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話都還沒說完,這小家伙怎麼就自個兒暈過去了,果然白妖魔就是膽子小,耍起來一點樂趣都沒有,不好玩。」提溜著後者軟綿綿失去知覺的身體晃蕩了幾下,沈黎頗為不滿地皺起眉頭,抱怨了一句。
「若是真到了哪一天,就連根本沒多少見識的小妖魔都能淡然以對除魔師的「扒皮」酷刑,人類可就糟糕了。」許輕凡對男主這抖S的個性素來敬謝不敏,出口諷刺了幾句後又把話題轉向眼下他真正關心的那一方,「不管怎樣,你手上的那妖魔都是我的任務目標,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後輩這次還真是意外的耿直啊,就這麼把底牌甩出來,不怕我到時候坑你嗎?」听到許輕凡的回應,沈黎饒有興致地看向他,眼底卻多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你會刻意尋上門來,為的不就是武器和那些符,我都還給你••••••反正那時候我也是為了泄氣才將它們卷走的,現在作為交換總行吧?」
許輕凡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事後我也問了小雨姐,先不論你後面的古怪行徑,你在那只巨鐮妖手下救了她總是沒錯的,我和她都應該感謝你。」
話一說到這,許輕凡就不免回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那段劇情,講真,殺那些血妖魔都殺順手的他在見到兩眸閃著淡淡的紫紅光芒,周身妖氣彌漫的男主靠近小雨姐時,第一個升起的念頭就是「哪來的妖魔,先砍了再說」,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貨好像還是這個劇本的主角。真難為小雨姐在遇到這種事後還能前嫌盡釋地和沈黎在一起,只能感嘆劇情的狗血和必然性。
——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得先把眼前這明顯月兌離主線劇情的一幕糊弄過去。
「你要是想听我道歉,我也可以非常「誠懇」地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一張小臉皺巴得厲害,充分顯示出許輕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有多不自在,他自覺此番表現好像有點認慫了的示弱感,于是又在最後畫蛇添足地補上一句。
「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你要是還不肯罷休,大不了再打一次,我才不會怕你!」
「我不要。」
在許輕凡說話的過程中一直滴溜溜地轉著眼珠,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沈黎忽然開口,就把許輕凡所有想說的話語都堵在了嗓子眼,「你手上那武器和符都是我玩膩味了的,想要我手上的這只白妖魔,你得先換一個條件。」
迄今為止一窮二白到連縛靈帶也只能用最低級,時不時還買不起符的某赤貧小孩︰「••••••」
果然狗大戶是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人群之一。
「讓我想想換個什麼條件——」
壞笑著勾起嘴唇,在許輕凡如臨大敵的警惕眼神中,沈黎正要開口,旋即又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神色懨懨地模了模自己的肚皮。
許輕凡發誓自己剛剛絕對听到了一陣咕嚕嚕的奇怪聲響。
「算了,看在你是同一個協會的後輩上,請我吃頓東西,我就把這小東西給你,怎麼樣?」
原來早就做足心理準備,無論對方提出怎樣苛刻的要求都能犀利地懟回去的許輕凡難得抽了抽嘴角,覺得沈黎這貨不僅性格古怪,還是個不折不扣的逗逼。
這麼晚的時間,兩個服裝古怪,年齡差距又懸殊的人去吃夜攤委實太過招搖,而自己身上••••••不對——猛然間想起自己今天是被小雨姐送出家門,她還特意驚心準備了無數據說能幫上他的小玩意兒。雖說其中大部分物件都被他打了叉,不過最終自己還是在小雨姐的眼淚攻勢下帶走了一小袋烘焙蛋糕。
就這麼把小雨姐親手準備的食物讓給他是不是有點浪費了——就在許輕凡心生遲疑的關頭,那只還被沈黎吊在半空中的可憐白妖魔幸運•••或者應該說是不幸地從短暫的昏迷中恢復了清醒。從它的表現來看,小家伙就算是在昏迷中怕也沒遇到什麼好事,十有八/九是做了噩夢,整只妖基本處于恍惚狀態,連瞳孔都放大了。
眼看再這麼下去,自己這次的任務目標就要以被活活嚇死為結局,許輕凡只能無可奈何地從百寶囊中取出裝在保鮮袋里的小蛋糕,老大不情願地朝著沈黎扔了過去。
而這次的沈黎也沒了油嘴滑舌耍詐的舉動,在許輕凡把蛋糕扔來的同時,他也順手把白妖魔擲向對方。
俗話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之前還為了躲避許輕凡特意縮進縫隙之中死活不出來的白妖魔在沈黎手上經歷了一番慘烈的精神折磨後,對剛才試圖出聲阻止那個「大惡魔」(即沈黎)的許輕凡的好感度瞬間拔高到僅次于族中大長老的地位。不僅一點也不躲閃許輕凡朝它伸來的手,還順勢攀到他的肩膀處窩著,埋首在小除魔師的脖頸間,發出了幸福的呼嚕聲。
它之前怎麼就沒有注意到呢,這個年紀小小的除魔師身上又軟又熱,還有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
溜——
注意點,花豆豆!就算這味道真的很香很香,你也不能流口水!不能丟隱鼠一族的臉!
「咦,這蛋糕的手藝不錯啊,哪家店買的?」
花豆豆沉浸在幸福中的時間還沒過去多久,那個惡魔除魔師竟然又再度發出了動靜,嚇得它炸出了一身的絨毛,身形比方才明顯膨脹了一倍,然後——屁顛屁顛地逃竄到許輕凡頸後,順帶把頭一並鑽到了他的衣領里。
許輕凡\\沈黎︰「••••••」
這絕對是他們迄今為止的除魔師生涯中遇見過的,最慫的妖魔,沒有之一。
「就你這耗子膽,是哪來的勇氣從聚居地出走,跑來人間界這邊探險的?」
一邊不斷地往嘴里塞著小蛋糕,另一邊也沒忘了開口嘲諷,沈黎似笑非笑地斜了眼兀自抖得像篩糠般的白妖魔,好笑的同時也有濃濃的鄙夷和不屑。
「誰,誰說我是,我是離家出走的!」
听出沈黎話語里惡意的花豆豆一時間怒火沖天,連害怕恐懼都被短暫地遺忘。它齜牙咧嘴地從許輕凡脖子後面探出腦袋,惡狠狠地揮著自己肉乎乎的爪子充做威脅,「是一頭大妖怪把我抓出來的!我還看到好多好多只和我一樣的白妖魔,他們都被那個大妖怪關起來了!」
大妖怪?抓捕白妖魔?
迅速意識到自己听到某個不得了消息的許輕凡和沈黎二人迅速交換了眼神,為了讓花豆豆把事情講得更清楚一些,後者這次索性閉了嘴,由明顯更被白妖魔信任的許輕凡來主導這次談話。
「小家伙,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族的?」
毛茸茸的皮毛和皮膚接觸的感覺很舒適,又有些微癢,許輕凡伸手把花豆豆從頸後抱了出來,用平常用來擼貓的手法在它的下巴處輕輕撫模著,花豆豆一臉蕩漾地眯起眼楮蹭著他的手。
見自己的按摩手法好像起了奇效,許輕凡正要將手收回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的手正要離開的那一刻,花豆豆猛地睜大眼楮,二話不說地抬爪按住許輕凡的,嚶嚶叫了幾句,又把許輕凡的手放到自己的下巴處,眷念地蹭了又蹭。
果然擼貓(••••••)這種事是會上癮的嗎?
許輕凡在心里暗暗月復誹了幾句,這事對于他這個毛絨控又不是什麼折磨,相反還非常舒服,所以自然從善如流。
「我叫花豆豆,是隱鼠一族的。」
已經全然對許輕凡放下戒心的花豆豆在接下來的提問者中十分配合,幾乎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講了出來。不過它比較還處于幼生期,挾持事件發生的又太過突然,因此許輕凡和沈黎並沒有從他所說的話語中得到太多的信息。
經過提煉也不過是——一只身上長著長毛,體帶腥氣,塊頭很大,還會飛的大妖怪從隱鼠一族的聚居地上空掠過,把原本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花豆豆給抓走。而以花豆豆的膽量,他不負眾望地••••••昏了過去。等它再度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沒有被大妖怪吃掉,而是被關到一個被動了手腳的牢籠里,周圍還有很多和他差不多年紀,不同種族的白妖魔。至于花豆豆是如何逃生的,這一點還要歸功于它的種族天賦。
和其渺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膽量相比,花豆豆的卻是隱鼠一族近百年來少見的天才,還處于幼生期就覺醒了化影潛行的能力。隱鼠一族被稱為天生的盜賊就是得益于此天賦,一旦練到極致,幾乎可以無視天底下所有的結界和禁制。當然,以花豆豆的年紀,能掌握這個天賦就已經屬于難得一見的天才一流,精通什麼的就不要再去妄想,不過即使只是粗略地掌握,用來逃離那個並沒有派多少人手看管的牢籠也還是綽綽有余的。
可能是那個罪魁禍首也沒想到一群幼生期的小屁孩中竟然還混進了一個天賦出眾者,而這個了不起的天才卻在一開始就被嚇得暈了過去,絲毫沒讓他察覺到異樣。
不過花豆豆的講述到了這里基本也就告一段落,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它就像只無頭蒼蠅般,只顧著蒙頭趕路,沿著一個方向頭也不回地跑,壓根沒有注意到沿途有什麼景色,直到最後一頭撞上許輕凡所在的這座城市,驚動了「天\\網」,這才引來協會發布的任務。
「那妖怪既然體帶腥氣,那必然就是食過人類的血妖魔,可是長著長毛又會飛的大塊頭妖魔很多,根本無法判斷出它的具體種族••••••而且一只血妖魔為什麼要特意搜集抓捕那麼多幼生期的白妖魔,它這樣的舉動分明是在挑釁和激怒整個妖魔界,難道它不怕引來那十二位大妖的注意麼?」
一個問題的解決往往伴隨著無數新問題的誕生,听完花豆豆這一段時間的「大冒險」後,許輕凡若有所思地模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
「難道——」
從方才到現在沉默許久的沈黎忽然重重一敲手背,如同意識到什麼般大聲叫嚷了一句。
許輕凡迅速地將視線轉到他的身上,眼含期待,希望這位除魔師前輩能夠做出什麼有見地的結論。
「那家伙是想開家寵物店吧?嗯,我覺得很符合。」
「現在的有錢人就喜歡養那些奇形怪狀的動物••••••那群幼生期的小妖魔多符合他們的要求,開家店肯定能賺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