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腦香氣絲絲縷縷地沁過來,混合著淡淡的藥香,戚風把腰彎的更下。
皇後輕咳一聲,帶著護甲的手劃過禮單,鳳眼微閃,「這江意水論起來還是姐姐,她和薛崇的婚事還沒辦,怎麼就先辦起成王的了。」
戚風帶著笑道︰「君臣之禮還是要守得的,薛大人畢竟是臣,哪能趕在太子殿下前面。」
茂嬌公主听到君臣的時候手一抖,趕緊把手縮到袖子里,偷偷覷著皇後的臉色。
綺戶上鏤著精致的雕花,明媚的陽光透過來,照在皇後臉上,給她張揚的眉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茂嬌公主听到她說,「既然如此,皇上看過就行了,何必再來給我看一遍。」
皇後手一甩,禮單就到了炕桌上。
「我如今是帶病之人,精力不濟,也看不出什麼,就請皇上這位君主拿主意吧。」
戚風听著她略帶怨氣的話,嘴角翹了翹,態度越發恭敬起來,「娘娘這是哪里的話,您是六宮之主,後宮還是得您拿主意呢。成王殿下的婚禮就定在下月初,到時候可不能缺了皇後娘娘。」
皇後眉目一頓,到底心系自家兒子,語氣也軟下來,說了句「知道了」,就派人送戚風出去。
茂嬌公主起身坐到她身邊,嬌嬌地攀著她的手臂道︰「娘,你怎麼了?不是說要在父皇面前退一步嘛,怎麼當著戚風的面就發起火來了,要是他把話傳給父皇,那您之前做的事情不都白費了嗎!」
皇後的目光落在那張鮮紅的禮單上,忍不住閉了閉眼,像是被那抹紅刺傷了一樣,「皇上若真在意我們,又怎麼會給成王配個漢人女子做妻子。他這分明是要告訴天下人,成王再無翻身的可能了!」
茂嬌公主心里知道她說的不錯,可卻不能附和她,忙勸道︰「娘,你說什麼呢!不過是賜個婚罷了。你看爹多寵薛哥哥,還不是給他賜了個漢人女子。」她睜眼說瞎話,自己也覺得有幾分心虛,說到後來,聲音越發低了下去,可皇後卻听進了耳朵里。
「你說得對。」皇後眼中精光一閃,「薛崇娶了江意水,成王娶了江意雨,那他們的關系可不就更緊密了嘛。有薛崇在皇上面前說話,皇上說不定會回心轉意。」她反手握住茂嬌公主的手,「我听說你這段日子和江意水走得很近?」
茂嬌公主低著頭不敢看她,「也沒有走得很近,就是說了幾句話。她、、她人還挺好的,沒什麼心眼。」
皇後翹著嘴角笑,「是沒什麼心眼,瞧著傻里傻氣的。」她抬起茂嬌公主的下巴,「你認真跟娘說說,你還想嫁薛崇嗎?」
茂嬌公主一瑟縮,倒讓皇後不明所以,「說話就說話,你怕什麼。」
茂嬌公主推開她的手,背對著她往窗邊走,「娘,好好地你提這茬做什麼。我早就不喜歡薛崇了!」她故作嬌蠻道︰「他算什麼東西,還指望著本公主日日夜夜想著念著不成!」
皇後嘆口氣,「算了,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她捏著小毯的邊,若有所思地吩咐,「寒秋,去萬花宮,請成王妃過來見我。」
茂嬌公主暗地里松了口氣,「那娘,我先回去了。」
皇後點頭,含笑道︰「回去可不許再任性了,過兩天和我去成王府一趟。」
她這話,擺明了是要「病愈」了。
「女兒知道了!」茂嬌公主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寒秋到了萬花宮,薛嬤嬤頭一個迎上來,笑吟吟地道,「寒秋姑娘來了,可是娘娘有什麼事要吩咐?這些日子忙得緊,也沒空去娘娘那請個安,不知道娘娘身子可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寒秋也耐著性子和她寒暄,「嬤嬤有心了,太醫們醫術高超,娘娘的身子已是大好了,今兒天晴,娘娘精神頭也跟著好了,這不,讓奴婢過來請江娘子過去說說話。」她到底不樂意把江意雨稱作成王妃。
薛嬤嬤領著她到了江意雨的房間,輕輕扣了兩下房門,「江娘子,皇後娘娘派人來見。」
房門緩緩打開,蘭瑩笑著站在後頭,屈了屈膝,「嬤嬤」目光掃過身後透著股矜傲氣息的寒秋,也點頭問好,「寒秋姑娘,快里邊請吧。」
寒秋踏進門,掃了一眼房內。
江意水一身輕便的薄襦裙倚在榻上,嫵媚的水紅衣裳下隱隱透著雪肌,羊脂白玉般的色澤,看得人只想上去模一模。灩灩的紅唇邊帶著笑意,配上那雙懵懂的眼兒,直叫人心動神搖。
寒秋定了定心神,笑道︰「奴婢給江大娘子請安,大娘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