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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是皇帝兒子這件事,茂嬌公主知道了,卻沒打算說出去,連對皇後和太子都守口如瓶,自然不可能對江意水提了。

不過看江意水這個小傻樣,她就勉為其難陪她玩一會。

于是兩個小姑娘就高高興興地玩了起來。

末了茂嬌公主還不肯放江意水回去,「你留下再陪我玩一會嘛。」

江意水有些為難,還是茂嬌公主身邊的宮女勸道︰「殿下,您要是不舍得江娘子,可以明日再找她來嘛,同住一道,這不合規矩。」

茂嬌公主只得放江意水回去。

江意水看她嘴撅得都可以掛油瓶了,忙安慰她,「我明天一定早早地就來陪殿下!」

回到萬花宮,沉寒還問︰「女郎怎麼去了這麼久,奴婢都快急死了,還找了薛嬤嬤呢。」

找了薛嬤嬤,那他應該也知道了吧,又要害他擔心……

江意水道︰「趙還容那件事一會就說清楚了,只是後來茂嬌公主派人請我過去,這才耽誤到現在,你讓蘭瑩去和薛嬤嬤說一聲,省得她擔心。」

江意雨了然地笑,「恐怕不是怕薛嬤嬤擔心,是怕某些人擔心吧。」

江意水害臊地推了推江意雨,「不許笑我!」

沉寒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心里也慢慢接受了江意雨。到底是親姐妹,能打開心結自然最好。

這段時間,薛府里頭忙得不可開交。

畢竟是要替自家郎君娶親,要是哪里出了岔子,丟臉的可是郎君。

薛崇雖是大將佘路踅天成的兒子,可卻和佘路踅一家並不住在一起,而是單獨出來開了府。

這次他娶妻,佘路踅府的管家也過來待命,

正巧江家在這時候登門,薛崇親自來見。

江家來的人是江隨。

薛崇含笑,「不知大哥來,有失遠迎。還請勿怪。」

江隨一如既往地冷著臉,沒受他的禮,「不必多禮,你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咱們好好聊聊。」

薛崇請他進內室,親手給他泡了杯茶,「大哥請用。」

江隨伸手,「先別稱大哥,薛崇,我問你,你必須如實答我。」

「請問。」

江隨雙手交握,盯著他的眼楮,肅聲道︰「你到底是佘路踅的兒子,還是耶赫魯的兒子?」

薛崇輕笑,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江郎君何以有此問?」

「回答我的問題。」江隨重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佘路踅的兒子,還是耶赫魯的兒子?」

空穴來風,必定有因。

江隨會問這個問題,想必是李向跟他說了什麼。

薛崇頓了一頓,承認道︰「我確實不是佘路踅的血脈。」

江隨壓住怒火,「你跟江家求親之前,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知道。」

「既然知道,為什麼隱而不談?」江隨把桌子拍的震天響,「薛崇,你安得什麼心?從一開始,你就有拉攏江家的心是不是?你看昭昭單純,故意接近昭昭,讓她對你傾心。現在,江家已經和你綁在一起了,太子被廢,下一步呢?你是不是要入主東宮了?」他恨聲道︰「薛崇,你要害死昭昭嗎!你覺得昭昭是那種能在宮里還能活得很開心的人嗎?」他深深吸了口氣,「你要是想要江家為你效力,我作為江家未來的家主,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放過昭昭。去跟皇帝說,讓他收回成命吧。」

薛崇耐心等他說完,才道︰「你誤會了。我當時隱而不談,只是怕江家會因為這件事而拒絕把昭昭嫁與我,而並非可以欺騙。我一開始去江南,就是為了昭昭。江郎君可能不知道,當年世家南遷,曾遇到過一路流民是不是?我當時奉命追擊掩藏在流民中的一名景國皇子,曾經無意中和昭昭有過一次接觸。」

江隨頓悟,「你就是那個害昭昭從馬車摔下來的人?」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知不知道,你害了昭昭多久!」

「我並非有意。」薛崇語含歉意,「那次事故,我也很後悔。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希望能夠找到昭昭。大哥,請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辜負昭昭。」

「現在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問題。」江隨還是不能接受,「昭昭不是當皇後的料,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還指望她替你管理六宮?」

「不會有六宮。」薛崇鄭重地道,「我保證,不會有六宮。大哥,皇上旨意已下,沒有收回的可能了。我既然有本事讓皇上下這道旨,當然也有本事能護住昭昭。」他打開窗,讓江隨看看外頭忙忙碌碌的人,「為了昭昭,我謀劃了這麼多年,做了這麼多事,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來破壞,包括你,江隨。」

他收起一貫的溫和,眼神冷峻而又強硬,「你可以試試。」

這樣的薛崇卻讓江隨感覺到了一種恍然。

原來如此,他就說這個薛崇怎麼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一條狼硬要裝成一條狗,即使裝的再好,也不免讓人感到不舒服。

「好,我就試試。」江隨到底也是年輕人,被他這麼一堵,也來了氣性,扭頭就走。

蕭言道︰「郎君這麼說話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是大舅子啊。

薛崇反而笑了聲,「這個大舅子的脾性,吃軟不吃硬,和昭昭倒是完全相反。」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話音明顯不一樣了。

蕭言暗地里抖了抖身子。

大熱天的,這麼這麼冷。

第二日,江意水本來要去茂嬌公主那的,結果先被周蘅喊了過去。

她都有些無奈了,最近怎麼了這是,到處都有人找她。

「蘭瑩,你跟公主殿下說一聲,我待會再去找她吧。」她吩咐蘭瑩道。

周蘅穿著輕薄的裙衫倚在榻上,臉上還留著海棠春睡的紅暈,「听說你昨日被趙還容誣陷了?」她恨鐵不成鋼地剮了江意水一眼,「早就跟你說了,你看那個薛崇,你出事,他在外頭能幫上什麼忙!」

江意水沒有出聲辯解,作為一個外臣,薛崇能把手伸進來才奇怪。

周蘅道︰「看你這小悶瓜也知道你放不到心上了。對了,上次我和你說的事情,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和三妹妹商量過了,」江意水道︰「我們同意周娘娘的話。」

周蘅滿意一笑,「這才對。」她把江意水拉到榻上坐下,「賢妃被禁足,這段時間一定鼓足勁準備拉楊蕪上台。等楊蕪承了寵,肯定也不會放棄拉攏你們。她要是找你們過去,你就讓你的丫鬟給我傳個信,知道了嗎?」她嘲諷地翹了翹嘴角,「我倒要看看,是她這個偽君子勝一籌,還是我這個真小人更厲害!」

周蘅倒是很喜歡和人比來比去,看上去一幅活力十足的樣子。

好像承寵了開始,周蘅也活潑了些。

江意水悄悄問她,「皇上是不是對你很好啊?」

周蘅睨她一眼,笑罵道︰「你也學人家這麼嘴碎!」又扭扭捏捏地點了個頭,「他對我很好,比我爹還好很多呢。」說起周家,周蘅其實心情並不好。

從小她在家,更多的是作為周家的「驕傲」而存在的,既然是驕傲,當然輕松不了。周父周母對她,也很少關心,更多了是敦促,「你是周家的嫡長女,周家不比別人家差,你也不能比別人家女兒差!」

皇帝畢竟是過了而立之年的人,成熟穩重,又肯哄人,寵起人來,好像她要星星,他都能給她摘下來一樣,周蘅自然逃不過這樣一個比父親還要愛護她的人。

她抿了嘴笑,笑里帶了幾分薄涼,「等你嫁給薛崇,他只會對你更好。」

畢竟薛崇娶江意水,做的是正妻,比她這樣一個連妾都夠不上的嬪要好很多。

兩人聊了一會,就有太監來傳口諭,說是皇帝傳周蘅去侍膳。

江意水極有眼色地站起來,「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蘅點頭,讓水碧送她。

賢妃還正被周蘅言中了,正琢磨著怎麼把楊蕪送到皇帝跟前呢。

「娘娘,皇上又傳了周嬪侍膳」小宮女及時地送來消息,賢妃更煩躁了,「周嬪周嬪,六宮只剩下了一個周嬪不成?」

小蠻忙勸她,「娘娘息怒,切不可為了這點事動了胎氣。周嬪畢竟年輕鮮女敕,皇上貪鮮幾天也是正常的。」

「說得輕巧。」賢妃站起身,「周蘅的相貌你又不是沒瞧見,兩個江家的娘子,一個都沒抓住,去哪找相貌再勝過她的?好不容易找到趙還容那個沒腦子的,結果又把自己坑了進去,拉都拉不住。楊蕪是好,可她的相貌遠達不到讓人一見傾心的程度。皇帝多少美人沒見過,要是沒什麼本,怎麼能讓他眼前一亮!」

「楊娘子想承寵,也得自己想法子才行,總不能什麼都讓娘娘想辦法吧。」小蠻道︰「咱們也還能說幫她一把,哪里能保證她一定得寵呢。」她畢竟是從賢妃還是庶妃的時候就跟著她的,和賢妃之間的情分也不比尋常。

賢妃嘆道︰「話是這麼說,原本我和楊蕪是互幫互助,可如今倒是我求她多些。」

小蠻卻不贊同,「奴婢有一句話早就想說了。娘娘懷著孕,孕婦性急,這是正常的。您想一想,等您生了小皇子,皇後娘娘的話還有什麼用?不過是等幾個月的功夫,不如趁這時候休養一番,耐心,娘娘,您別忘了,你最可貴的就是耐心,這可不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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