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風山莊里,單翠花听完郝家人報信,雙手合十一連說了好幾個「老天保佑,郝小姐終于沒事了。」郝家僕人心里暖暖的,麥家人是真心盼著小姐好,比起那些平日和老爺、太太攀關系、談交情,家里一有事連個影兒都看不見的人強多了。
傳信的人走後,坐在一邊默默喝茶的麥永海站起了來,單翠花以為他要回通北縣,剛想留他住一晚,就見兒子跪在自己腳邊。
「永海啊!有什麼話起來說。」
「娘,兒子接下來的話如果您不願意也別生氣,就當我沒說好了,從今天起我絕不會再提這件事。」
「啥事,說啊!你要急死娘啊!」
「您能不能找個媒人上郝家替兒子求親,兒子就是覺得這事又不是郝小姐的錯,憑什麼讓她一個弱女子承受這一切。我……您不願意也沒關系,就當我沒說過好了。」麥永海站起來扭頭往外走。
「你站住。」自己又沒說不肯,只因為事情來的太突然自己沒什麼心理準備而已。這事還得找丈夫回來商量一下,自己是一千個、一萬個樂意的,就怕郝家覺得自己是借機佔便宜,萬一有什麼想法就不好了。
麥永海楞楞地站在客廳中央,以為單翠花會發怒,一顆剛剛燃起希望之火的心漸漸陷入黑暗。
「娘不是不同意,這麼大的事,總得把你爹找回來商量一下吧!」
「那兒子這就去找。」麥永海轉身就往外跑,差點撞在門框上。
看著沒頭蒼蠅一樣的兒子,單翠花「噗嗤」一下子笑了,這男人啊!別管多大年紀,一提到娶媳婦就激動的要命。
麥旺對郝悠蘭的印象也不錯,他和媳婦有著同樣的顧慮,都怕引起誤會,因為這件事破壞掉閨女跟郝小姐之間的姐妹情誼就不好了。
「要不……趁著倆閨女在郝家,咱們去試試,先不請媒人,我過去看看悠蘭那孩子,隨便透露一下咱家的意思。郝太太同意就好,不同意,兒子你也別怪娘啊!」
自己哪里會怪爹娘呢!麥永海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次,郝家不同意自己認命就是了。
于是第二天,單翠花收拾了一大堆的補品坐上馬車去了郝家。
郝太太昨天听了僕人說單翠花一直在求老天保佑自家女兒,對她就有了莫名的好感,再加上麥家姐妹倆的關系,自然將單翠花奉為上賓。
倆個人寒暄過後,郝太太想讓人找姐妹兩個過來,單翠花急忙出聲阻止︰「郝太太不瞞您說,我今天來除了探望您和悠蘭,還有另外一件事,我這個人嘴笨,也不會拐彎抹角,有什麼話可就直說了,您千萬別怪我唐突啊!」
難道她是想帶走麥家的兩個孩子,看來到了這個時候除了自己家的人,外人果然都靠不住。
「昨天您家僕人一走,我兒子永海就跪下求我過來提親,他說很喜歡悠蘭,一直不敢提,覺得自己不配,別說他了,我們都覺得兒子配不上悠蘭。
小歡爹又怕這個時候找媒人提親,您和郝老爺心里有想法,我今天厚著臉皮替兒子問問,您也不用現在就答復,要是我家兩個閨女回家的時候沒帶回去什麼音信,我也就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就當我今天什麼也沒說過,只是來看孩子,您說成嗎?」
到了這個時候麥家還肯上門提親,郝太太哪有不感動的,她告訴單翠花自己會和老爺認真商量一下,不管怎麼樣,在麥小歡回家的時候都會給個答復的。
能得到這樣的答案,單翠花已經很知足了,依她揣測這件事還是有希望的。郝太太陪著單翠花到後院看女兒,郝悠蘭見到單翠花先是有些別扭地打了個招呼,眼淚隨即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把單翠花心疼的推開倆閨女上前把郝悠蘭摟在懷里輕拍。
「就不應該讓我娘看見悠蘭。」麥小芳嘟起嘴巴發泄不滿,誰家做娘的會把自己親生閨女推到一邊抱別人家的孩子啊!自己和妹妹不就規矩差了那麼一點點,說話隨意了那麼一點點嗎?這樣就要遭到親娘的嫌棄,太不公平了。
「知道自己討嫌就快點給別人騰地方,你再擋在這里,娘就不是推你一下那麼簡單,都能把你直接丟出去,你信不信。」麥小歡語氣非常篤定地說。
「娘,您有好幾天沒看見我和小歡了,我也要抱抱。」
「我看現在就應該把你丟出去,貧嘴。」單翠花輕輕幫郝悠蘭擦干眼淚,回頭笑罵自家閨女。
郝悠蘭一看就是嬌養的大小姐,當然要溫和對待了,自己家這兩個天天在外面摔摔打打,特別是二閨女,比小子還皮呢!別說推一下,就是打幾巴掌一點事都不會有。
郝太太一定要留單翠花吃午飯再走,單翠花拉著郝悠蘭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還不忘給她夾菜。
「娘,我和小歡肯定是您和爹在山上撿來的。」麥小芳看著親娘關心別人,冷落自己,醋意滿滿地抱怨。
「來伯母給我們小芳夾菜。」郝太太露出久違的笑容,眉眼彎彎地給姐妹倆夾菜,女兒要是有單翠花這樣一個婆婆真的不錯,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歡悠蘭。
等郝老爺一回家,郝太太把今天的事情一古腦都學給丈夫听了。她以為丈夫怎麼也得考慮幾天才能表態,哪成想自己這邊話音剛落,丈夫就點了頭。
「這兩年因為和麥家有生意上的來往,我和他們家的二兒子接觸過幾次,那小子有擔當、還顧家,頭腦也靈活,雖然比不上小歡,可也差不太多。要不是看悠蘭喜歡讀書人,我早就找人去麥家提這件事了。」
沒想到丈夫對那個麥永海評價那麼高,郝太太更傾向于結這門親事了,就是不知道女兒那該怎麼跟她說這件事。
「這個也只能跟她實話實說了,過兩天,你找個麥家姐妹不在旁邊的機會問問悠蘭的意思,我想經過這些波折女兒也該懂事了,會知道嫁進什麼樣的人家更適合自己。」
看來也只能這麼辦了,有麥家姐妹的陪伴,郝悠蘭情緒一天比一天好,眼楮里又有了光彩,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三天後趁著姐妹倆去廚房做吃的,郝太太把女兒叫到身邊,輕聲細語地講了單翠花那天的來意。郝悠蘭是真的沒想到麥家竟然有結親的意思。要是換做別家她一定會直接回絕,麥家……想到單翠花對自己的疼愛,和小芳、小歡的姐妹情誼,還有那個雖然沒有什麼學問,卻很有擔當的麥永海……
「香噴噴的蛋糕來了!」麥小芳歡快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娘,這件事您和爹爹做主就好。」這句話一出口,郝悠蘭整個人都輕松了,從此自己有著落了,有了放心的去處,想想也挺好的。
「哎!」女兒這是答應了,郝太太拍了下大腿,臉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讓三個姑娘好好相處,美滋滋就走了。
自從來了郝家還沒見郝太太這麼開心過呢!可惜無論姐妹倆怎麼問,郝悠蘭紅著臉,低著頭,就是不肯告訴她們原因。
又過了兩天,郝太太打算讓車夫送兩個小姑娘回家,再有一個月麥小芳就該出嫁了,麥家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張羅,怎麼能讓人家一直陪女兒呢!
再說這倆人現在可是信使,還得負責替自己傳話呢!
「小芳、小歡,你們回去以後告訴你娘,一切按照她的意思辦,我和你伯父同意了。」
同意什麼了,還有郝悠蘭怎麼紅著臉跑開了,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嗎?倆人糊里糊涂地坐上馬車。
單翠花嘴上雖然說不急,心里比誰都忐忑,還有麥永海整天像丟了魂似的,不管多忙,一有時間就會騎馬從通北縣往回跑,嘴上說是娘一個人住他不放心,其實還不是為了想知道妹妹們回來了沒有。
姐妹倆真的回來了吧!單翠花和麥永海又不敢開口問了,就怕听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娘,您和郝伯母說什麼了嗎?她還讓我和小歡給您捎個信。」
「啥信?」母子倆提高聲音同時問。
「等等再說。」麥小歡圍著娘和二哥轉起了圈,這倆人肯定背著自己策劃了什麼陰謀……呸……計劃,會是什麼事呢?看二哥這副急切的樣子,莫非……麥小歡用手來回摩擦著下巴,娘和二哥還不肯先說實話,自己就什麼都不告訴他們。
單翠花指著小閨女,讓她等一會自己有空閑時間再算賬,然後哄二閨女,把郝太太說的話快點告訴自己。
沒弄明白妹妹眨眼、咳嗽是個什麼意思,麥小芳把郝太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娘和二哥。
「這可太好了,永海快讓人把你爹找回來,咱們要找個最可靠,最體面的媒人去郝家提親。」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麥小歡對于娘和二哥背著自己行動非常不滿,她還不高興了,單翠花挽起袖子就沖麥小歡來了,壞丫頭明知道自己急著知道結果,她還敢端著,討打!
「二哥,二姐,你們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可惜麥永海正做著娶媳婦的美夢,麥小芳到現在還沒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根本沒人理會她求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