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孟仁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溫頑一愣。
但孟仁律馬上笑了,他平靜地看著她,「叫我孟仁律,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嗎?」
他凝視她的目光是如此溫柔,仿佛,她對他有一丁點不信,都是對這深情的踐踏。
溫頑迅速移開目光,略過他一閃而逝的失落。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我知道,我也是跟你開玩笑。」孟仁律笑著說。
雖然兩人都堅稱自己是開玩笑,但氣氛依舊無可阻擋地走向冰點。
「去吃飯吧。」孟仁律提議。
「呃,好啊。」溫頑尷尬地附和。
她乘上孟仁律的車,一邊考慮她也是時候去考駕照了。
在餐廳里兩人還是一貫的尷尬,之前只有溫頑獨自不痛快,今天連孟仁律也有些手足無措。溫頑不知道是否因為她那句疑問起了效果,如果是,她的確要對這場絕對失敗的約會負全部責任。她很抱歉,但她做不了更多了。
等菜的時候,中途來了個電話。
溫頑本來打算出去接,看到來電名字還是坐回原位。
「是小喬。」她對孟仁律說。
「嗯。」孟仁律的態度有點曖昧,似乎並不感興趣。
溫頑有點訝異,難道蒙惇還不知道孫小喬是姬惋的後人?但電話已經接通,她也沒辦法現在解釋,只好朝孟仁律笑笑,先打電話,「小喬。」
「你怎麼不在家,還在棉城嗎?」孫小喬問。
「呃……」溫頑正要說明情況,又想起了王鏘的叮囑,頓時左右為難。她想了想,還是用自己的最拿手的轉移問題反問道,「你呢?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家,從棠山回來了?」
「是啊,本來打算給你一個驚喜來著。」孫小喬的語氣听起來很高興,似乎心情不錯,但話音一轉又語氣可惜地說道,「不過,沒想到你還在小妝村,怎樣,我舅舅那里的麻煩好解決嗎?要是問題不小,那我讓阿暉來。」
溫頑哪敢讓孫小喬去小妝村?
「沒有,我已經回泉城了,正在外面吃飯。」溫頑說到這里,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她似乎忽略了一個詞。溫頑仔細回憶著孫小喬剛才說的話,頓時驚訝地問,「阿暉是誰?」
「哼哼哼……」孫小喬笑出共振聲。
溫頑無語半晌,緩緩開口,「蔣伯暉?」
「嗯!」孫小喬甜甜地答應一聲,仿佛溫頑叫的不是蔣科長是她。
溫頑對孫小喬這種態度太熟了,劈頭就問︰「你跟蔣伯暉……?」
孫小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會兒,小聲說︰「嗯,我跟蔣伯暉已經確定在一起了。」
「……已經確定?」
「是啊。」
「什麼時候?」
「在棠山的時候。」孫小喬笑眯眯地說。
「我仿佛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戀愛是甜蜜的味道!」孫小喬打斷她的話。
溫頑點點頭,不反駁也不附和,「等我們見面,我覺得我應該就能知道戀愛是什麼味道了。」
「啊?」孫小喬听得一頭霧水,這又是什麼黑話?
「我現在不想跟秀恩愛的人講話,掛了,待會兒回來再跟你說。」溫頑切斷電話。
等她掛斷電話,孟仁律迅速開口︰「你跟孫小喬關系真不錯。」
提到孫小喬,孟仁律的態度依舊像是談及一位陌生人。
「她是我朋友嘛,再說……」溫頑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孟仁律不得不問︰「再說……什麼?」
「沒什麼。」溫頑扭頭看向旁邊,「菜到了。」
接下來,她安靜地吃東西,沒有再主動提起新的話題。
倒是孟仁律先忍不住,他問︰「是因為我提到孫小喬不是很高興,你不開心?」
「沒……」溫頑本來想要否認,但馬上改口,「她畢竟是我朋友嘛。」
她不想總是在孟仁律面前掩飾,回避某些話題。
有些話,該說還是得說,爛在心里,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不知道要長出什麼東西。
「我這段時間確實有些不開心。」孟仁律將筷子放下,「你總是在我身邊消失,也不肯告訴我你去哪里,或者你告訴我了,卻不許我去幫忙……」
「你能幫什麼忙呀。」溫頑說,「你現在好不容易用萬心石變成人,再出意外怎麼辦?」
提到這件事,孟仁律就沉默了。
溫頑聞到一種心虛的氣息,是從孟仁律身上散發出來的。
可是,他為什麼要心虛?
而且,她為什麼連一個人是否心虛都能聞出來?
不對勁,哪都不對勁。
溫頑不想問他為什麼心虛,也不想再問他她身上到底出了什麼毛病。現在,溫頑可以肯定,她身上真的有什麼不對勁,看起來似乎對她有所幫助,但這是不正常的現象,就算一時有幫助,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患。從之前的對話來看,就算她詢問孟仁律,他也不會告訴她,他一直在回避這個話題,她隱隱約約懷疑,問題的關鍵就在鬼術上。
她還是自己查吧。
溫頑低下頭接著吃飯,很快填飽了肚子。
她叫來服務員,先行買單,從座位上起身,「小喬從她老家回來了,我想早點回去和她見面,就先走了。」
孟仁律瞬間放下筷子,「我送你。」
「你還沒吃完吧?」
「吃完了。」孟仁律從座位上起身,堅決地走出座位,「我送你。」
「我可以到門外攔車,現在時間還早……」
孟仁律沒再重復那三個字,但他往外走,是什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溫頑無奈地跟上去,坐上他轎車的副駕駛座時,更加堅定了去考駕照並買車的想法。
……
孟仁律送她回到小區,她回頭跟他道別時,孟仁律拋下一句話。
「明天我接你,送你去上班。」
這不是商議,只是通知,說完這句話他就迅速關閉車窗駛離。
留下溫頑訕訕地揮舞右手。
真尷尬。
氣氛已經這樣了,明天還要接著見面嗎?
溫頑的心里實在好奇,在孟仁律還未對她透露他的真實身份時,她對他一直有種隱隱約約的親近感。當初明明是她先認出他,為什麼等他揭露身份,她卻突然覺得那種親近感消失殆盡了呢?好像一瞬間兩人就成了陌生人。
這個問題就和她現在身上的毛病一樣,哪哪都不對勁,卻說不上究竟是哪。
鬼術的麻煩可以查,人際關系又能去請教誰?
溫頑頭痛地上了樓。
到家,溫頑拿出鑰匙開了門,客廳里又是一片黑暗。
「小喬,又是老一套,趕緊開燈吧。」溫頑無奈地催促。
黑暗里空無回響。
「別玩啦,趕緊開燈吧。」
「……」
溫頑無奈地走進屋,伸手從黑暗的角落里揪出一人。
「哇啊啊!」孫小喬一邊掙扎一邊慘叫,還順手開了個燈,「松手松手,是我!」
「知道是你我才抓的。」溫頑冷著臉說,「要是別人,我直接抓出來扔到樓下去了。」
飛劍可以把她抓到空中,當然也可以用來抓別人。
對于道術的使用,溫頑已經越玩越有經驗。
「我頭發都被你抓亂了。」孫小喬抱怨著理了理頭發,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是我跟你玩不是真的出事,而且,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那里?你看見我了?」
「聞到了。」
「啊?」
「我從你身上聞出好濃的戀愛味……」溫頑揉了揉鼻子。
現在她終于明白了,戀愛的氣息竟然真的是甜的——靠。
「什麼呀。」孫小喬還以為她在開玩笑,害羞無比,並未當真。
她拉著溫頑的手去沙發上坐下,「這回我得跟你交待,我跟阿暉在一起了!」
「我知道,在電話里你已經說得相當清楚。」
「可我還是想說嘛!」孫小喬撒嬌道。
溫頑無奈地看她一眼,誰讓她是她曾孫女呢?撒嬌就認了吧,遂點頭,「你慢慢說。」
這閘口一開,孫小喬頓時滔滔不絕。
孫小喬沒有什麼能說知心話的朋友,同齡人里可以交心的唯有溫頑一人,偏偏孫小喬這廝又有很強的傾訴欲,她不能對別人張口,就什麼話都對溫頑說,而且說個沒完。溫頑自己也知道她一松口孫小喬就能講到半夜,可誰叫今天孫小喬這麼高興呢?何況,她既然能夠不在意前男友的陰霾找到一個好男人——蔣科長起碼能算個標致的男人吧——溫頑自然不能給這顆火熱的心潑冷水。
當然,孫小喬講話並不無聊,講述這幾天的心路歷程倒像是听故事一樣。
唯一令溫頑不爽的就是孫小喬身上的戀愛味實在太濃。
沒錯,戀愛味是甜的,但糖下太多,也會齁人。
溫頑現在就已經有種即將被齁死的預感。
好在時間指到十一點,溫頑迅速想到一個理由,「小喬,明天周四啊!」
「是啊,怎麼啦?」
「明天要上班啊!蔣科長也要上班吧,你明天不想見到他嗎?」溫頑問。
「對,我明天得老老實實上班不能遲到,否則豈不是害他丟人嗎?」孫小喬立刻被說服。
「嗯,那就快去洗漱吧。」
「我們下次再說!」孫小喬抱抱她,火速沖去洗手間。
溫頑舒了口氣,幸好孫小喬要傾訴她的戀愛史根本停不下來,完全忘了問巫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