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姑娘不必多禮。」江意水皓腕輕抬,眉眼含笑,「你怎麼來了?」
寒秋對江家這兩個小娘子都沒什麼好感,可偏偏現在她們兩人都得了運,前途似錦,寒秋有再多的不自在也只能自己吞下。
「皇後娘娘有旨,宣江三娘子前去相見」寒秋見屋內並沒有江意雨的人影,不免問道︰「不知三娘子在哪里?」
江意水斟了盞茶,「三妹妹好像出去折花去了,听說宮後苑的花這段時間開的熱鬧?」這話卻是對著薛嬤嬤說得,話里那點小哀怨喲,薛嬤嬤抿著嘴直想笑。
郎君這段日子攔著不肯讓江大娘子出去,想必是把她給憋壞了。
寒秋屈膝道︰「那奴婢先過去了。」
江意水點頭看著她走遠,薛嬤嬤道︰「皇後娘娘恐怕來者不善,大娘子要不要去周嬪娘娘那說說話?」
「三妹妹畢竟是未來的成王妃,皇後娘娘給她難堪,就是給成王難堪,她不會的。」江意水氣定神閑。
薛嬤嬤不由抬眼認真看了她幾眼,她似有所覺,輕輕瞥過來一眼,薛嬤嬤忙把頭低下了。
「有勞嬤嬤走這一趟。」江意水親自起身送她出去。
沉寒笑道︰「娘子這一番話,可把薛嬤嬤也給唬住了。」
她家娘子原本就是冰雪聰明之人,只可恨南遷路上那一摔,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江意水一臉迷茫地看著沉寒,「我剛剛說什麼了?」
沉寒一滯,說沒什麼,和蘭瑩使了個眼色,兩人一道哄江意水躺下。
薛崇收到薛嬤嬤的手信時,已是過了晚膳的時辰。
他盯著那幾行字,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扣,一下一下,仿佛打在蕭言心上,讓他忐忑不已。
「蕭言」听到薛崇開口喚他,蕭言反而松了口氣,他緊一緊肩膀,抱拳道︰「奴在。」
「聖手游醫傅培請到京了嗎?」
「根據阿七他們的書信,應該到京畿附近了。」蕭言試探著問道︰「郎君可要立時把他獻入宮中?」
薛崇沒說話。
過了半響,蕭言才听到他低沉的聲音,「把他看牢了,等大婚過後再說。」
「奴明白。」
「行了,你先下去。」薛崇背對著他站在窗邊,看著夜幕上那一弧彎月,吩咐道。
蕭言拱了拱手,往後退了幾步,又站定了,快速道︰「郎君,恕奴直言,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與其等娘子日後想起來,還不如您先發制人。娘子心善,定不會揪著不放的。」
他一口氣說完,頭也不敢回,跟背後有鬼追似的,抬腳沖了出去。
站在門口的十一、十二看著他的背影,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敢對郎君說教的人,可不多了。
薛崇看著他慌里慌張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第二日,十二面無表情地來跟薛崇回話,「蕭言病了,起不來身,讓我替他告罪。」
「病了?」薛崇道︰「他昨晚不是還中氣十足活蹦亂跳的嗎,怎麼轉眼就病了?」
十二面癱著臉,「大概是……回光返照?」
蕭言躺在床上,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腦袋里嗡嗡作響,無力地躺了回去。
流年不利啊!
他倒還真是病了。
大概是昨晚壯著慫膽和薛崇說了那麼一番話,又為了跑得快些從檐上飛回來,當天夜里就覺得哪里不舒服,今天一早堵了鼻子,才知道自己恐怕是染了風寒。
既然病了,那當然不能再去薛崇面前伺候了,他倒不要緊,萬一把薛崇也給過病了,那可就罪大惡極了,只能腆著臉讓十二幫他告個假。
中午十二回來,蕭言甕聲甕氣地問道︰「郎君沒說什麼吧?」
十二看著他,一本正經地開始學薛崇說話,「告訴他,病好了之後去藏書閣里把歷年的書單都給我理出來。懂得這麼多,理個書單應該也不算難事。」
不算難事……
個鬼!
郎君那藏書閣簡直是浩如煙海!
當年景國城破,皇宮里頭那些藏書全讓他給搬府里來了!更別提每年下面人獻上來的新書,要真理出來,起碼得有個小半年!
十二手舉起來又停住,考慮了一會,還是放下來拍了拍他的肩,字正腔圓地說了一句「節哀」,完了還拿帕子擦了擦手,然後遞給蕭言。
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