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李陳氏依然對自己家沒什麼好臉,又指桑罵槐的說了些難听話,最後還是李大白發飆才住了嘴。不過李陳氏看婆婆跟公爹都沒有說什麼,覺得大房的如意算盤是打不成了,心下很是很得意。
吃罷早飯後,李山出言「長富帶著長貴他們出去玩吧!」,就連李梅花都讓帶走了。李大明和李張氏對視一眼,覺得最後的宣判來了。
等大家都進堂屋里坐定,李山拿著煙桿磕了一下桌子,慢吞吞的說「昨天老大提的事我想了一晚上,覺得也有些道理。讀書確實是咱們這些農家子的一條出路,還是最正確的路,為了把咱們家發揚光大,確實要搏一搏,我和你娘都老了,以後就看你們的了!」
李陳氏一听這個傻了眼,不是都不支持的嗎,怎麼一晚上就變卦了!?不行,絕對不行,哪來這麼多錢讀書啊,說不定又要賣地!!當即跳了起來反對「爹!你咋還真同意了呢?前幾年果子長病,家里的錢都花光了!眼看長富他們都大了,娶媳婦不花錢啊!哪來的閑錢去讀書啊!」李果子變相的提醒公爹家里的錢基本上都讓大房花光了,以後大房還是花錢的主力,也不能光考慮大房,就忘了自家啊!
李大明夫婦听到老爺子的話,覺得松了一口氣,自從前天晚上以來就沒好好睡一覺,一直擔心來著,听到李陳氏的話立馬就表態「爹,長富和果子讀書的錢,你們不用擔心,我們自己想辦法!」
李山其實也不太滿意自己這個二兒媳婦挑戰自己的權威,「你爹和你娘還沒死呢,哪用得著你把錢全掏了!不過家里確實沒錢,以後哪房的娃子要讀書,哪房每年就給補貼100文,剩下的自己想辦法!」頓了頓又說道「以後除了大明每個月掙得工錢全部上繳外,你們私下賺的錢每月上交30文剩下的可以自己留著」。
這其實是允許公開攢私房了,以後就看哪房生財有道了。
李陳氏一听這話,又不滿起來,大哥可以再鎮上做工攢私房比自家方便多了,自家男人除了農閑打點小工,還能攢下什麼錢!當下就抗議「爹,這不公平!大哥在鎮上怎麼也比我們這些強,憑什麼他跟我們這一房上交一樣的錢數?」
其他人听了還沒說什麼,李大白立馬就不干了,自己可是最孝敬的「你這婆娘瞎說什麼?爹說的自然有理!在胡咧咧就給老子出去!」
李陳氏見又是自己男人拆自己的台,也惱了,自己還不是為了他多爭取好處,偏偏還不附和自己,「我哪有瞎說!咱們一個月哪能掙30文錢?是你能還是我能?哪像大哥一樣,稍微接點私活就出來了!」
李大白脾氣暴躁,本來就對李陳氏不太滿意,覺得她瞎攪和,見她這次還敢還嘴下了自己的面子,立馬爆發了「咋的?反了天了?都敢跟老子頂嘴了?」上去就一個大耳瓜子抽上去了。李陳氏也不是個善茬,平常也就在自己屋里挨點打,現在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人自然不受,也撲上去不依不饒「你個沒良心的!老娘嫁你這麼多年為你養兒育女,你還敢打我!你快打死我算了!打死我你再找個好的!」兩個人就鬧騰起來。
李大明本來覺得自己這個弟媳婦確實欠收拾,不過鬧成這樣,也不好不拉架,就上去扯著李大白,不讓他動手了。李張氏本來看好戲來著,見自家男人都動了,也象征性的拉了拉李陳氏,不過李陳氏正委屈著呢,看別人拉著她更來勁了,索性坐在地上撒起潑來,說自己多不容易,受了不公平待遇,就差沒說公公婆婆待她不好了。把李大白起了個倒仰,「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進我李家的門來,受什麼委屈了?干活比別人少,吃的比別人多!還經常在外面胡咧咧些有的沒的,我在外邊听見你的事我都替你燥得慌!告訴你,陳小花,你再鬧老子就休了你!」
「好啊!李大白,我就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說你是不是看上村里那個小寡婦了?想休了我娶那個小寡婦進門,門都沒有!」李渠村有個小寡婦帶這個遺月復子,長得比尋常婦人周正些,沒少鬧出桃色緋聞,李大白也經常從她門前經過,李陳氏平常沒少懷疑兩人之間有什麼,現在一听見要休了自己更懷疑了。
見兩人鬧得越發不堪了,李白氏都坐不住了「行了!越說越過分了,沒大沒小!我倒要問問親家怎麼教出來的女娃,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李白氏堅決認為自己兒子不會干這些混賬事,見自己兒媳婦污蔑,更覺得娶這麼個兒媳婦簡直就是敗筆!
李陳氏見自己男人都提休妻了,婆婆不加阻攔還說自己的不是,悲從心來,真的哭起來!想了又想如果這次認慫了,那這家人以後拿捏自己豈不更容易了!就爬起來,哭著扔下一句話「李大白你想休妻,老娘還不想跟你過了呢!」就包袱款款回娘家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李張氏也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弟妹跑了,小心翼翼的問道「爹,娘,這可咋辦啊?」「哼,讓她走,有本事永遠別回來!」李大白覺得不能慣著,要是這次服了軟那以後還不得騎到自己頭上來啊,看看都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沒的污了別人的耳朵!李山作為大家長最後給了定論「嗯,就先讓老二家的在家住幾天,等過幾天再去接回來吧!」至于這個過幾天誰知道呢,要是受了點委屈就往娘家跑,那還不亂了套!
等家里的娃子玩回來,發現李陳氏不見了,李長貴和李妞子追著他爹一直問娘去哪里了。「去你姥姥家里了。」李大白也沒解釋太多。「那怎麼不帶我們?我想姥爺老娘了!」李妞子撅起了小嘴。「有點急事,就走了,等下次著,下次再去就帶著你倆。」李大白對哄兒子和女兒還是很有心得的,李陳氏每次遇到事不是打就是罵,每次娃子哭都是自己哄得。「噢……」李長貴兄妹還是很失望。「咋了?跟爹在家不好啊?你們都走了誰來陪爹啊?」李大白還從屋里拿了麻花分給了他倆。听這話兩人都撲到李大白懷里撒嬌了一番,自然把這事給繞過去了。
看到整個過程的李果子默默為李陳氏點了一排蠟,可真同情她!嫁了個老公像老板,心里有什麼從來不好好說,每次都是直接下結論從來不需要你明白,所以兩人越來越說不到一堆去,過不到一起去。沒辦法兩人脾氣不和有代溝啊。生的娃子呢倒是跟她親了,可惜比起老媽來,還是老爹親啊。沒辦法,虎媽貓爸,孩子們自然跟平常對自己好一些的爹親了,況且那個爹哄人技術一流還有零食這個強力外援!所以李陳氏就悲劇了,在家里大人特意不說她,李長富和李果子也不喜歡提她的情況下,兩個人簡直樂不思蜀啊,有好吃的,玩的還痛快還沒有人天天訓他們,兩個人幾乎把自己還有娘這個事實忘了!可以說李陳氏太失敗了,無論是做人還是做母親來說!
李陳氏哭哭啼啼的回到娘家的時候心里還很得意,讓你們都欺負我,哼,我就是不回去,到時候娃子們吵著要娘的時候看你們怎麼辦!家里自己親爹親娘問完事情的經過,都很氣憤,哥哥陳大平和弟弟陳大安還氣憤的叫囂要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不過都讓自己給擋回去了,說要讓李家人低三下四的來求才肯回去。可是她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尾,李大白對帶孩子完全有一手,連李梅花這個小哭包在他那里都笑的咯咯的,別說李長貴和李妞子這兩個半大孩子了。
李陳氏等啊又等,剛開始一家人還很沉得住氣,告訴她不要怕,怎麼樣都有爹娘呢。可是十幾天過去了,不說李陳氏的嫂子弟妹沒少在她面前說出家的閨女哪有老住在娘家的,就是李陳氏的爹娘都坐不住了向她提議送她回去,「花啊,你老這麼抻著不行啊,你不是說村里還有個狐狸精嗎?你回來這麼長時間了,萬一大白真叫那個狐狸精勾搭上了呢?听娘的勸,快回去吧!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你回去小意安慰一下大白,給親家認個錯,這事不就過去了嗎?」「娘,當時你不是也覺得李家人過分嗎?還有李大白分明就是不知好歹!」李陳氏早就後悔了,可還是嘴硬。「花啊,形勢比人強啊,李家人要是真把你怎麼樣了,我立馬就交你兄弟去他家討個說法,可是現在李家人就這麼耗著,你讓爹娘怎麼辦!畢竟給人家當媳婦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啊!」李陳氏听了他娘的話心更涼了。「娘,那你就讓我這麼回去?那多丟人啊?」李陳氏還想讓李大白給個台階下。李陳氏他娘一听這話就模到了自己閨女的脈「你等著,我讓你哥去李渠村跑一趟,就說你想兒子和女兒了!」听到這話李陳氏就哭「這兩個小沒良心的,都這麼久沒見我了,也不想我,不說來看看我!」
等陳大平到了離家的時候,一家人正吃飯呢。「哎吆,大舅哥來啦?吃飯了沒?快來吃點!」李大白又沒真想跟自己婆娘離婚,對自己大舅子還是很熱情。李長貴和李妞子也圍著他「舅舅舅舅」的喊個不停。「哎,我也不吃飯了,這不是前段時間我家那婆娘和弟妹都有喜了嗎,家里忙不過來,又想著不是農忙就留妹子在家幫了幾天忙,當時我也是疏忽沒有來走一趟說說,還是今天花兒說想孩子了才想起來,被妹子好一同埋怨,都怪我!」李大白一听這是讓自己給台階呢,就忙去看自家爹娘。「嗯,既然親家那里忙完了,我一會就讓大白去把人接回來。」李山心想晾這麼長時間也行了,而且今天陳家來人就代表二兒媳婦認錯了。
到了下午李大白果然跟著陳大平去了陳家,還帶了不少禮物說是賀喜的。一進陳家大門,李大白幾乎收到了最高規格的待遇,自己簡直受寵若驚,覺得自己婆娘估計沒少在娘家折騰,這不都盼著她走呢!其實,李大白還真猜對了,李陳氏就是一不安分的,沒出嫁之前沒少折騰,出了嫁之後又在婆家折騰,這次回娘家又給自己爹娘折騰的夠嗆。「他爹,你怎麼才來,我在這里都呆的無聊死了!」李陳氏一見他就埋怨上了。「呵呵,想家了?一會咱就走!」李大白其實早就想把媳婦接回來了,李陳氏沒走之前還覺得她煩,可是她走之後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可是自己老爹不發話,也不敢來看看,也就一直熬著。李大明又在陳家寒暄了一會才帶著李陳氏回李渠村,在那之後李陳氏脾氣倒好了些,鬧騰的少了一些,也不敢隨意賭氣回娘家了,實在是這一次怕了,真怕李家不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