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不常用,估模著是壓在哪個箱子底下了。
沉寒讓人拿了小冊子過來一頁頁翻找,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在哪個箱子里。
讓小丫頭拿出來之後,特意查看了番。
所幸只是積了些灰,旁的倒沒什麼。
擦干淨了掛在牆上,以防忘了。
另一邊江意雨也饒有興致地挑著衣服。
荼白、月白、天藍、靛藍、玉青……
一色兒素淨典雅的衣裳擺了一塌。
皇室里都難覓的一面銀面四方桐花包邊長鏡隨意立在一旁,映出一個窈窕的身姿。
染著鳳仙花指甲的手拾起一件石青鏤金雲錦大袖衣,比著身上,問茵茵道︰「這件怎麼樣?」
茵茵應和道︰「這件好,春風拂面,廣袖飄飄,一定能襯得女郎光彩照人的。」
江意雨含笑,又有些猶豫,「只是不知表哥會否覺得這件太累贅了。」
女為悅己者容,江意雨自然也不例外。
茵茵另選了一件雪青刻絲提花綃騎裝,「那這件,主子覺得可好?」
江意雨伸手接過來,比在胸前,雪青色映得她一張小臉又白又女敕,像磨得溫潤的羊脂白玉一般。
「就這件吧。」她滿意地點頭,想了想,又問︰「夫人喊大娘子過去了嗎?」
茵茵搖頭,道不曾。
江意雨放下衣服道︰「把這收拾收拾,咱們去看看姐姐。」
結果去的不湊巧,正好撞上江隨。
他冷眼打量了下怯怯的江意雨,停下腳步問,「來看昭昭?」
對這個大哥,江意雨一如對江大夫人般敬畏,當即細聲細氣道︰「大哥好,娘說過幾日要去踏青,我去找姐姐說說話。」
江隨淡漠地嗯了一聲,「我找昭昭有話要說,你過會再來吧。」
江意雨臉色不變,笑著屈了屈膝,轉身搭著茵茵的手,慢慢地走遠了。
快晚膳的時辰,江意水也沒什麼事干,拿了一碟糕點,掰碎了喂魚。
她的院子是江大夫人親自設計的,亭台樓閣,九曲回廊,一樣不落。
養的這池金鯉魚也不知是什麼品種,吃再多也長不大,總是那麼小小一條。
江意水一手托著腮,一手撒著糕點,羨慕地笑道︰「我要像這魚一樣就好了,怎麼吃都不胖。」
「你本來也不胖。」江隨接話道。
江意水驚喜地站起身,「哥哥!」
江隨負手站在那看著她。
一樣的翩翩公子,一樣的笑如春風。
可給她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才分開一會,怎麼就又想到他了。
江意水紅著臉問,「哥哥怎麼來了?」
江隨皺眉,「怎麼臉這麼紅,是不是剛才曬著了?」
叫他一說,江意水臉上更熱了,像是天邊的晚霞一般美艷。
「沒什麼」她拿手背貼著臉,試圖降溫,邊轉移話題道︰「哥哥是不是想我啦!」
她本來就是開玩笑,江隨也笑著配合她,捏了捏她的臉,「是啊,想我的小昭昭了。」
「我也想哥哥。」她熟練地撒嬌,「哥哥留下來用晚膳吧。」
「好。正好哥哥也有話要問你。」江隨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江意水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熬過了娘的逼問,怎麼還有哥哥的呀!
她靈動的雙眼滴溜溜地轉。
江隨取笑她,「行了,別轉了,看把眼楮都轉成算盤珠子了。」
那你還嚇我!
許是被江隨那句話影響了,又或者是嘗過杏花庵的齋飯之後,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剎那間就失了味道。
她勉強用了小半碗,等江隨擱筷之後就不再用了。
兩人漱過口,又端上了一盞茶慢慢喝。
江隨抿口茶,問她,「听說今天有個姓薛來了?」
幸虧江意水早就把茶水咽下去了,否則肯定得嗆住。
她苦著臉,「哥,你都知道了,怎麼還問吶!」
還裝。
娘肯定都告訴他了。
江隨冷哼一聲,「我妹妹都要被人拐走了,還不允許我問兩句?」他放下茶盞,「你先告訴哥,你對他,是個什麼意思?」
江意水手指糾成一團,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江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覺得胸口一悶,真真是郁氣難言。
怪道娘千叮嚀萬囑咐的。
他心下冷笑。
娘即使不說,這姓薛的也別想再踫他妹妹一絲一毫。
管他將來是不是他妹夫呢,眼下?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