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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對男主的智商有了充分認識的許輕凡已經懶得搭理他,低下頭輕輕揪了揪花豆豆的耳朵——就這麼會功夫,小家伙就一副眯著眼楮要昏睡過去的模樣,「先別睡,告訴我怎麼聯系你的族人,你不能在這里久留。」

「唔」

在那股誘人清香的縈繞下飄飄欲\\仙的花豆豆察覺自己嬌貴的耳朵竟然不知不覺間被人扯住,它猛地揚起頭,剛要露出獠牙狠狠教訓一下那個放肆的家伙。在察覺到對方究竟是誰時又立刻抿緊嘴唇,討好般地把耳朵又往許輕凡的方向湊了湊。

「花豆豆,能不能就留在大人身邊嗎?我會很听話,絕對不會傷害人類的!」

雖然這次被那頭大妖魔抓出來的經歷很倒霉,可是回到族里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族里的長老們每次總是語重心長地模著胡須說他有天賦,要好好磨煉,接著就把他關到各種各樣的結界里面,不能按時出來就要罰他不準吃飯——出事那天自己就是受不了這樣的待遇,才特地溜到草地上偷懶的。

祖妖在上,花豆豆就算不怎麼聰明也知道他這次回去會被長老們怎麼教訓。訓練強度不僅會加倍,看管他的守衛也會更加嚴格,以後想要偷懶耍滑肯定沒有那麼容易。

QWQ我才不要現在就回族里,至少要等風頭過去,長老他們先消氣再說。

「不行,我目前沒有收契約妖獸的念頭。」

很快就意識到花豆豆想要做什麼的許輕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它的請求。

契約妖獸是近幾年來在除魔師間開始流行的一種行為,顧名思義,就是除魔師本身和一頭或數頭白妖魔簽訂契約,前者為後者提供成長進化過程中有助力的丹藥陣法,後者則需在必要的時候為前者提供武力支援。缺乏資源無法進化的白妖魔和天資不足靈力匱乏的除魔師借此互惠互利,算是雙贏的局面。

但是——一切看似很美的故事總是會有這麼一個轉折——許輕凡他不缺天資,可他窮啊!

特別是眼下,財政危機特別嚴重。

別說簽訂契約後他要提供給花豆豆的修煉資源根本沒有著落,就連最最基礎的結契專用符紙也普通符貴上好幾十倍,根本不是他能夠負擔的。而且雖說如今妖魔和人類的關系處于短暫的「和平」期,但是千百年間積累下的血與恨哪里會那麼容易地消逝。一般來說,能與人類合作成為契約妖獸的大都是因為某些原因被逐出種族,漂泊無依的倒霉家伙,它們對族群的認同很低,甚至厭惡自己妖魔的身份,所以才能接受為人類賣力的協定。

可以花豆豆的年紀,還有那出眾的天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小家伙在族里必然很受重視,自己要是這麼貿貿然地和它結成契約,說不準第二天隱鼠一族的大軍就殺上門來了。

隱鼠這個種族的紙面上的殺傷力雖然很低,但是他們那惱人的天賦足可以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躲到什麼結界里都不頂事。就算不正式發動攻擊,隔三差五地偷走你幾樣法器,幾張符也足夠把人膈應死。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收下花豆豆的弊處都遠超益處,許輕凡自然不會答應它的要求——就算它用水汪汪的大眼楮死死盯著他賣萌也沒有作用!

「這麼想留下來的話,做我的契約妖獸怎麼樣,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另一邊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完一整袋小蛋糕的沈黎拍拍手抖落掌心里沾著的食物殘渣,沖著花豆豆笑眯眯地說道。

噫!

差點忘了大魔王還待在這兒的花豆豆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二話不說地扭頭貼近許輕凡的胸口,只留給沈黎炸成一團的毛絨絨尾巴。

「你又嚇到它了。」許輕凡一邊替花豆豆把炸起的絨毛按回去,一邊丟了個有些責怪的眼神給沈黎。

沈黎︰「」

這白妖魔膽子那麼小,怪他嘍?

「你——」

還不等許輕凡對花豆豆再說出什麼勸說的話語,別在耳上的通訊器卻發出了讓人熟悉又厭惡的低鳴。

「算了,你今晚先和我一道行動,明天我再想法子把你送回去。」

協會發布的臨時任務一般都是針對會傷人的血妖魔,人命關天不可延誤,所以許輕凡也沒了慢慢勸說的耐性。讓花豆豆搭在他的肩頭,貼了兩張神行符在腿上後掉頭就走。

「喲,可愛的後輩,臨走了前都不和身為前輩的我打個招呼,真的很讓人傷心啊。」

正急著趕路的許輕凡險些被沈黎突如其來的招呼嚇得一個趔趄,「你我都兩清了,還跟著我做什麼?!」

「誰說我是跟著你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們只是偶然順路罷了。」沈黎故作吃驚地眨巴眨巴眼,一臉「你怎麼可以這麼懷疑我」的受傷神色。

「」眼楮被辣到的許輕凡默默別過臉,對著沈黎扔了一個爆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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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北犯事的是兩頭流竄的赤虎,其中一只在咬死一個過路的流浪漢前就被許輕凡的巨鐮割掉了腦袋,另一頭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也沒能躲過隨後沈黎的縛靈帶,被生生勒死。

在他們二人到來之前,那個流浪漢就已經被嚇暈了過去,所以倒不用擔心面貌泄露。只不過他畢竟還是看到兩頭妖魔行凶的畫面,總還是少不了用一張幻符抹去記憶。

從百寶囊往外掏符的時候,許輕凡的內心幾乎在滴血——這可是他兜里的最後一張幻符了。

沈黎難得見到在這個小大人似的小鬼臉上看到如此苦惱的表情,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並因此得到後者一記不滿的白眼。

「我回去了。」

一時沒注意把窘狀表現在外人面前,許輕凡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用像是蚊子哼哼般的語調說道,「這次謝謝你了。」

「啊?後輩你說什麼了?我沒听清楚哎。」

噗噗噗真的好可愛,這麼一本正經的小豆丁,調戲起來簡直太有趣了!

怪蜀黍的內心蠢蠢欲動,沈黎嬉皮笑臉地大步追了上去,特意彎下腰說道,「再說一遍給我听怎麼樣?」

「」

「別不說話嘛,認識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小家伙你的名字,和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黎,也是協會里的一個除魔師,以後請多多關照哦∼」

聞言,原本還在暗暗較勁想要把沈黎甩開的許輕凡抬起頭,冷冷地瞥了後者一眼,「首先,我們昨天晚上剛剛見面,而且當時的場面並不算友好。」

「其次,這片地域從很早之前就是我負責的,我不認為突然殺入的另一個除魔師會有什麼好意,除非拿出協會的任命狀,否則我有權利驅逐你。」

「最後,我叫許輕凡,不要一直後輩後輩地叫我,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剛才的事情多謝你的幫助,不然沒有縛靈帶的我很可能會讓另一頭赤虎逃掉我會盡快補足除魔師必須的裝備,但我不希望以後再在這個城市見到你。如果沒有意外,協會絕對不會在同一個城市安排兩個除魔師。」

「沈黎沈先生,下次再見,我會立刻啟動驅逐程序,不死不休,請你好自為之。」

「那個,別那麼見外,叫什麼沈先生,來一聲「沈哥哥」或者「大哥哥」,你以後符的費用我承包了,怎麼樣?」

許輕凡︰「」

這家伙壓根就沒听他說話。

麒麟臂按不住了,想打人。

片刻之後,原本漆黑一片沒有光源的小巷中忽然發出了一道耀眼至極的亮光。

——這個大惡魔其實是個白痴吧!

乖巧地趴在許輕凡肩頭半晌沒有做聲的花豆豆扭頭看向被許輕凡甩出的眾多符包圍,炸成一朵煙花的沈某人,嘴角抽搐了機下。即使內心深處還有著一丟丟對其的畏懼,但還是不妨礙它默默月復誹。

爽!

毫不猶豫地把從沈黎那里收來的大殺傷力符全都糊在了他臉上,那種花貢獻值如流水再加上復仇心得逞的感覺簡直別提有多好。

許輕凡一直板著的小臉上難得添了抹淡淡的笑意,哼著不成曲兒的小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條小巷。

畢竟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

在听到寶寶的房間里傳出風鈴踫撞的清脆響動時,原本趴在客廳桌面上休息的莫雨柔猛地張開眼楮,迷迷糊糊地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

不多不少,正好凌晨兩點。

寶寶之前每天都要熬夜到這個時候嗎?這也太傷身體了吧!

莫雨柔真是心疼極了。

不知道那些蛋糕頂不頂餓,抓那些亂七八糟的妖魔一定很耗費體力這般想著的她連忙轉回廚房,沒多時便端出一碗瀝去油脂的雞湯——特意從市場上買的老母雞,絕對滋補。

「呼呼——還挺熱乎的。」剛才試溫度的時候不小心被燙到了指尖,莫雨柔對著被燙紅的手指吹了幾口氣,將碗放在了托盤上。

「寶寶你回來啦,辛苦了,來喝」

推開房門發出熱情招呼的莫雨柔和窗口處站著的高個兒男人目光相撞,兩人臉上的笑意同時定格,凝固成扭曲詭異的弧度。

莫雨柔安靜地把裝著雞湯的托盤放到地上,旋即扭頭就走。不多時,伴隨著一聲「混蛋受死!」的咆哮,手持一把長柄消防\\斧的她又重新殺了回來,二話不說地對著沈黎橫劈而下。

「小雨姐我沒事」

眼看著利斧即將加身,沈黎卻全無反應。倒是一直被他擋在身後的許輕凡忍不住探出腦袋,一臉尷尬地示意道。

來勢洶洶的斧\\頭頓時止在半空中,莫雨柔一臉懵逼地看著沈黎和其背後的許輕凡片刻,恍然大悟,然後迅速眼眶充血。

「寶寶,你是不是被這個戀【嗶——】威脅了?!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咳咳。

險些被小雨姐的腦補給嗆死,許輕凡連忙擺手打算解釋,卻見沈黎這個缺心眼的貨竟然當著莫雨柔的面俯身,牽起自己的一縷發絲閉目深嗅,「果然還是小輕凡你身上的味道比較香啊——」

一言既出,萬籟俱寂。

算了算了,這家伙就算被打死也活該——不會看清事態也就罷了,嘴巴還賤,態度還那麼拽,早晚得被教訓。

撐著下巴冷眼旁觀小雨姐虎虎生風地揮舞著一把沒開刃的消防斧追殺迄今為止還沒回過神來的沈黎,許輕凡忍不住輕嘆一聲,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和沈黎這貨處了一段時間,大致了解他的行事作風後,許輕凡這才恍然明白——這家伙就是個缺心眼,腦袋回路跟正常人壓根不一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比如初見時莫名其妙地躥過來「教育」自己,沈黎的理由就是︰看到值得栽培的後輩時的下意識之舉。

廢棄大樓里對自己的來意不加解釋,二話不說地和自己打起來的理由︰打架嘛,誰來都一樣,管他是妖魔還是除魔師。

陰魂不散跟著自己這麼久的理由︰後輩很有趣,也很可愛,感覺跟著的話會發生好玩的事情。

再比如剛才沈黎之所以會大咧咧地聞自己的頭發,十有八\\九和先前談話里偶然提及的——「小輕凡和你姐姐身上的味道都很好聞,也不知道是誰比較香一點」——話題有關。

總而言之,沒一個是正常人類應該有的思路。

從槽點滿滿的性格設定之中抽離思緒,方才察覺這麼久的功夫也不見小雨姐和沈黎消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許輕凡只能無可奈何地上前攔住二人——再這麼鬧下去,樓下的住戶可要跑上來敲門了。

「寶寶你別攔我,今天我非得砍了這個死BT不可!我告訴你,你個【嗶—】離我家寶寶遠一點!!」

「後輩你別攔我,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這個野蠻的女人不可,別以為我不打女人啊,我認真起來可以打你十個都不喘氣的!憑什麼我要離後輩遠點,我們都是一個協會的,有多親近你又管不著!」

「你個無恥男!」

「你個河東獅!」

「你不要臉!」

「你粗俗暴力!」

「夠了!」

眼瞅著兩人又要一言不合直接動手,許輕凡直接吼了一句,成功地讓吵急了眼的二人渾身一震,扭過頭朝他訕訕地笑了笑。

經過這一茬後總算老實下來,可以稍微平靜些地听他把前因後果講完——主要還是把情況講解給小雨姐听。

而在勉強消化完那一大堆信息量極大的話語後,莫雨柔的第一反應就是瞪大眼楮,指著沈黎失聲叫道,「所以說,這家伙是寶寶你的上司,你還要听他的指揮?!」

「也不是指揮只不過是沈黎作為高級除魔師,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有權利調用命令等級在他之下的其余除魔師,這也是協會的規定。」許輕凡結結巴巴地補充道。

「什麼狗\\屁規定,那不是說,就算有些時候他讓你去送死,寶寶你也得去?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這種霸王條款,你們協會的高層腦袋是瓦特了嗎?!」

「喂,你剛剛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讓後輩跑去送死,就算真要死也絕對是我死在後輩前面好嗎!」莫名其妙就被黑的沈黎不樂意了。

「我和我家寶寶說話,有你插嘴的余地嗎?傻逼閉嘴!」

「傻逼說誰呢!」

「你!」

默默圍觀兩人吵著吵著又快掐起來的許輕凡只能無奈攤手,並表示不愧是身為劇本支柱的男女主,即使在劇情已經歪到這個地步的情況下依然可以互相吸引——歡喜冤家的套路雖然有點老土,但在大多數時候還是非常管用的。

「跟你這樣的人吵架真是拉低檔次,寶寶,我們不要理他,小雨姐特地給你炖了一鍋雞湯,咱們出去喝。」

「雞湯!」

一直舒服地窩在許輕凡懷里,幸福地冒泡的花豆豆抖了抖耳朵,亮晶晶圓溜溜的大眼楮里寫滿討好和渴盼。

「能讓我喝一點點嗎?就一點點!」

不得不說像花豆豆這樣毛絨絨的萌物對于女性的殺傷力簡直效果拔群,莫雨柔一見它的瞬間就把沈黎拋在了腦後,得到許輕凡的認可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從其懷里捧了過來,愛不釋手地搓了又搓。

「咦,大姐姐身上也有香香的味道不過還是除魔師大人的比較香。」

花豆豆皺了皺自己的鼻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香味?我身上沒噴香水啊?」莫雨柔狐疑地抬起手嗅了嗅,平平淡淡的,哪有一點味道。

「沒什麼,小家伙亂說的,小雨姐別多想。」許輕凡不願就此多說,他輕巧地打了個哈哈,然後迅速把話題調到另一個方向,「我肚子餓了,小雨姐,雞湯在哪兒啊?」

「哎,哦,等等,我這就去給你端過來。」

「嚶嚶!花豆豆也要,花豆豆也要!」

「好好好,你們都有,都有。」

「我——」

「你閉嘴,沒你的份!」

「」

————————————

大約十幾分鐘後,許輕凡,花豆豆,還有經過嚴詞抗議後終于有權利坐在餐桌前的沈黎面前全都擺著一個白瓷碗,里面盛放著清澈誘人的湯汁。

只不過許輕凡眼前的那一碗有雞腿雞翅,差不多所有精華都集中于此,而花豆豆跟前的雖然少了一根雞腿,其他的卻也相差無幾。

至于沈黎,他默默攪了攪湯汁,正同好不容易才浮上來的一截蔥段彼此對視,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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