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蕪她們走了好一會,江意水才小心翼翼地從里面往外張望,外頭空無一人。
她提著裙角躡手躡腳地往外走,不時回頭看看,深怕撞到成王的人。
結果一回頭,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人懷里。
「逮到一只小兔子。」帶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音色熟悉。
江意水眼都不抬就攬上了男人的腰,埋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清淡的燻香,安心地閉上了眼,「終于等到你了。」許是埋頭的原因,她聲音傳出來有些含含糊糊的,「我就知道,三郎一定會來的。」
薛崇拍著她的後背,輕柔地哄她,「沒事了,我在。」
知道你在。
她擁著他的手更緊,「我都好久沒見你了,你都不來見我。」尾音嬌嬌的,帶點小抱怨。
他笑,眉目如霽月,「因為要籌辦婚禮,等著我的小昭昭入門呀。」
婚禮。
江意水咀嚼著那兩個字,把頭埋得更低了。
咦,這個香味……
她嗅了嗅,順著味道把目光移到他襟口,手偷偷地伸了進去,兩只手指一屈,嘿,抓到了。
她眉眼彎彎地把小布包往外挪。
這下變成小狐狸了。
薛崇放開她的腰,替她把布包拿出來,「喏,玫瑰糕。」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紙包,玫瑰花的香氣混合著糕的軟糯味襲來,她滿足地眯上了眼。
「江兄說你最喜歡這個,我就買了一包給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江意水捻起一塊,玫瑰糕軟軟的,還帶著溫熱,她把糕遞到他唇邊,「你先吃。」
薛崇垂眼,她的眼神澄澈如水,還帶著少女的戀慕。
他張嘴,把甜膩的糕點含進嘴里,眼神炙熱。
江意水莫名就紅了臉,小指頭戳了戳他的臉,「不許這麼看我。」
他一笑,也捻起一塊放到她嘴邊,「吃吧。」
江意水把整塊糕都含進嘴里,撐得雙頰鼓鼓的,一下一下得咀嚼著。
吃完一塊,她剛要說話,薛崇瞅準時機就又塞了一塊進去。
她一頓,又吃了起來。
她吃得不亦樂乎,薛崇也喂得不亦樂乎,等她把整包玫瑰糕都吃完了才停手。
看來這些軟乎乎的糕點也不是一無是處嘛,他給她擦著臉,慢悠悠地想道。
「你要走了嗎?」
喂完糕點,好像也沒什麼別的事了。
江意水垂著頭,有點沮喪。
「想我走?」他問。
當然不,她搖頭搖得跟鈴鐺似的,手指緊緊拉著他的衣角。
薛崇誘著她往下說,「想不想我走?」
「不想!」她聲音清脆,堅定地看著他,「不想你走。」
「那就不走。」他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好戲?
宮里頭的戲班子不是都讓皇帝禍害的差不多了嗎?她不明所以。
不過,她看著薛崇清雋的身影,翹起嘴角。
管他呢,能和三郎在一起就好。
她跟著薛崇走到白雲觀,觀里空空蕩蕩的,除了燭架和蒲團,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薛崇走到燭架旁,握住其中一柄燭叉,往左轉了兩圈,又往右轉了一圈。
堂上慈眉善目的老君像轟隆隆地往旁邊一移,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洞口。
幸虧白雲觀算得上是荒廢,旁邊也沒什麼人,不然這聲音也夠引人注目的了。
洞口有一排台階直直往下,薛崇先往下走了兩步,然後才回身來拉她。
「來,跟著我,小心點,慢慢走。」
江意水嗯了聲,跟著他往下走,她一進來,那樽老君像就又轟隆隆地移回了原位。
她有點好奇,「你怎麼知道這里有條密道啊?」
薛崇在前面帶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處密室的原因,他的聲音有些飄忽,「機緣巧合。」
哦,不就是不想說嘛,還機緣巧合。
她拿小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哼,討厭。
走完台階,前方是一條幽深的甬道,兩邊牆上瓖著夜明珠方便照明。
她剛想問這到底是去哪的密道就被薛崇一把抵在了牆上。
他清瘦結實的身軀壓在她眼前,帶著幾分曖昧纏綿。
「怎、怎麼了」她一緊張,又成小結巴了。
薛崇挑起她的一縷頭發,「難道不是昭昭先邀請我的嗎?」
他挑眉,笑得有幾分邪氣。
「昭昭有邀,我自然」他曖昧地朝她耳邊吹了口氣,「恭敬不如從命。」
又來了,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看著薛崇在明珠光下半明半暗的容顏,江意水有些恍惚。
到底在哪里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