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蕭幕檸說到這里,夜傾櫟如何還不明白?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
「所以,你需要有個人帶頭從蕭景涼嘴里拿出那些密辛,而這個最合適的人選,便是本王?」
蕭幕檸有些尷尬,可是他的確有這個打算,所以,他只能沉默,夜傾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件事,就算蕭幕檸不來找他,夜傾櫟也會親自去找蕭景涼問清楚。
不過現在有個冤大頭送上門給他敲詐,他又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只不過要想好,怎麼樣才能從蕭幕檸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要讓他心甘情願的拿出來才行。
這,就要看技巧了!不過夜傾櫟何等人物?對這種事,他幾乎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蕭公子,實在抱歉,在下既然已經報了仇,便不想再過問別的,至于當年的真相,在下也了解的差不多,所以,還請蕭公子另請高明吧。」
蕭幕檸有些無奈,夜傾櫟態度堅決,自己根本無法說服他,可是嫣兒這邊,自己更不可能棄之不顧,看來沒辦法了,
「在下知道此事為難,只是夜王爺當真不考慮知道整個真想了嗎?」
夜傾櫟笑了笑,沒有搭話,蕭幕檸是聰明人,有時候話說的越多,自己的利益就越少,這是夜傾櫟的戰術。
對于現在的夜傾櫟來說,那個真相真的沒那麼重要,他已經報了仇,有了雲墨,什麼征戰天下?什麼萬代榮耀?根本就與他無關,他現在只想與她一起,看遍世間美景。
「蕭公子想要利用本王做事,總要拿出一些可觀的報酬,本王與蕭公子不過萍水相逢,談不上朋友二字,離開了這雪嶺之巔,大約本王與蕭公子,此生相見的機會可以說是為零,所以……」
夜傾櫟沒有在說下去,蕭幕檸听完他的話,卻是滿嘴苦澀,蕭幕檸心里如何不知道,夜傾櫟是在趁火打劫?可是這個虧,他不吃卻是不行,不但要吃,還要吃的甘心情願,吃的不能表露一絲不滿。
「夜王爺既然有此想法,在下也不好勉強,不知夜王爺是否知道,這雪嶺之巔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白茶花,這白茶花,不止罕見,還有一種特別的功效,就是可以清除血脈雜質,是江湖中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奇花。」
雲墨听到這里,愣了一下,白茶花,雪嶺之巔,難道是……她霍的站起來,幾步走到蕭幕檸面前,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蕭幕檸,聲音有些急迫,
「那花是否三年一開,花瓣為重瓣,花期極短,花蕊鮮紅如血,凋謝之後花樹隨之枯萎?」
蕭幕檸點了點頭,雲墨激動的差點沒跳起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葉流雲的眼楮醫治起來就簡單的多。
那種白茶花,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冰心茶花,冰心茶花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對溫度有一種近乎變態的要求,必須時刻保持在零度這個溫度,而且必須是純自然方式生長,稍微有一絲不符合,冰心茶花都不會生長,所以這冰心茶花,可以說是只存在于傳說中。
如今听蕭幕檸說起,雲墨幾乎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這白茶花,就是傳說中冰心茶花。
夜傾櫟看到雲墨的樣子,就知道蕭幕檸的目的達到了,也感嘆蕭幕檸的當機立斷,見自己這里話已經說的差不多,轉而從雲墨那里突破。
也難為他,竟然肯把冰心茶花這樣的極品送出來,也足見蕭幕檸的誠意,夜傾櫟不是傻子,蕭幕檸也不是,冰心茶花這樣的東西,他們都心里有數。
不過很明顯蕭幕檸的目的達到了,雲墨是一個醫者,根本無法抗拒冰心茶花的誘惑,蕭幕檸聰明絕頂,又怎麼會不知道?
更何況,他來找夜傾櫟,就已經做好了被狠宰一筆的準備,卻沒想到最後會被宰的這麼狠,不過那冰心茶花留在他手里,也不過是掛著虛名罷了,若是能以這冰心茶花收獲雲墨的信任和友情,那倒是一樁劃算的買賣。
昨夜的情形,加上如今宸逸的態度,蕭幕檸若是還看不出雲墨以後的身份地位,那他就真的不配成為蕭家的當家人了。
雲墨側頭看向夜傾櫟,夜傾櫟也正看著她,雲墨眸子里帶著一絲笑意,夜傾櫟搖了搖頭,寵溺的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頭看著蕭幕檸,
「既然三公子誠意滿滿,本王也想結交三公子這樣的朋友,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與三公子走一趟便是。」
蕭幕檸做了個請的手勢,夜傾櫟看了一眼宸逸,宸逸眸子微冷,淡淡的開口,
「別看我,本公子對那些個骯髒齷齪的事沒興趣。」
夜傾櫟額頭落下幾條黑線,的確,那些事情真有些惡心骯髒,可是跟九州府動輒就尸山血海相比,夜傾櫟覺得蕭景涼所做所為,惡心卻又幼稚。
不過這件事早晚都要解決和面對,不如越快越好,這樣也可以早點離開這里,夜魅一直沒追上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意外,還是發生了什麼事被絆住了。
……
蕭幕檸的院子里,蕭景涼臉色蒼白,坐在石桌旁一言不發,嫣兒眸子里帶著冰冷,還有恨,就是這個人,害得她家破人亡,飄零江湖,吃了無數苦頭,受盡萬般折磨。
當年水家號稱醫毒雙絕,江湖上多少人提起水家,無一不抱著敬仰之心,可是僅僅一夜之間,水家被屠戮一空,甚至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更有傳聞,水家為了培養劇毒,以尋常百姓為寄體,此傳聞一出,無數髒水便潑到水家頭上,昔年受過水家恩惠的人,更是比不曾受過水家恩惠的人更為惡毒。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叫做大恩如大仇,你對他的恩惠越多,他就越恨你,因為他覺得他欠了你,如果你什麼都沒做,那倒也好,他最多避著你。
可是你一旦落難,落井下石的人中,一定有這個人,而且會比那些不曾與你有恩怨糾葛的人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