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老爺嘴角微揚,不厭其煩地哄她。
明月等人早在他手摟上去時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江大老爺伏低做小起來便更沒了顧忌,不一會就逗得江大夫人一笑。
他愛憐地吻了吻江大夫人的嘴角,捉著她的手放到胸口,「好嬌嬌,你模模,我的心都被你笑化了。」
江大夫人羞紅了雙頰,啐他一口,「越發沒正經了!」
兩個人依偎成一團,耳鬢廝磨間,身子不覺熱了起來。
眼看著要歪到別處去了,江大夫人忙掙月兌了他的懷抱,理了理衣襟,捋著鬢發道︰「大白天的,做什麼呢。」似嗔非嗔地樣子,這一眼,簡直飛到江大老爺心坎里去了。
江大夫人正襟危坐,嚴肅道︰「不說別的了,跟你說正事呢。」
她從杏花庵遇到薛崇開始說起,一路說到他今日上門來求親。
越說江大老爺眉頭皺得越緊。
听到求娶那一段,不由冷哼一聲,「憑他什麼身份,這麼容易就想娶走昭昭不成?」
江大夫人白了他一眼,「黎帝親下江南,你以為是為了什麼?」
倘若因選秀一事,江南再起反心,那黎帝在這,正好一清山河!
倘若無事,那便也罷了,異族通婚之風一起,難保不會有那攀權附勢的人緊跟而上。到那時,誰還說得清自己到底是漢人還是胡昆人呢?左不過都是黎人罷了。
江大老爺這下也沒了旖旎繾綣的心思,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這事我得和隨兒他們商量一下。」
江府雖不復往日力壓皇室的風光,可還是有不少名士願意追隨,成為幕僚。
這等大事,江大老爺自然希望能听听他們的意見。
江大夫人卻很不贊同,「此事事關昭昭的聲譽,怎麼可以讓外人談論。何況」她冷笑,「這事對他們來說,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犧牲一個女子,我們的切膚之痛,他們又如何能感受?」
她這話有理。
江大老爺一時也無話可說。
偏巧這時明月在外頭道︰「夫人,姑女乃女乃命人送帖子來。」
江大老爺和江大夫人對視一眼,心下都略感詫異。
自從馮老爺爬灰一事傳得人盡皆知之後,馮家再沒有出現在交際場合過,便是和有姻親的其余三大家都少有往來。
不知馮江氏這次送帖子來是什麼意思?
「送進來吧。」江大夫人對鏡照了照,並無不妥之處,才吩咐道。
明月拿著帖子進來,眼楮直直看著底下,不敢瞄他們倆一眼。
江大夫人拿起帖子一看,駢四儷六,文采斐然,顯然不是馮江氏的手筆,反而依稀透著一股大氣。這帖子出自誰的手,不言而喻。
江大夫人嘆了口氣,「是請昭昭他們去踏青的。」
春游踏青,也算是貴族的日常活動。
只是挑在這個時候,未免太巧了些。
江大老爺沉吟了片刻,先說了個去字,接著道︰「順道請那位薛郎君一起,我要親自見見他。」
從女人家這方面來看,薛崇除了胡昆人的身份之外近乎完美。
可從男人的角度看,則又不一定了。
江大夫人點點頭,讓明月先去知會兩位娘子。
「隨兒那里,最好也得讓他知道」江大夫人還是不放心,「踏青的時候,叫他看好昭昭,別讓人一招手就拐了去。」話里這個恨鐵不成鋼喲。
對于女兒向著薛崇一事,江大夫人心里可不舒服了!
當然,這件事情上,江大老爺和她肯定是保持高度一致的,甚至當他把事情告□□隨之後,江隨也咬牙切齒地表示︰絕不會讓姓薛的再靠近昭昭一步!
得了消息的兩位娘子,也都滿懷欣喜。
江意水剛做完了這幾天落下的功課,正乏悶,轉眼間就可以出去玩了,她自然一百個歡喜,興致勃勃地吩咐沉寒,「之前表哥送我的那個美人風箏呢,快去找出來。」
馮延送的禮,大多都進了江意柔的口袋里,唯有這個美人風箏,江意水沒有割愛。
好在江意柔對風箏也不怎麼感興趣,便留在了江意水這里。
那風箏做得是個美人的形狀,這倒不稀奇。
女孩子喜歡的,差不多就那幾個形狀的。
這風箏出奇的地方就在于兩個字︰逼真。
譬如美人懷里那只玉兔,一雙紅寶石眼惟妙惟肖,乍看過去和真兔子沒什麼兩樣。
更別提那一根根能隨風飄舞的「頭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