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梨園驚夢。

「好匾。」啟德帝掀開馬車側翼軒窗的簾子,對著戲園子門口那塊牌子不住贊嘆,「此字運筆入神,頗具風骨,難得的書法之作。」

凡卿下了馬車後,又攙扶著他下車,笑盈盈道,「陛下,長樂沒說錯吧,這家園子很火的。」

里面傳來幾道縹緲戲音,宛如飛泉鳴玉,余音繞梁。而後便是一陣如雲似海的驚堂喝彩聲。

「再唱一個,再唱一個!」

「陛下您在這等等,長樂去尋個好位子。」凡卿讓李德旺守在啟德帝身邊,而後自己便欲朝里面走去。

「既是以常服出門,你便喚我陸叔吧。」啟德帝笑了笑,指著身邊也是一身便衣的侍衛,「你們兩個,跟著保護郡主。」

「是。」

凡卿記得綺羅說鄭清水二人就在二樓環廳的一間雅廂里。她信步上樓,一只腳甫踏上最後一個台階便看見了陸知禮在左邊一處案台前正襟危坐,而鄭清水宛如花痴一般拄著兩個手臂,望著他。

可能是陸知禮面色冷漠之色太過,是以凡卿覺得這二人怎麼看,怎麼都怪。

她本想偷偷戳破個窗戶紙再看看的,結果鄭清水這個沒腦子的竟然沒關窗戶。這兩人之間雖一直都是鄭清水一廂情願,可是任誰也不會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總是被一些花花綠綠的蚊子到處圍著。

「鄭姑娘,我今日答應來只是想要還你個人情,你想要什麼直說不必這樣看著我。」陸知禮面色平靜的望著她,聲音淡漠。

鄭清水見他難得的主動和自己說話,自動忽略了他面色的冷色,面帶嬌羞,低低道,「清水幫陸大人是自願的,不求什麼回報,你……」

「哦,那如此我便走了,你慢慢看戲。」陸知禮耿直的便欲起身。

凡卿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家男人淡定的起身,而一旁的鄭清水一張小臉上滿是懊悔和尷尬,仿佛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還不敢說的樣子。

陸知禮微微偏頭,不經意間望了眼窗外,而後見也跟著自己起身的鄭清水,眉毛一皺,詫異道,「鄭姑娘還有事麼?」

「陸大人,我……」鄭清水似是有些猶豫,漲紅了臉。半晌後,終是一咬牙跺腳,豁了出去,「大人,清水想留在你身邊。」

陸知禮早就知道她的心意,面無表情道,「我的妻是卿卿,身邊沒有別的位置給你。」

鄭清水有些不甘,她蘇州鄭家乃是百年名門,她又是族中最小的嫡女,到底哪里比不上凡卿那個賤人!

「大人連個侍婢的位置都不願意留給清水麼?」

陸知禮淡淡道,「不願意。」

「你……」鄭清水再一次被他無情拒絕,饒是她心愛的男子也免不了有些氣惱,頓時小臉一橫,「方才大人問我是否有所求,那這個算不算?」

陸知禮正欲拒絕卻听見了門外傳來一道細細碎碎的聲音,緊接著那雕花的檀木門便被推開了。

凡卿仰首挑眉,「鄭清水,你方才說什麼?你要過來做侍女?」

鄭清水沒想到在這踫見了凡卿,有些發懵,怔怔的點了點頭。

「正好,綺羅最近身子不好。反正你總歸是要做我陸家的婢女,先來我這伺候兩天,如何?」凡卿饒有興致的望著她,調戲道。

「呸!不過是一個小小郡主,你也配!」鄭清水不屑的瞪了她一眼,啐道。

啟德帝這邊左等右等凡卿也不出來,他眼看著新一台子戲都搭好了,喚來了李德旺,「你進去找找郡主,看那些侍衛是不是跟丟了。」

「老奴這就去。」李德旺領了旨意便欲朝里面走去,卻正好踫到了方才進去的幾個侍衛。

啟德帝有些訝異,「怎麼出來了,郡主呢?」

領頭的侍衛俯首拱手作揖,「陛……主子,郡主在里面跟人吵起來了,好像還被欺負了。」

小侍衛在城樓守門時偶得過凡卿點滴的打賞,此刻出來匯報情況,自然是要往對她有利的方便說,也算不負了她往日的善心。

「朕帶卿丫頭出宮,竟還讓人給欺負了?」啟德帝面色不慍,大步朝里面走去,當著他的面踩他的人,這像話嗎!

「陸知禮是我的夫君,陸家就是我的家,我為何不配,不是你口口聲聲要做我們家的婢子麼?」凡卿沖陸知禮眨了眨眼楮,一臉無辜,反問道。

鄭清水跺了跺腳,這邏輯好像讓她無法反駁,她琢磨了半天愣是只能憋出幾個字,「你們還沒成親呢,就一口一個夫君,你害不害臊!」

「害臊?我自己家的男人有什麼害臊的?」凡卿將話茬丟給陸知禮,「你覺得呢?」

陸知禮回她個淡淡的笑容,「自是沒有什麼不妥。」

兩個人一唱一和,到最後只剩鄭清水一人唱獨角戲。她氣得咬牙切齒,「你到底給大人灌了什麼**藥,哄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以你這也的家世根本配不上大人,難道你不覺得自卑麼?」

「那你告訴朕,什麼樣的家世才能配得上陸卿?」

一道嚴肅冷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幾個人簇擁著一穿著富貴,面相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

鄭清水吃驚的回頭,瞥見那寶相莊嚴的男人後便後悔剛剛說的那句話了。這個人她見過,姐姐大婚那日他是主婚人,他……是陛下!

「臣女不敢。」鄭清水怯怯的俯身行禮,低聲軟軟道。

啟德帝冷哼了一聲,反問,「不敢?我看你膽子大的很。」

凡卿朝李德旺拋了個眼神,示意他關窗關門,畢竟這是她們的家務事,她有心教訓一下鄭清水,卻並不代表她會讓陸知禮丟人。

李德旺關好後,整個屋子頓時靜了下來,氣氛一時冷僵。

啟德帝坐在了招客的軟絨靠椅上,抬頭打量著鄭清水,「臣女這兩個字你怕是承受不起吧,朕記得未給鄭家任何爵位,你們祖籍遠在蘇州,不過是這些年來斷斷續續偶爾培養出過幾個高官。」

「雖是望族,可如何能跟朕親封的長樂郡主相比?」

凡卿沖陸知禮擠咕擠咕眼楮,得意的揚起下巴。陸知禮無奈的望著她笑笑,卻並不想阻攔顯然是要縱容下去,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掌心。

鄭清水自小生在蘇州,見的撐死不過是一些小官和暴發戶,眼下啟德帝的氣壓簡直讓她喘不過氣。一時間只覺得胸悶氣短,就差要暈過去了。

對,她可以裝暈!

凡卿眼尖,察覺出了鄭清水的意圖,連忙喊來個侍衛,讓他拿起桌上的扇子去給她扇風,「鄭姑娘身嬌體弱,可千萬別暈倒了。旁的不要緊,在陛下面前失儀可是大罪呢。」

大罪?鄭清水一臉錯愕的望著凡卿,她是故意的!

見裝暈不成,她只能老老實實的答話,「陛下,清水認識不清,還請恕罪。可清水只求留在陸大人身邊做一個侍女,這並不過分吧,為什麼郡主就是不同意呢?」

「我大楚不是最忌諱女子的妒忌之心,若是郡主有足夠的自信,為什麼不讓我留在大人身邊。」

這話卻把啟德帝問住了,他自己就是三妻四妾的創始人,如何能讓別人清心寡欲,豈非雙標?可他此番前來又是替卿丫頭出氣的,這……

他進退兩難間身後的陸知禮施施然上前,淡淡道,「不是卿卿不讓你留,是我不願。凡事都講究個你情我願,怎麼你想留在我身邊我就一定要同意?我陸家只會有一個正妃,至于側妃小妾統統不會有。」

他伸手攬過凡卿,笑的一臉燦爛,「卿卿愛我,而非妒忌。而我也不願讓她傷心,世家好男兒良多,鄭姑娘不必非要執著于陸某。」

鄭清水怨毒的望著凡卿,心里卻只覺得悲涼。是啊,世間好男兒再多,可他不是陸大人啊!

凡卿被她盯的有點發毛,她突然有些後怕,若鄭清水見自己什麼都撈不到能不能把她替陸知禮打探藥渣的事情說了出來,到時候打草驚蛇了就不好辦了!

「你姐姐已經嫁給了我兒,你也不用惦念了。再過些日子便是陸卿與郡主的大婚之日,若是無事便別留在京城了,免得出點什麼亂子。」啟德帝見她久久不語,下了逐客令道。

眼前這三人一個鼻孔出氣,她鄭清水就是再不要臉也該清醒了,她苦笑著點了點頭,而後朝啟德帝彎腰行禮後,踉蹌的推門走了出去。

「陛下,您來的真是時候,簡直就是長樂的救世主。」凡卿笑嘻嘻的走到他身後,雙手作拳狀,輕輕替她捶了捶肩,「不然長樂可要讓人欺負死了。」

啟德帝大笑,抬頭視向陸知禮,「你看看這小妮子,伶牙俐齒的誰能欺負得了她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