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大明夫婦大早就起床了，李大明給灶房里的水甕打滿了水，又掃了院子，喂上雞，就坐在院子里發呆，李張氏就圍著灶台忙活著做早飯。「大嫂，你怎麼今天起真麼早？」李陳氏打著哈欠走進灶房，看見早飯已經快做好了。「嗯。」李張氏心里有事也不搭理李陳氏就埋頭干自己的。李陳氏看李張氏那愛答不理的樣也不在說話，就端了碗筷出去喊人吃飯。
一大家子人坐在飯桌上，李果子感覺今天的氣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都說說笑笑的，各家父母給各家孩子夾菜，今天李大明夫婦一個兩個都心不在焉，連李梅花餓得大哭反應都慢一步。這冷凝的氣氛幾乎每人都感覺到了，李白氏看這樣想張口問問兩口子昨晚上是不是吵架了，卻被李山用腳踢了一下攔住了。李大富也看了看爹娘，模不著頭腦，就沖李果子眨了眨眼。李果子也同樣不明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咋了。
一家人心思詭異的吃完飯，男人們去堂屋搓玉米，女人們留在在收拾碗筷，李長貴也拉著李長富和李果子跑遠了。「大嫂，你這是咋了？是不是跟大哥吵架了？」李陳氏有些幸災樂禍，猜測著是不是大哥在鎮上做工又找上了個小的，哈哈，那就有好戲看了！「沒吵架！」李張氏正煩著呢，哪有功夫搭理她，說話自然冷邦邦的。「沒吵架就好，大嫂我跟你說，這男人在邊邊干活就要手緊點，否則啊一準出事，你看看鄰村的王打呼他們家……」李陳氏極力給李張氏灌輸男人有錢就變壞的思想，更是說給李白氏听得，自己很早就不滿了，大哥在外邊做工本身就能攢私房錢，娘還每個月給大哥錢，這像話嗎，看看每次大哥回家買的東西，還不知道攢了多少錢呢。
李白氏看李陳氏話說的越來越離譜，就出言教訓「老二家的，整天瞎說啥呢，干活有你嘴那麼快就好了！還有長貴的褲子破那麼一個大洞，你也不給補補，整天西家走東家串顯擺你張嘴，咋的啊，就你有張嘴啊！！」李陳氏被訓的頭都抬不起來，「娘，我這不天天在家干活嗎？哪有出去瞎轉悠啊！」「哎吆，老娘就說你幾句，你還委屈上了！難道我說錯了？昨天……」李白氏不允許有人挑戰她在家里的地位，立馬不干了。李張氏也不傻，自然听出來李陳氏的意思了，不就是嫌婆婆給自家錢了嗎，心里很不樂意恨不得給她一頓，又看見婆婆在教訓她，也不給她幫腔就端著鍋去外邊了。
李山父子三進到堂屋里，氣氛也不怎麼樣，李大明正發愁該怎麼說呢，李大白這個急脾氣就忍不住了，「大哥，你跟大嫂吵架了？？」
「沒吵架，爹我有個事兒想說。」李大明心下一橫，早死早超生，自己也就不拖了。
「啥事？」李山正埋怨小兒子沉不住氣呢，啥話也敢說，夫妻吵架這事能隨便告訴你！？
「我，我想送長富和果子去讀書！」李大明咬牙說了出來，覺得壓在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
「什麼？你說啥？」李山覺得自己今天耳朵不太好使，好像听錯了話。
「爹，我想讓長富和果子去讀書！」李大明第二遍說出來的話斬釘截鐵了些。
「哥，你沒事吧？你知道讀書要花多少錢嗎？？」李大白覺得自己好像不太了解自己親哥了，竟然說了這麼不靠譜的話。
「二弟，哥沒瘋，你不知道讀書有多重要，就是鎮上店里找個伙計還喜歡識字的！」李大明也沒指望讓家人利馬听自己的，就給細細解釋起來。
「爹又不是不識字，讓爹教就行了，干嘛花那個冤枉錢！」李大白依然對自己親哥很不理解。
「爹才認識幾個字！夠干什麼用的！」李大明感覺自己說話沖了些，就軟聲道「爹，長富今年8歲了，也該為以後想想了，那孩子從小就靈，你一教個什麼立馬就能學會，就是識字，也是看了幾遍就學會了！爹，我也不想說讓他考個功名，最起碼也不能做個睜眼瞎吧！」李大明看自己爹不說話，又狠狠加了一把勁，「還有果子身子骨弱，就是從這里走到咱們家地都臉色蒼白，以後他要是真干苦力活那還不累垮了！好歹讓他念幾天書，以後干點輕快活吧！」
「大哥，你說的也有些理，可是讓他們都學打算盤，以後跟爹一樣做個賬房不也挺好？讀不讀書一樣吧？」李大白還是覺得特意去讀書識字不是莊家漢的做派。
「二弟，你不知道，賬房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容易！要是會算盤識幾個字就去給人家當賬房，那我不早當上了！還用現在天天給人家扛糧食？里邊的事復雜著呢」李大明出去干了一年活，也知道了事情遠遠不是像二弟想的那樣簡單，「二弟，你也不想想，長貴也馬上大了，難不成你還想讓他跟你一樣天天在地里刨土？」李大明又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過分了，弱弱朝他爹解釋道「爹，我嘴笨，我，我的意思不是說您不好，是，咋說呢，是我想讓孩子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你嘴笨？可不見得……」李山話還沒說完，就被沖進來的李陳氏打斷了「我就說，你倆今清晨不對勁呢！原來你們倆在這憋著壞呢！不是不對勁是心虛吧！」李陳氏跟李白氏打完嘴仗出來就看見李張氏站在門前不進去，還以為怎麼了，一听原來大房想送孩子讀書，自己立馬就明白過來了，讀書可是個燒錢的行當，門也沒有！
「大哥，不是做弟妹的說你，做夢也有個限度吧！怎麼著，你家孩子靈就要送去讀書啊？我還說我家長貴學武行呢，難不成還要弄個大將軍當當？還真以為雞窩里飛出個金鳳凰來？你家大富能中秀才啊！！」李陳氏立馬諷刺說。
李張氏一听立馬不干了，新仇舊恨今天打算一塊算「老二家的怎麼說話呢！眼里還有沒有爹娘了？還有沒有大哥大嫂了？爹娘還沒說話呢，這里能輪到你說話了？」
「我呸！你也知道還有爹娘？這麼大事都自己決定好了才告訴爹娘！你倆就是打算合伙把這個家掏空了呢！」李陳氏立馬給老大夫妻蓋上罪行。
「老二家的話可不能亂說！這不是跟爹商量嗎！爹同不同意都兩說呢！」兩人立馬針鋒相對起來。
李白氏看兩個兒媳婦這樣也惱了，當下喊道「都閉嘴！！你們倆這是要氣死我才甘心！」這次心里也很不滿意老大的做法，以前那是果子長病必須花錢，現在送去讀書完全是拿錢不當錢花著玩呢！「大明，你這才出去多長時間，就學了這些花花腸子！還刨土？還看不上種地？不種地你吃啥，喝啥？我活了這麼多年了，就沒听說有人靠刨土疙瘩供孩子讀書！」反正對讀書這件事李白氏是一百個不同意。
李陳氏听見婆婆支持自己嘴翹了翹，大房想花錢送孩子讀書死了這條心吧！自己是絕對不同意的！
「娘送孩子讀書，怎麼說是花花腸子？我也沒說瞧不上種地啊！我是覺得讀書是更好的路！雖然現在咱們苦點，可以後孩子就有出息了！」李大明也很頭疼努力為自己辯解。
「你娘我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還不比你明白？這事不中！我不同意！」李白氏已經表了態。
李大明跟李張氏一听這話，心里一沉，不由希翼的看著李山，只要他點頭，這些人就說的都不算數。
李山眯著眼抽了口旱煙，「行了，這事我再想想。」說吧嘆了口氣，就走了。
晚上臨睡前，李白氏捅捅自家老頭子「哎，咋的？你還真同意老大胡鬧啊？」「老大說的也有理！老婆子你想啊，咱們一輩子刨土疙瘩，靠天吃飯，連果子的病都差點看不起，要不是掏出了家里的老底，還不知道現在什麼樣呢！」李山還是有點贊同的。「啥？那還真讓娃子去讀書啊！」李白氏一听急了，這的花多少錢啊！「不讓咋的？你看不出老大的想法來？要是攔住他，家里心就不齊了，心不齊這個家就散了！」李山作為一個大家長要從整體考慮的。「那咱哪來這麼多錢啊？」李白氏被這條理由說服了，這個家可不能散！「哎，實在不行就放開，讓各自攢私房吧！反正老二家的沒少干！」李山心思也活絡了起來，說不定自家還真出個秀才老爺呢！李白氏听罷倒是沒反駁。
李果子幾個小的回家之後也發現家里的氣氛越凝重了，說話都不敢大聲。晚上李妞子鬧著要搬過來，李陳氏本來堅決反對，還打算把李長貴也挪出來，還是又挨了李大白一頓訓斥之後才不情不願的同意的。四個人就開起了夜談會。「大哥，你知道家里這是咋了麼？」李妞子永遠問題最多。「嗯……」李長富沉吟了一下，中午和下午回家的時候，他看見二嬸擠兌自家娘親，女乃也沒有出聲，就差不多猜到了。「估計是為了讀書的事吧！」李長富最後還是說了出來。「讀書？」李長貴和李妞子都很吃驚，村里也就只有村長家的孫子去讀幾年書。「嗯，我爹娘打算送我和哥哥去讀書！」李果子也接腔道。「大大和娘娘對你們可真好！」李長貴羨慕到，「我也想讀書！」其實李長貴不清楚讀書是啥意思，可是知道只有村長家的才有這個待遇，就知道這是個好事。「那就跟二叔、二嬸說啊！」李果子提議，這要是自己的獨生子哭著鬧著要讀書不知道二叔二嬸能不能答應。「跟爹娘說？會不會挨打？」李長貴平常要東西沒少挨李陳氏的揍。「二哥，肯定會的！」李妞子試驗過無數次，無比肯定的說。「二哥妞子我都困了，不要再說了，快睡吧！」李果子想了想要是自己攛掇李長貴讀書被二嬸知道了，那絕對討不了好，還是少說兩句吧。哎，還是要在爺爺和女乃那邊使勁啊，他倆才是這個家真正說的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