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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百零九章 奧蘭多堡是誰的地盤

接下來的三天,維克多衣錦還鄉。他亮明了騎士的身份,帶著自己的父親在博爾多鎮好好地吃喝玩樂。那些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高級酒館,還有那些只能看著別人享用的高檔食物,以及鐵器鋪子里那些閃閃發光的優質兵器。對維克多來說,這些東西已經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了,但對于他的父親,這些東西幾乎就是一輩子奮斗的目標。

比如那柄被他賞玩了一路的砍刀。據說是南地中海某個叢林部落的傳統武器的造型,如同狗腿一般,又用據說是威尼斯出產的好鋼精心打造,仔細裝飾,細心研磨……總之賣的很貴就是了。

但確實很好。若非山上的雪還未化,獵物不太好找,維克多的父親已經準備去找個活物來試試刀了。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父子倆盡興而回。如今小鎮從上到下都知道了這位住在山上的老獵人的兒子是一名騎士,並且是一個主人在佛羅倫蒂諾擁有強援的騎士——這可是大人物。即使是博爾多鎮的鎮長,也不過是一位男爵的長子而已。雖然有第一順位繼承權,但爵位也是等他的老爹死去之後才會傳下來。各種贊譽自然是不會少的,平日里收購皮貨的老板也湊出了三個第納爾來,說是賀禮——其實不過是因為平時的價錢壓地太低的緣故。

總之,維克多再無後顧之憂。即使王國的地方局勢一如往昔,王國稅吏橫行無忌,也不會威脅到自己父親的頭上。

于是他告別了父親,往北方去了。

「等邊境上的戰事緩和了之後,我就把你接過去住。」維克多在告別的時候說,「那是個好地方,比博爾多鎮要大,你也可以住在城堡里。只要幾年就行。」

「不必管我,好好做你的事,我在這里沒問題的。」父親說,一臉的感慨,「當初你離開的時候沒拿家里什麼錢,現在卻帶回來那麼多錢……沒關系的。我一個人在也樂得清閑。去吧,不要讓男爵大人等急了。就算他和你的私交不錯,也不能太過放縱自己。記住,兒子,不管你將來落魄了,這里就是你的家。」

「放心吧,我不會落魄的。」維克多笑著說,「希利蘇斯的姓氏,會在我手上發揚光大的!」

「先不急。」父親說,「先不急……」

他終究還是有些擔心。

維克多就此別過,牽馬下山,然後一路向北。抵達艾諾鎮的時候,嚴冬已經徹底過去了,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路旁也看不見一點白色。維克多直奔托尼酒館而去,那里是他與索蘭特約定見面的地方,也是一切的起點。

現在的酒館讓維克多險些認不出來。原本懸掛的「托尼」的招牌被換成了「寶劍」,配著兩柄交叉在酒杯後面的長劍的圖案。酒館的大門已經換了,原本樸實的薄木板被換成了結實的包鐵的厚重貨色,還有亮閃閃的黃銅裝飾。維克多在門口轉了兩圈,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之後,牽著馬去專門的地方寄放了——他原本是打算直接牽到酒館門口拴著的,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必須作廢了。

寄放好馬匹,走進酒館。里面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只是氣氛有些古怪。在維克多的記憶里,托尼老板的酒館是寧靜的,安詳的。雖然往來的客人同樣是佣兵與冒險者,但從來不會大聲地喧嘩,或者在桌子椅子上上竄下跳,或者……

等會兒,這里干脆就是個賭場吧?

維克多站在門口,目瞪口呆。扯著嗓子嘶吼的冒險者,穿著暴露一臉風塵氣的女招待,還有那些端坐在各個角落的粗壯的大漢……一個哈哈大笑的漢子似乎是贏夠了錢,隨手一拍一位過路女招待的,順勢把她摟在懷里,另一只手上黃澄澄的第納爾就按上了女招待的胸脯。維克多看他和吧台那邊的人打了個手勢,就摟著這女招待上樓去了。

賭場,外加妓X院?

正愣神間,已經有一名大漢迎了上來,聲音粗豪︰「第一次來嗎?」

「那倒不是。」維克多搖搖腦袋,回過神來,「我是來找索蘭特的,就是齊柏林男爵。他在哪里?」

似乎是事先得到過吩咐,這名大漢突然變臉,露出討好的笑容︰「您是維克多大人麼?」

這一聲大人多少消減了維克多心中的郁悶。他點點頭,懶得多話,只是看著那大漢。

「男爵大人已經前往奧蘭多堡入住了,他吩咐過,如果您到了,就帶您過去。」說著,這大漢搓著手,「您看……」

「不用了,我認識路。」維克多擺手拒絕。他正要扭頭離開,卻瞥見這大漢臉上的失望之色,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枚利弗爾丟給他,算是打賞,這才出門去了。

「窮鬼。」維克多的耳朵在門將關未關之時捕捉到了這句話,「就和……」

門關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追究這種小節的時候,必須先去找索蘭特把事情問清楚。

于是取馬,出城,一路狂奔。城外依舊是熟悉的風景,無盡森林也還在原地沒動。唯一變動的是往來的人群——過去是扎堆的冒險者,現在是忙著搬運粗壯木料的工人。他們幾個人一組,將從無盡森林砍下的木料搬運到城牆下面堆好,找一位坐在邊上的人領了錢,又回去繼續。

「好吧,已經沒有什麼能夠讓我吃驚的了。」維克多在顛簸的馬背上對自己說,「就算是……隨便了,沒有什麼能讓我更吃驚的了。」

他來到奧蘭多堡的外牆門口,被人攔住了。

「我是奧蘭多堡的維克多騎士,我要見齊柏林男爵。」維克多在兩名衛兵的長槍面前停住馬匹,大聲說道。

「開門,讓維克多大人上來!」從里面傳來洪亮的一聲——那是迪奧的聲音。

「大人!」那兩名衛兵倒是知趣,收起槍,鞠躬行禮,然後讓開了道路。

城堡依舊是那個城堡,從外表上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這些衛兵都是陌生的面孔,身上穿著統一的布衣,只在手腕和胸口裹著質量不怎麼樣的軟皮甲。他們的長槍有一人半高,槍尖並不閃亮,似乎只是鐵質的,沒有使用好鋼。維克多將馬匹交給一個湊上來的衛兵,扭頭掃視了一圈城堡的外牆。靠門的這一段就有四名弩手,對于這樣一座木堡而言,大概是不錯的防御力量了吧?

「大人,男爵大人讓我帶您去他的書房。」木堡里,蘭斯帶著他標志性的商人式的微笑迎接維克多,「請跟我來。」

書房在木堡的二層——這一層樓應該是被後來的人整修過,至少維克多過去沒有見過這樣的隔層與地板。書房里,索蘭特站在一張厚重的書桌後面,邊上的椅子邊上站著另外三名侍從。當維克多進門的時候,他們都微微躬身,行了個禮。索蘭特則是一臉嚴肅的迎了出來︰「你終于回來了!」

看起來似乎很嚴重的樣子,維克多心想。他有心寒暄幾句,卻被索蘭特接下來的話給打斷了。

「我覺得我們有麻煩了。」索蘭特說,「你去過托尼酒館了吧?」

維克多點點頭。

「你也見到外邊的樣子了吧?」

維克多再點頭。

索蘭特突然不說話了,旋身走回了書桌後面,然後右手一展︰「大家都坐下說話。阿爾,去把門關上。」

「發生什麼事情了?」維克多不明就里,「為什麼那麼嚴肅?」

「我覺得,我們被架空了。」索蘭特面沉似水,「按照你的侍從克拉蘇的話,我們都被當成了只會戰斗的莽夫!」

維克多想了一會兒,扭頭看向邊上的克拉蘇︰「還是你來給我說說吧。」

克拉蘇依舊是那身長袍,只是除下了兜帽,一頭烏黑的短發很精神。他站起身,低頭應道︰「是。」

「從我們第一天來到這里開始,氣氛就不太對。男爵大人的酒館被改成了賭場,城堡里也多了很多不認識的衛兵。這些本來不算什麼,可以看作是奧斯塔夫伯爵大人派來的人做出的建設。」克拉蘇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是,當男爵大人對此提出意見的時候,卻被這里的負責人給頂了回來。」

「頂回來?」維克多一皺眉,「怎麼頂……等一下!」

他壓低了嗓門,環視左右︰「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我們在城堡里談論這個真的合適嗎?」

「我們檢查過,這間屋子沒有問題。」克拉蘇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回答,「隔壁的屋子也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如果是擔心一些奇怪的設計的話,請您放心,我也檢查過,絕對不存在。」

「就算讓他們知道又怎麼樣!」索蘭特一拍桌子,「這里是我的城堡!」

「但這里是他們的地盤!」維克多低聲道,「你繼續說,克拉蘇。」

「好的,大人。」克拉蘇又欠了欠身,「對于賭場,那位負責人表示那里每個月能為男爵大人提供兩個第納爾的淨收入。對于城堡里的衛兵,那位負責人表示,是為了護衛男爵大人的產業專門請來的口碑很好的佣兵,賭場的收入大半都用來支付他們的佣金。根據那位負責人的說法,獸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出來,這些人不能裁撤。」

「滾XX的蛋!」索蘭特那邊直接爆了粗口,頗有市井間的霸氣,「佣兵?以為我沒見過貧民窟的人嗎?」

克拉蘇被打斷了話頭,也不氣惱,靜靜地等了兩息的時間,繼續說道︰「總之,那位負責人讓男爵大人不必插手這里的事務,專心對付無盡森林的怪物就可以了。」

維克多皺著眉頭︰「這麼說來,那個負責人其實就是貪了一筆錢,然後不讓男爵接手城堡的管理而已。雖然可惡,但確實能省下不少心事……」

「一筆錢?」索蘭特哼哼一笑,「蘭斯!」

「是。」蘭斯站起身,對維克多說,「根據我的觀察和計算,那間賭場每個月至少有十個第納爾的淨收入,這還沒有算上他們放的高利貸。」

那就是至少八個第納爾的貪污,一年就是……額,這個……

「一年下來,就有至少九十六個第納爾的損失。」蘭斯間維克多的表情有些糾結,補充道。

「確實可惡!」維克多憤怒了,「必須嚴懲!」

不過說起來,賭場有那麼賺錢嗎?維克多又有些疑惑。如果賭場真的那麼賺錢……

「這里面,還沒有算上男爵大人名譽上的損失。」克拉蘇補充道,「仰仗男爵大人的名號,他們奪下了鎮上另外兩家小賭場的店面和生意。」

「我現在是奧蘭多堡的賭場男爵。」索蘭特嘆了口氣,似乎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流鶯的守護者。」

維克多想起了在托尼酒館看到的男男女女,一陣惡心。

「我明白了。」他說,「那麼……」

「我正在寫信,寫給奧斯塔夫伯爵。」索蘭特說,「我要讓他把這些家伙召回去!」

那看來,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嘛。維克多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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