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吟和皇甫曜談完了正事,默默無言地吃了頓舒心的飯,給孩子喂了次女乃,才讓朱雀雨荷在前面搭著傘,舒舒服服地往小庫房的方向走去。
時近五月,天氣已經回溫,下午的太陽微微有點大,皇甫長安正是需要曬太陽的時候,沐清吟卻不需要。
好在花園里茂林修竹,雖然沒有花,但是因為一片綠意,吹來陣陣竹香,倒是也感覺清新舒爽。
沐清吟嗅著陣陣竹香,望著那一片郁郁蔥蔥的青綠,不由得感慨自己的這一生,想起自己曾經在現代拼死拼活地力爭上游,卻沒想到轉眼就成了這異世界的一縷孤魂。
即便如她這般堅強,偶爾也難免不會流露出絲毫迷惘和無奈,索性她運氣還算不錯,想想沐勝和沐夫人對她的好,小肉球在她懷里躺著的軟糯,她都要為自己的未來奮斗,為她身後的人奮斗!
皇甫曜給她建的小庫房,並不遠,以前沐清吟從未自己親自來過,月兒在的時候,她們主僕都屬于被軟禁的困境,根本沒地方花錢,更不用說來庫房取用什麼了。
而且沐清吟隨身攜帶的東西,都昂貴非常,所以這一年她雖然沒有出過院門,但是因為身邊還有銀子,月兒上下打點,加上周管家的照顧,王府的下人倒是也守規矩,除了疏遠她和月兒,倒是並未在其他地方虧待她。
走了一小段路,就在沐清吟想開口問問朱雀,她的庫房在哪的時候,一所侍衛把守的屋子,落在了沐清吟的眼前,屋子四面無窗,只有一扇青銅色的大門,上面落了一把大鎖。
沐清吟帶著朱雀走上前去,幾十個侍衛立刻半跪著行禮道︰「參見王妃。」
「平身吧!」沐清吟揮揮衣袖,神色平靜地說道,「我帶著丫頭,來清點一下我庫房里的東西。」
侍衛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都目不斜視地繼續把守著,沐清吟從脖子上拿鑰匙,親自上前開鎖。
那是一把沉重的銅鎖,握在手里有種沉甸甸的感覺,沐清吟生在現代,仔細地看了看,覺得這把鎖,防盜程度並不高,她思索著是不是可以設計一把比較復雜的保險鎖,向外推廣。
當然,目前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到王府里來偷盜,但是老百姓家里怎麼辦,如果可以有個很好的門鎖幫助,對他們的安全也是一大好事。
沐清吟唇角一牽,作為一個生意人,就是要發現一切商機,並且加以利用,她很慶幸,她曾經為了生計,大學時代做的那些兼職,畢業以後的不懈努力,和她的經歷,帶給她堅強和不屈的性格。
「啪——」
青銅大鎖應聲而開,朱雀和雨荷立刻上前,幫助沐清吟把門打開,厚重的青銅門「嘎吱嘎吱」地開啟,一股子許久沒有通風換氣的陳舊味道撲面而來,帶著樟木箱的氣味緩緩飄進鼻子。
沐清吟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凝,才逆著光,看清了眼前的東西,即便是見過了無數好東西,她還是不自覺的被眼前的東西,震驚得呼吸一滯。
成箱成箱的密封著的嫁妝堆得有半個屋子那麼高,整齊的壘在後面,沒有密封條的箱子大約有二十來個,散落的大件的花瓶,玉器,石像,楠木擺件大大小小,遍地都是。
朱雀扶著沐清吟緩緩走著,一邊走一邊介紹著,「後面有封條的,都是入庫以後沒有開啟的,王妃的賬本上都有記載著,箱子上的封條上也寫著了,前面這些箱子上也貼了入庫的紙條,每次取用紙條都有記載,王妃可以和賬本核對。」
雨荷畢竟是皇甫曜的丫頭,這種地方不太適合她發表意見,是以安靜地站在沐清吟的身邊,等候著沐清吟的指示。
沐清吟打開賬本,彎下腰,和箱子上的條目仔細核對了起來,抽樣核對了幾個箱子,數目都毫無出入,沐清吟也便放心的點了點頭,看來皇甫曜雖然看不起她,倒是也不屑偷她的東西。
為了方便,沐勝的嫁妝銀子大部分都是銀票,僅有兩箱兩萬兩是五十兩一錠的,那兩箱,都放在了沐清吟房里的櫃子里,方便沐清吟平時打賞下人。
這間庫房里的,密封的,都是珍珠,瑪瑙,玉器,各色寶石,綾羅綢緞。
沐清吟清點了一遍自己的庫房,然後叫了兩個侍衛,將沐勝給她的嫁妝里,那五大箱珍珠搬了出來。
自己馬上就要養殖珍珠了,珍珠的價格就會大幅度下降,一箱珍珠差不多是四斛的量,一斛珍珠現在的市價大約能賣到5萬兩左右,沐清吟沉思著,這五箱珍珠,一共二十斛,大約能賣到一百萬兩。
可能還不止,也就是沐勝這樣財大氣粗的全國首富,能一下子拿出如此之多的珍珠,尋常人家,大約是湊個三五十顆,都不容易。
單純的珍珠,還比不上珍珠的工藝品,若是在經過精細的加工,應該價值會更大。
沐清吟想了一下,自己開個珍珠工坊,出售加上加工才行,從現在開始就主做珍珠類的生意,將來等自己養殖的珍珠上市了以後,便可以無縫對接了!
想了一下,她拍了拍箱子,囑咐雨荷,「去叫幾個人來,把這些珍珠,全部抬回我的房間。」
雨荷微愣,一臉的不可置信,似乎是有點不確定一般地問道,「王妃,是叫人把這些全部抬回去麼?」
沐清吟點了點頭,無比確定地說道︰「沒錯!是全部抬回我的房間!」
說著拍了拍朱雀的手,「朱雀,扶我回去吧,小世子也該喝女乃了。」沐清吟扶著朱雀的手,扭頭往回走去。
回到了皇甫曜的大房間,沐清吟給小肉球喂了女乃,交給了朱雀看管,就拿下了頭上的首飾,散了發髻,卸了妝,舒舒服服地睡午覺去了。
五月份的天氣,帶著一絲絲舒適的溫暖,最適合蓋著輕薄的被子睡覺,前世的沐清吟即便是學生時代,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來了這里以後,因為很多事情,在古代身為親王妃都不能親力親為,反而對她,是一種放松和休息。
畢竟上輩子,她活了三十二歲,沒有為錢發愁的日子,也就是後面那幾年,前面那幾年,她過的極是辛苦,一直都在溫飽線上掙扎著。
長年累月,吃著方便面,拿著手電筒,通宵達旦地看書,那就是她二十多年的生活,後來為了買房子,她工作更是拼,一個又一個的通宵加班,研究case,現在想想,就如同一場夢一樣。
這輩子大約是對上輩子的補償吧,看她上輩子活的太辛苦,讓她這輩子可以安然做個米蟲,也沒有關系。
但她本身不是一個安于享受的人,如果每天混吃等死,那她要漫漫人生做什麼?
沐清吟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陷入了自己的夢香,一直睡了大約一個時辰,才悠悠然轉醒。
天還沒有黑,但是比起中午的艷陽高照,此刻的太陽則顯得余威不足,軟綿綿的陽光透過白絹,灑進了室內,帶了些許溫和的暖意。
「來人!」沐清吟坐起了身子,悠悠然伸了個懶腰,自己穿上了鞋子,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可做不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事情。
朱雀和雨荷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一听得沐清吟叫喚,立刻推門進來,朱雀端著托盤里,放著一個湯盅,身後跟著幾個二等丫頭,端著幾樣糕點。
雨荷的端著一個香爐,幾個二等丫頭和粗使丫頭,有提著水桶的,端著干淨衣物的,低眉順眼地站在她的身後,等候著沐清吟的指令。
「這種天氣,王妃可需要沐浴?」朱雀指揮著丫頭們放下手里的糕點,茶盞,一邊開口詢問道。
「雨荷今日選了一種新的燻香,王妃試試可喜歡,若是不喜歡,就再換個。」雨荷上前,將手里的燻香端給沐清吟,沐清吟輕輕一嗅,是一種花果混合的香氣,甜潤之中,似乎還帶著一股子沉香的神秘和悠遠,聞了兩下,覺得心曠神怡,不覺心下歡喜,對好東西,她想來來者不拒,便笑盈盈地道︰「你辛苦了,朱雀賞一百兩給雨荷。」
雨荷笑著跪下謝恩,不覺感到整個府里盛傳王妃出手闊綽,果然是真的!看來,伺候王妃,是個美差,以後自己一定要好好替王妃辦事啊!
錢財對于沐清吟來說同樣重要,但是她更清楚,一個出手大方的老板,對于員工的激勵,才是最大的!
「就這個香吧,你們去準備洗澡水,本王妃要沐浴。」沐清吟揮了揮手,打發雨荷帶著小丫頭們去準備洗澡水。
朱雀擺好了碗筷,笑著說道,「王妃是先用茶點還是先沐浴?」
「小世子可有醒來,也該到了喝女乃的時候了吧?」一會不見小肉球,沐清吟不覺甚是想念。
朱雀笑了笑,回道︰「小世子剛醒一會,並沒有哭鬧,此刻正和王爺一起呢!」
皇甫曜回來了?還和小肉球在一起?那她想見小肉球,豈不是還得看到皇甫曜,一想到要見他,她頓時覺得不自在,她覺得應該在皇甫曜的屋子里,再開個後門,把這屋子一分為二,她從後門進,中間砌一堵牆。
這樣兩人就可以同一屋檐下,老死不相往來了!
可惜,那不過就是自己美好的設想罷了!別說是中間砌一堵牆了,這中間的布,都是仗著皇甫曜房里的丫頭,都不是多嘴才弄的,恐怕用不了多久,也會被宮里知道,那會又該如何?
她不知道,索性也不去想,想來昨天皇甫曜那個做法,也是為了避人耳目,她發出的那幾聲奇怪的驚呼,反而讓宮里相信,他們是有實質性的發展麼?
沐清吟呼了一口氣,煩悶地說道,「既然小世子和王爺一起,那就算了吧,我還是先沐浴吧!」
「是,王妃!」朱雀淺淺一笑,伸手扶起了沐清吟,道︰「王妃,朱雀扶你去浴室。」
沐清吟點了點頭,就著朱雀的手站了起來,以前她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古代貴婦一直要扶著丫頭太監,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貴婦的衣服很長,行走一件很是不便,而丫頭的衣服都相對比較短,扶著丫頭,不容易摔打。
沐清吟在一堆丫頭地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淋著熱水,只是沒洗多久,一個小丫頭就跑了進來,通報道,「王妃,王爺找您,小世子哭個不行,怕是餓了。」
沐清吟一愣,頓時有點無語,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她才洗了一會,就來了!
此刻才覺得,有個女乃媽也算是不錯的選擇,可當初也是她自己要親自喂養的!
朱雀和雨荷頓時手忙腳亂起來,雨荷立刻移開了燻香爐,將該換上的衣物掛在屏風上,朱雀立刻拿起干淨地紗布替沐清吟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幾個小丫頭,也紛紛幫著忙,孩子的哭聲卻隱隱從主屋傳來,母子連心,此刻沐清吟愈發著急了,才罩上中衣就往主屋跑了過去,連鞋子也顧不得穿,朱雀立刻拿起一件披風,追了上去,披在了沐清吟的肩頭。
「王妃慢點,小心著涼。」朱雀才替沐清吟披上,還來不及替她系好披風的帶子,沐清吟就一陣風馳電掣地跑了。
「踏踏踏——」沐清吟快步跑進了主屋,皇甫曜正抱著孩子一臉苦悶,听到了腳步聲,頓時覺得心頭一松,扭頭看來。
卻見沐清吟俏臉不知是因為奔跑還是沐浴,微微泛紅,朱唇未點,此刻微張著,輕輕喘著氣,發絲些微有點凌亂,倒是比起平時的樣子,多了一絲慵懶嫵媚。
而更要命的是,她肩頭的披風順著肩頭,倏忽的滑落,露出了里面半透的素緞中衣,中衣輕薄,里面淺綠色的肚兜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