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蘅去時,尚服局的嬤嬤正在給江意水和江意雨量尺寸。
兩個人的婚事都預備的急,一個在三月後,另一個呢,說是擇日,誰知道皇帝會挑哪一天,可不都得預備好了嘛!廢太子,也就是成王的婚事,那是沒得說的。可薛崇的婚事也要宮里操辦,落在人眼里,可不就多了些耐人尋味的地方。
見到周蘅來,三人都很驚訝。
那嬤嬤忙笑道︰「都怪奴婢眼拙,方才沒瞧見周娘娘,還請娘娘勿怪。」
江意雨和江意水也都一屈膝,「給周娘娘請安。」
周蘅一抬手,「罷了,不用行那些禮數。」她身上的衣服是皇帝新賞的,簇新的煙霞色灑金齊腰襦裙,腰肢盈盈一握,眉角多了些春情,粉面桃花的,倒不似往常那般冷了。
她笑晏晏道︰「來的匆忙,倒未料到嬤嬤在這,實在是失禮。未曾打擾到嬤嬤吧?」
嬤嬤忙擺手︰「周娘娘多禮,奴婢這剛好收工,想必娘娘和娘子們也有話要談,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周蘅微一頷首,「水碧,送嬤嬤。」
水碧跟著那嬤嬤出去,順手把門給關上了。
周蘅看著江意水和江意雨,「怎麼了,沒想到我會來?」她露齒一笑,「得了,也沒別人,我就把話敞開了說。你們姐妹好福氣,一個兩個的都出宮做夫人王妃去了,我和你們之前那些小恩怨也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江意雨挑了挑眉,「然後?」
「然後麼」周蘅拖長了調子,「咱們畢竟是舊相識,互相照應照應,難道不好?」
江意雨嗤笑一聲,「我們的舊相識多了,可不止一個,論情分,楊姐姐還排在你前頭呢。」
周蘅道︰「說起楊蕪,那還真是有的好講。」她沖兩人眨了眨眼,「你們猜猜,皇後那麼中意你姐姐,皇上為什麼突然把你賜給了成王,卻把你姐姐賜給了薛崇?」
「是她告的密?」江意雨大感意外。
周蘅白了她一眼,「你傻嘛!她自己把話說出來,豈不是無事惹得一身腥?她呀,現在明面賞給靠著賢妃,自然得讓賢妃來做這件事咯。」
「楊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做?」江意水好奇地插了句。
周蘅嘿了一聲,「她原本呢,是想讓你做不成太子妃,自己頂上的。誰知道啊,太子突然間成了成王,皇帝還封了成王妃,讓她的如意算盤打了空!」這一笑猶如春水破冰,連江意水都不禁看呆了。
果然,女人,多了風情之後,到底不一樣了。
「好了,今天來就跟你們說這麼多。總之呢,你們若是想好了,來我宮里見我便是。」周蘅收了笑,又恢復了冷然,「我住在翊坤宮旁邊那個鸞鳴宮,可別走錯了。」她丟下一番話,拍拍**就走,江意雨倒還有點不習慣她這個做派。
江意水笑道︰「總覺得周蘅承寵之後人都開朗了許多呢。」
江意雨深以為然,看著她的背影道︰「許是她注定要走這條路吧。」
皇帝一連三天都招了周蘅侍寢。
她在宮里一時風頭無兩,連周家都連帶著受了皇恩,御賜了個江南第一家的名號。
「周家是江南第一家,那江家……」趙還容踫到江意水,有意嘲諷道︰「你妹妹身為庶女都能做個成王妃,你卻只能當個薛夫人,看來江家在這點上,倒確實遠遜于周家。」
兩人今日穿得差不多的宮裝,宮髻流雲,連發簪都是尚飾局給的,樣式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趙還容一直有意模仿江意水,遠遠看上去,還真難分辨誰是誰。
茂嬌公主站在假山亭上看見了,招招身後的宮女,「給我看看,那兩個人都是誰?」
宮女眯了眯眼,垂首道︰「回殿下,若奴婢沒看錯的話,一位是江意水江娘子,另一位,應該是趙還容趙娘子。」她還補了一句,「這位趙娘子就是那日在春日宴上賢妃娘娘護著的那人。」
哼,賢妃的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茂嬌公主冷笑一聲,「咱們走!」
她帶頭轉身,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江意水那邊走過去。
江意水道︰「誰是江南第一家都好,我江家並不在意這些。周娘娘才德兼備,乃是皇上親口夸過的,我不如周娘娘,乃是理所當然。」檀口一張,噎得趙還容說不出話來。
咕嚕嚕。
兩人尋聲望去,一個金燻球圓溜溜地滾到江意水跟前,茂嬌公主在後頭晃晃悠悠地走過來,看到兩人,還故作驚訝地揚了楊眉︰「喲,這里是什麼寶地,怎麼這麼熱鬧?」
趙還容見到她還有些怵,斂了斂容,請安道︰「殿下安好。」江意水也跟著行了個禮。
茂嬌公主揮了揮手讓兩人起來,後頭的宮女忙蹲把金燻球撿起來。
茂嬌公主伸出手在兩人身上指了一圈,「你們倆,是姐妹?」
江意水道不是,茂嬌公主長長地哦了一聲,笑道︰「我看你們倆穿得這麼像,還以為是親姐妹呢,不過也是,鳳凰還是麻雀,最瞞不了人,看看就出來了。」她話里嘲弄的意味太過明顯,趙還容不禁現了怒容。
「殿下說得是,鳳凰還是麻雀,一眼就能看出來。」趙還容眼看著太子成了成王,賢妃又正懷著身孕,不免多了幾分膽量。
茂嬌公主立起眉頭,「你!」就在眾人都以為她會發火的時候,她突然鼻子一皺哭了起來,「你敢欺負我,我告訴爹去!」
江意水看得一愣一愣的。
趙還容被她的話唬了一跳,眼看著茂嬌公主往皇帝那跑去,也有些急了,顧不上江意水,跑到賢妃宮里求對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