風涼話的,還是借機打听八卦的。
「大叔,我的你們家小姐的朋友麥小歡……」自我介紹還沒完,那邊門房已經跑了,自己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嗎?還以為離開沙溪村就擺月兌了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尷尬處境了呢!
「小歡,是你嗎?你可來了!」
二姐怎麼在這,看見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真人時,麥小歡猜想郝悠蘭的狀況一定不是很好,不然的話他們家也不會把二姐找來,就是不知道她在鬧絕食,還是真的因為流言做了什麼傻事。
郝悠蘭在家里絕對是最受寵的,住的是二層的獨立繡樓,大大的院子里種著各是花卉,亭台水榭一應俱全。
此刻二樓的一間房門外,聚集著十幾口人,每個人都是一臉的焦急,又不敢貿然闖進去。
「你是小歡姑娘嗎?幫忙勸勸悠蘭吧!她身上還有傷,已經兩天沒上過藥,吃過東西了。」一個哭的兩眼紅腫,身體完全靠旁邊婆子托著才沒倒下的中年婦人央求麥小歡。
「我試試吧!」麥小歡走到門邊低頭沉思片刻,抬起手拍響房門︰「悠蘭,我是小歡,從通北縣回家的途中听人在酒樓議論你的事,所以過來想講給你听听。」
這孩子會不會說話啊!家里人就怕悠蘭想不開,一句關于流言的話都不敢提,她可好,不像來勸解人的,更像來找人聊八卦的,看來就不該對這姐妹倆抱什麼希望。
房間了依舊什麼聲音也沒有,就在大家再次陷入失望當中時,麥小歡又開了口︰「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走了,那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楮的,我還想講給你听听呢!算了,我先回家了,悠蘭再見!」
你快走吧!就沒見過這麼不會說話的小姑娘,人家越不愛听什麼,她越說什麼。
「小歡……」房間里傳出虛弱的呼喚聲,郝家人都撲到門邊,麥小歡用手指抵在唇上,讓他們不要出聲。
「小歡,你一個人進來好嗎?」
老天啊!她終于肯讓人進她的房間了,郝悠蘭的娘都想給麥小歡跪下了,大家都說麥家有個頭腦機靈的小姑娘,如今自己算是見識到了。
「我坐了半天的馬車,在飯館了剛點了菜還沒吃上幾口就跑來了,你得先陪我吃飯,吃飽了再說其他的事。」
「嗯!」又過了半天,房間里傳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回應,把郝夫人樂的急忙派人下去準備。因為郝悠蘭這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廚房一直有婆子待命,高湯、補品、熱粥隨時備著,所以飯菜很快就端來了。
托盤上碼著兩層盤子,後面還有丫鬟提著食盒,郝悠蘭哪里有心情吃這些油膩、補身子的飯菜啊!麥小歡端了兩碗粥兩碟小菜走進房間,關門之際讓外面的人都散開,圍在這里又能起什麼作用,還不如回去休息一下。郝悠蘭的娘親很明顯就快支撐不住,別這邊人還沒好,那邊再倒下一個郝家就更亂了。
郝悠蘭強撐著身子斜靠在床柱上,脖子上的於痕是那麼的醒目,這丫頭也太傻了,這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來,先吃點東西,不然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哦!」
郝悠蘭想自己伸手拿碗,無奈全身無力,麥小歡把她身子扶正,一勺一勺喂她。可能是脖子上有傷,郝悠蘭吞咽的非常緩慢、困難,麥小歡想著一會要去廚房幫她做點米糊,熬些湯水,得讓她的嗓子快點好起來才行。
艱難地咽下半碗粥以後,郝悠蘭說什麼都不肯吃了。眼巴巴看著麥小歡,不知道是不是眼淚已經哭干了,那雙總是帶笑的眼楮現在只剩下憂傷和呆滯了。
「你呀!讓我說你點什麼好,你和張元解除婚約是在他趕考之前,何必理會這種不屬實的流言呢?」
「可是……如果我不和表哥解除婚約,也許他就能考取功名了呢!」
「你這就是自己鑽牛角尖了,不是我瞧不起張元,就算你嫁給他了,他該考不上還是考不上。就算這次勉強過關,也不可能金榜題名的,真正的讀書人會抓住一切機會溫習功課,不會找這樣那樣的借口,像我曲大哥那樣才是狀元之才該有的樣子呢!張元只能勉強算個讀書人,而且讀的還不怎麼樣。」
小歡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就算不提表哥的事,那自己的未婚夫呢!他們家可是信了那些傳言才退婚的。
「那種人家早退早好,听到點風聲就當真,你將來嫁進他們家一旦有哪里做錯了,受罰都是輕的。難道你願意戰戰兢兢過一輩子嗎?就怕小心也沒用,誰能保證一輩子沒個閃失、過錯呢!」
郝悠蘭垂下小腦袋沉思,像她這樣嬌養著長大的小姐,過的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伺候公婆、掌家理事那是通通不在行,恐怕一進他們的家門就得犯錯。
雖說好友講的都有道理,被人退婚畢竟不是件光彩的事,自己以後怎麼辦?爹娘豈不是要替自己擔心一輩子嗎?
「你要是再繼續折騰幾天,你娘就要倒下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沒準離了他們家的歪脖樹,你能找到一棵紫檀木呢!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條理好身體,多陪陪伯父伯母,那些不相干的人說的不相干的話,理他們干嘛?」
「我發現你平時不言不語的,勸起人來還一套一套的。」
行了,看來暫時是沒什麼事了。麥小歡一顆懸著的心終于可以落下了。
下午郝悠蘭的爹娘和家人陸續進來看過她,見人家溫馨和睦的相處場面,麥小歡也想家,想爹娘了。
她把二姐叫到一邊問家里的情形,得知家里一切都好,爹已經回沙溪村加緊建設新山莊去了,麥小歡知道爹的心願,想年前住進去,最好把女乃女乃也接去住。
哎!盡管心里別扭,麥小歡也不能說什麼,大不了自己以後住在逸風園,少回去幾趟,要麼多給女乃女乃買幾個丫鬟,就不信這樣了她還挑事。其他的親戚怎麼辦呢?霍棟啊霍棟你干嘛非讓我搬回去呢?一想到家里那些親戚,麥小歡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就從陽光明媚的春天進入寒風凜冽的冬季。
「小芳、小歡,我想請你們幫個忙。」精神狀態明顯好多了的郝夫人走近姐妹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伯母您有話盡管說,千萬別客氣。」麥小芳爽利地回答。
麥家這兩個孩子真是不錯,大的爽快,小的體貼,要是悠蘭能嫁進她們家,就不用擔心以後受欺負了,听說麥家太太也特別喜歡自己女兒……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以麥家今時今日的地位怎麼可能來提親呢?
沒有人家提親,再過四年女人就要被官府強行婚配了,每每一想到這郝太太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回過神來以後她對姐妹倆說︰「能不能麻煩你們留在這陪悠蘭幾天,有你們陪著我想她的心情一定會好很多的。我也知道小芳姑娘的婚期快到了,家里一定有很多事,可我還是厚顏提出這個要求,因為除了你們,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能開解她。」
麥小歡笑應︰「就算伯母不說,我倆也不會離開的,就是要麻煩您派個人去逸風山莊給我娘捎個信,免得她在家里擔心。」
「這是自然,我這就去安排,謝謝你們了。」
「您太客氣,這個時候就算您趕我們走,我倆也會賴在悠蘭身邊不會離開。」麥小芳自來熟地搖晃著郝太太的胳膊,把周圍的人都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