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一番狗都不吃的爭辯,溫頑與孫小喬打成平手。
雙方都認為自己是獲勝者,以各自單方面宣布勝利結束辯論。
吵吵鬧鬧一個下午去了大半,孫小喬癱在溫頑床上,模著肚子一臉愁容,「去吃飯吧?」
溫頑也癱在床上,辯論也是費體力的,要不是她已經在車上睡了一路,現在眼楮都睜不開。
「吃飯?行。」
「我訂地方。」
「嗯。」
「加個客人。」
「好……啊?」溫頑警惕地爬起來,「你確定是加的‘客人’?」
「哎呀,你知我知都清楚的事情就不要說得那麼明白了啦!」孫小喬撒嬌。
溫頑一陣惡寒,「喬喬,你變了,竟然為了其他男人隨便撒嬌。」
「喬喬是誰。」孫小喬更加惡寒,「老老實實喊名字,不要學我口頭禪。」
「好吧反正我蹭你倆的飯,你就當帶個包袱,之後你們要去約會還是怎麼的都隨便,我自己回家來睡覺。找個上菜快的地方,或者在電話里先訂餐,人到菜到。」
「行,你吃什麼口味?今天要辣的還是清淡的?」
商議好口味,兩人出門。
攔出租車到了目的地,蔣伯暉在包廂里等著,等兩人進去,眼神頓時就鎖定在孫小喬身上。
溫頑在旁邊看著,默默猜想,以前蔣科長就是這樣,她怎麼最近才發現他喜歡她?
難道真是因為之前沒談過戀愛,不夠敏銳,後來談了,就敏銳了?
不對,她敏不敏銳跟那渣男有什麼關系。
溫頑揉揉鼻子,嘗試習慣,房間里的甜膩味道已經濃得快炸了。
「你吃什麼?」
「剛才我和頑頑商量了,吃辣的,再點個清淡的湯。」
「我也是這樣想的,你喜歡辣的口味嘛。」
「你怎麼老想著我呀,你喜歡吃什麼?」
「辣的呀,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孫小喬和蔣伯暉坐在一塊卿卿我我,點菜都能點出花。
溫頑鄭重地思考著,看來,戀愛不僅減智商,還減臉皮。
她在內心吐槽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有幾人能呆在滿是甜膩戀愛味的房間里繼續思考?
溫頑簡直想出去轉轉了。
雖然孫小喬點菜之後恢復了片刻正常繼續跟她閑聊,但空氣中的甜膩滋味一點沒減少。孫小喬偶爾說著說著給蔣伯暉夾一塊排骨,蔣伯暉在旁邊笑著笑著突然給孫小喬拋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在溫頑面前生動地展示出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熱戀期表現。溫頑幾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喉嚨里塞滿了糖,即便她塞進口中咀嚼的是麻辣牛肉。
吃完飯後灌了一碗湯,溫頑迅速告辭。
也可以干脆地說是落荒而逃。
跑出餐廳,溫頑嘆了口氣,「我還是修行不夠啊。」
既然現在暫時不能戒掉聞到別人氣息的特殊能力,她就只能逼自己習慣這些味道。可是剛才整個房間里都集聚著超級濃烈的甜膩香味,她是活生生被齁出來的。當然,很小一部分是熱戀期的一對秀恩愛傷害了她這個單身狗的脆弱小心靈。
溫頑這輩子就談過一次戀愛,還是和一位渣男,擱誰都是糟糕回憶。
什麼是親親密密?溫頑實在是沒嘗過。
倒不是說不談戀愛就會感到孤獨,她的人生從很早以前就是獨自走到現在,除了朋友,她並不一定需要有一個能夠陪伴她的戀人。不過,剛剛遭受過秀恩愛的核能打擊後,溫頑承認,在強烈的惡寒中,她確實是有一點思念某人。
並不是不久前重逢後的他。
是更久之前,說要離開時,他小心翼翼的樣子。
難道真的是見過真面目會失望一千倍?孟仁律不是蒙惇,似乎不僅僅只是名字的更改而已。
溫頑回憶著與孟仁律相處的每一幕,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從網戀來到現實後,大失所望的渣女。明明孟仁律對她還不錯,可是,她總覺得他和以前不同了。她思念的,小心期盼的那個人,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似乎是從袁詩事件後,她第一次醒來時開始。
究竟真正改變的人到底是誰?是她還是蒙惇?
溫頑想不通。
或許真是過錯在她吧。
好像是她先退一步。
她對他的迷戀在蘇醒之後就像潮水一樣完全退卻,那明明是蒙惇,于她而言卻變成了一個不重要的人。任憑誰來听這個故事,都會說奇怪的人是她吧?可是,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感,真的在孟仁律承認他就是蒙惇時徹底崩解。迷戀的兩個人合二為一,但是那種感覺卻已經變得完全不對勁,那種令她疑惑又思念的情感,不知何時消失殆盡。
孟仁律並沒有錯啊,但是,感覺已經不在了。
「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溫頑煩躁地返回小區。
她正準備上樓,卻發現樓下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是她現在正好不想見到的人︰
孟、仁、律。
溫頑扭頭就走。
「溫頑!」孟仁律突然從她背後把她抓住,這時她才走出三步。
「你看見我了?」
「你不想看見我?」孟仁律反問。
「哈哈,我……啊。」溫頑掰不出瞎話,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孟仁律瞬間露出失望的表情。
溫頑趕緊收拾局面,「我不是說我討厭你,只不過我現在還不知道見了你該說什麼。」
孟仁律失望地說︰「從你去了洪城,我每天都會來你家樓下等你。」
「我去洪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又不在家,你等我干嘛?」溫頑難以置信,「你每天來?」
「反正,我就算打你電話,你也不會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回家,我有空就來這里轉轉。」孟仁律苦笑一聲,「我不知道你現在連見我一面也不肯。」
「我說了我不是討厭你。」
「那也別同情我。」孟仁律搖搖頭,「算了,我走了。」
雖說要走,他站在原地蹭來蹭去,就是不肯挪步。
「你為什麼非得要見我呢?你不是還要上班嗎?」溫頑問,「你沒有別的事情要做?」
「我不相信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孟仁律鄭重地說。
他突然向溫頑拋出直球,溫頑一瞬間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應對。
好像說什麼都不對勁。
「你沒事吧?」她尷尬地轉移話題,「怎麼突然說這個?」
「剛才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但對我來說,所有事情都排在你後面。」孟仁律嚴肅地說出這句話,雙眼一直盯著她的眼楮,好像要從她的眼楮里掏出答案,「你別看其他地方,你看著我,當初我們不是挺好的嗎?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還是……」
「你沒有做錯。」溫頑深深地低下頭,她真心感覺到自己簡直混賬。
她從孟仁律的身上嗅到了強烈的憂慮,他也一樣真心地自責。
先迷戀的人是她,先放棄的人也是她,即便從始至終也沒有揭破過窗戶紙,她也覺得自己簡直罪大惡極。
「對不起。」
「你別跟我說對不起。」孟仁律打斷她的話,「我變成孟仁律,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溫頑啞然。
她該怎麼說?
當初蒙惇突然消失,然後又用「孟仁律」的身份剛剛接近她時,她真的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非常強烈的吸引力與熟悉感,那是稍微親近一點點距離都會讓她心悸不已的時刻。可是,當她解決了袁詩,從病床上醒來以後,一切都改變了。不止是她自己,連「蒙惇」也變成了「孟仁律」,而無論是令她熟悉的「蒙惇」還是令她心動的「孟仁律」,全都在一夕之間消失了。
難道她要誠實地說,是因為她所感覺到的改變了,于是她的心也變化了?
這特麼不是典型渣男台詞嗎?
溫頑越想越惡寒,把原定的回答狠狠咽下去。
傷人心有許多方式,捶一拳是傷人心,刺一刀也是傷人心,她還是再琢磨琢磨吧。
「我們以前好像也沒有談到過‘喜歡’這個話題吧?」溫頑謹慎地說。
「我親你了。」孟仁律一本正經地說,「你沒拒絕,那不是喜歡嗎?」
「那叫‘強吻’。」溫頑臉都熟透了也得糾正,「我當時動都不能動,怎麼拒絕?」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們換個話題吧。」溫頑心累得很。
「難道你不喜歡我嗎?」孟仁律接著問。
「我說過我們換個話題吧,不聊‘喜歡’,徹底換掉。」
「可是……」
「那個靈魂出竅,沒有什麼後遺癥嗎?」溫頑自己挖掘出一個新話題,「你教我的鬼術真的很厲害,今天我又用了一次,它救了我的命,也達成了我的願望,我勝了對手,但是,我能感覺到當我回到身體里時,我的靈魂和身體變得有點不匹配,剛開始簡直像是不小心上了別人的身,仿佛那不是我自己的手腳。鬼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厲害,但是,這麼厲害的東西,真的毫無副作用?」
後悔莫及的人成了孟仁律。
如果挖空心思想出新話題的人是他,他一定不會引導溫頑說起這個。
于是,現在又輪到他該苦惱了。
該怎麼瞎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