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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禮寵溺的望了凡卿一眼,而後溫聲道,「都是臣不好,惹得卿卿生氣了。」

凡卿手下動作沒停,面上卻佯裝生氣橫了他一眼。

啟德帝見這兩個小朋友旁若無人的秀起了恩愛,咳了兩聲,吩咐道,「好啦,李德旺,把門打開,咱們今天就在這看戲吧。」

陸知禮也撿了個椅子坐了下去,從方才他用余光看見卿卿守在門外偷看時,他就知道,啟德帝是被卿卿故意引到這來的。

擺明了他們兩個怎麼甩也甩不掉鄭清水,只好拉啟德帝出來主持公道了,所以他對陛下為何會出宮來戲園子看戲這件事閉口不提。

自己娘子憑本事搭的戲,他又怎麼能拆台呢。

「陛下,您先在這兒看會兒,長樂有些月復痛,一會兒就回來。」凡卿停下了捶肩的動作,捂著肚子便欲出門。

陸知禮登時站了起來,想要去攙扶她,皺眉道,「怎麼突然月復痛了,要緊麼?」

凡卿推了推他,「無事,你陪陛下听一會兒戲,我就回來了。」

出了門後,凡卿放在月復間的手頓時松了下來,她尋了一堂倌,打听了陳遲所出的房間後,便徑直走了過去。

「大人,長樂郡主求見。」陳遲的手下見凡卿拜訪,走進了包廂內,稟報道。

陳遲面前擺著一副棋,正門緊閉,只透過窗戶听那台上的戲音。此刻他手執黑子,正欲落盤,乍然得知凡卿要見他,一時間落錯了子,方才還盡數站在上風的黑色方頓顯迷途之勢。

「凡家一向除了吃吃喝喝沒別的事兒,她來見我做什麼呢?」陳遲捏著盅里的棋子,低聲喃喃道。

「讓她進來。」

「陳大人,好久不見呀。」凡卿笑著走進來,打招呼道。

陳遲起身向她行禮,「屬下見過郡主,不知郡主今日來所為何事?」

「陳大人不必如此警惕,你知道的,我凡家一向不搞那些歪門邪道。」凡卿見他如此警惕,攤了攤手。

陳遲抽了抽嘴角,你們寧國侯府明面上是不搞事,可是背地里套麻袋,使絆子的事兒還少麼……

凡卿見他沒說話,也猜想到了自己那句話說的有些不盡事實,他們家人是不搞歪門邪道,可是她們家會耍陰招啊,比如現在,她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原來陳大人在空閑的時候愛听听曲子,下下棋,和您往日里穿著盔甲執劍的形象不太一樣呢。」

「你窺探我的喜好?」陳遲放下手中的棋子,端坐了起來。

凡卿一臉無辜,攤手道,「沒有啊,這不是明擺著的麼?」

陳遲憋了一口氣,啞口無言,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凡卿笑了笑,試著讓他放松道,「陳大人不必如此緊張,我今天是陪陛下來听曲放松的,偶然得知你也在這里,就過來打個招呼,你不用防我像防賊一樣吧,難不成我還能搶了你手里的兵符?」

陛下竟出宮了,陳遲恍若大悟,連忙起身朝凡卿作揖,「是屬下多疑了。」

凡卿笑眯眯的望著他,「陳大人一個人听曲多沒意思,怎麼不找一位夫人呢?」

「臣能得陛下賞識,自是先有國後有家,國尚未安定豈敢成家。」陳遲垂了垂眸子,抑在心頭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

曾幾何時,他也有過一個心愛的姑娘的,只可惜……

凡卿端起了桌山的茶,喝了一口,順著話茬道,「國是未安定,太子軟弱成性,二皇子又荒yin無道,怪不得你現在還跟著陛下操心,嘖嘖……」

陳遲驚訝的望著她,當著自己的面批判起了大楚兩位尊貴的男子,就不怕他傳出去?

「我知陳大人是忠臣,為了國家甚至都不娶妻才與你說這些的。」凡卿正色道,「我是一心為陛下著想,你若是覺得我的話大逆不道,就當我沒說過。」

陳遲很久沒有遇到一個肯如此設身處地分析大楚形勢的人了,結果這個人竟是一個小小女子,他不禁莫名有些心酸。

「郡主如此深明大義,陳遲感激。您說的沒錯,臣深知大楚的現狀,卻無力改變些什麼,甚至能做的就是祈禱陛下的身體好一點,再好一點。」

「陛下萬歲可也總有年老的那一天,有什麼事兒一定要盡早針對才好。」凡卿諱莫如深的望著他,卻偏偏不挑明。

陳遲搖了搖頭,「臣直屬于陛下,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職,其余的事兒郡主若是有想法可以去找別人,看在郡主對大楚尚有忠心的份上,臣就當今日郡主沒來過。」

他起身,命屬下的人把門打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看,「郡主,請回吧。」

凡卿自負美貌,眼前這個人,就算是話沒談攏也不至于把她就這麼直直的攆出去吧!她邊走邊氣憤道,「迂腐,真是迂腐!」

待她重回到啟德帝所在的包廂時,卻發現只余陸知禮一人在那靜靜斟茶,听戲。

「陛下呢?」凡卿疑惑問道。

陸知禮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招呼她過來坐,而後緩緩道,「回去見大臣了,好像邊境那出了點事兒,蠻族的人把大楚的幾個村民給殺了。」

凡卿坐到他旁邊,一張小臉滿是夸張之色,「也太過分了,就不怕陛下一氣之下把他們一鍋端了?」

「非也。」陸知禮搖了搖頭,正色道,「這個蠻族雖是個部落,可其實力絕不容許小覷。他們的首領泰達非常驍勇善戰,其部落緊緊用了一年便掃蕩了周遭幾個小部落,從而在邊境稱王稱霸。」

「嘖嘖,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就可以胡作非為。」凡卿撿著桌上精致的小點心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里送,「不過是見咱們與沐國聯姻,按捺不住了。」

「不說他們了,卿卿方才出門可是去找了陳遲?」陸知禮最開始以為她是吃壞了東西,可兩炷香的時間都過去了,實在不能不讓他懷疑,踫巧他來的時候又見到了陳遲。

凡卿點頭,「我想勸他跟咱們一起把陸枕窗搞垮,可他警惕性很強,絲毫不給我機會說出來,就把我攆了出來。」

陸知禮有些心疼,拉過她的手,柔聲道,「不急,卿卿。咱們從長計議,不要為了我委屈了你自己。」

「傻子,若是旁人我能讓他欺負我麼?」凡卿嘟囔道,「這個陳遲的確是個好人,他不想看見大楚分崩離析,想一直守護著啟德帝,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我們的目標不就是搞垮啟德帝的皇權,管他日後誰當皇帝,反正你我兩家的房產啊,地契銀子什麼的,夠活好幾輩子了。」凡卿輕飄飄的說出了這離經叛道的話,毫不以為然。

她倒是生活的風平浪靜,無憂無慮。可陸知禮不同,啟德帝和陸錚雙雙害了他娘,所以她一定要幫他。

要想摧毀一個人,就要摧毀他心中最想守護的東西。

「卿卿,你真好。」陸知禮含情脈脈的望著她,一雙好看的劍眉宛如畫上的青山著墨,眸光里滿是繾綣的情意。

凡卿被他瞧的有些害羞,她也是一個女孩子家,也想有一個男人可以依靠。她靜靜的躺在他懷中,頗含深意道,「我知道你不會負我。」

陸知禮將她摟的更緊了一些,若有若無的鼻息似就在凡卿眼前繚繞,她看見他修長的脖頸上,喉結上下合動,說出了世間最美的情話。

「世人覺得陸家郎風光無限,尊貴的世子身份,讓人艷羨的尚書官職。可只有陸知禮知道,他只剩下卿卿一個人了。」

「哎,說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凡卿捶了他一拳,語氣歡快的補了一句。而後把臉深深的窩在他的胸膛間。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角有些濕潤,可她不想讓陸知禮看見,畢竟她是無堅不摧的凡卿,怎麼可以輕易落淚呢!

曲終人散,戲子就算再多情也有唱完的那一刻。散場後,陸知禮帶著凡卿去街邊的點心鋪子買了很多零嘴,二人捧著大包小裹的坐上了馬車,駛向凡府。

凡卿窩在他懷里閉目養神,突然覺得每日就這樣談談戀愛也很好。此情此景就好比是在現代跟男朋友看完電影後去超市購物,然後開著男朋友的私家車,回家養膘。

若是沒有這些煩心事,她現在得過的多麼疏松愜意。

回到家中後,凡卿卻發現除了自己,剩下的一家三口都齊齊的坐在正廳里,面帶愁態。

「父親,你們這是怎麼了?難道咱們家被偷了?」凡卿將手里的點心兜子分散給下人後,直直的走進了廳里。

凡修望了她一眼,張了張嘴卻猶豫著始終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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