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獨寵了周蘅這麼久之後,終于開始臨幸別的秀女了。
既然雨露分出來了,宮里的氣氛自然是好了不少。
這日楊蕪來見江意水,邀她去賞花,「整日里埋在房里頭有什麼意思!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楊蕪雖然還沒有被召,但遲早也是要做主子的,她發話,薛嬤嬤也不好拒絕。
江意水好容易有一趟出去的機會,既然樂意。
楊蕪打量著她今日的打扮,糯粉配櫻綠,隨雲髻斜綰,將將綴著幾枝碧玉簪,鬢旁簪著幾朵絹花,映得她一張芙蓉面白女敕清透,看著就令人喜歡。
「外頭日曬的很,不如帶面薄紗吧」楊蕪示意侍女呈上面紗,「這是我偶然相中的,一直沒有戴過,看著倒和你今日這身衣服配得很,不如就送給你了。」
那面紗也是薄粉色的,角上瓖著幾顆珍珠,光澤溫潤,倒是貌美。
江意水個看臉的脾性算是被她模得偷偷的。
「那就多謝楊姐姐了。」江意水戴上面紗,「待會回來你看看我這有什麼喜歡的,也帶一件走。」
禮尚往來嘛。
楊蕪也不推辭,拉著她的手往宮後苑那走。她的手軟糯糯的,像糯米團子,女敕生得不行。
說起來,江意水現在也確實是稚氣,絲毫不像當年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那個人。
想起江意水幼年時那份冰雪聰明,她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人人都說她楊蕪聰穎,可她自己知道,比起江意水來,她差得不止一星半點!
當然,是從前那個驚艷絕塵的江意水,而不是現在這個,牽著自己手還帶著笑意的小傻子。
「楊姐姐,我們去哪里呀?」小傻子問道。
楊蕪臉上掛著完美的笑,「我帶你去假山上頭那處涼亭里,那兒涼快,視野又好。」更重要的是,和觀花殿相對,保準兒一打開觀花殿的窗,就能看見涼亭里頭的人。
江意水不疑有他,興致勃勃地應下了。
涼亭背靠著宮閣,涼風習習,倒確實舒爽。
「此等美景,沒有雅樂,真是可惜了。」楊蕪眉間浮現出一抹遺憾的神色,轉而拍手道︰「要不這樣,意水妹妹,我們來唱一曲可好?」
江意水眼波盈盈,看了她一眼,「在這里?」
那種似笑非笑的語氣好像早已經把她的意圖看了個底朝天。
楊蕪按捺住那一瞬的驚慌,勉強笑道︰「在這也沒事,左右周圍也沒有人,咱們小聲一點也就是了。」
不知道為什麼,江意水那一眼總讓楊蕪有一種感覺——她回來了。
那個絕頂聰明的江意水,她回來了!
楊蕪細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試探著開口,「妹妹可是不願?」
江意水剛收了人家一面薄紗,也不好意思拒絕,搖頭道︰「並不是,唱就唱吧,只是我歌藝不精,怕姐姐見笑。」
歌喉又不像別的,始終難登大雅之堂,不精也沒人會怪罪,楊蕪笑道︰「怕什麼!待會讓你見識見識姐姐的歌藝,只怕能嚇得你魂飛魄散呢!」
她賣力自嘲,引得眾人都笑起來,一時間亭內滿是笑語歡聲。
成王坐在觀花殿听到笑聲,本就不愉的心情更惡上幾分。
「出去看看是誰在外面喧嘩,還有規矩沒有?」他俊美的臉龐陰沉得嚇人,「再吵吵,爺就剁了她們去喂狗!」
自從貶位之後,這位爺的心情就一直不順。
成王府里的尸首一具具抬出來,皇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見,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只能提起十二萬分心思應對著,唯恐招了這位爺。
小夏子領命出去,心里倒替外面的人感到幾分可惜,遇上這位爺,算你們倒霉。
他剛跨過門檻,還沒走遠呢,就听道一陣淺淺的吟唱,聲音如珠玉落盤,偏又多了幾分甜軟,「遲日催花,淡雲閣雨,輕寒輕暖……」
她這聲一出,小夏子就是一個激靈,完了完了,這麼好听的聲兒,該是多體面一娘子啊,這要被拉去喂狗,得有多可惜啊!
「回來!」成王低喝一聲。
小夏子轉身回來,心里清楚得很,這位爺定是被歌聲一激,要改口了。
唉,紅顏多薄命啊!
誰料成王改是改了口,卻不是要拉她們去喂狗。
「你過去問一問,唱歌的那人是不是姓江。」他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