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鏘你真是害死我了……她遲早要知道這件事,要是知道我幫你瞞……」溫頑頭痛不已。
「啊,什麼?」孫小喬邊漱口邊從洗手間走出來,「你又遇到了麻煩嗎?」
「正漱口就不要出來走來走去的,趕緊回去,髒死了!」溫頑突然暴躁。
孫小喬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往回走,「你怎麼突然計較這個?」
溫頑等她回了洗手間才稍微安心,可心里還是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頭痛,難道要瞞孫小喬林河慕一輩子?誰能做得到?
要不是王鏘手機停機,溫頑現在就想打電話把他罵一頓,他這是給她一個什麼鬼任務?
溫頑一整夜都在想這件事,到了凌晨才睡著,沒睡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又是新一天。
溫頑暫時摒棄那些煩惱,從床上爬起來準備上班。
剛打開臥室門,就見孫小喬已經做好上班準備精神奕奕站在玄關。
「出發嗎?」
「你神經病啊?」溫頑抬頭看鐘,「現在才六點!」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這就是你在步程半小時以內的情況下六點起床去上班的理由?」
「我知道我太興奮了。」孫小喬突然疲憊,回到沙發上癱倒,「我沒談過辦公室戀愛嘛。」
「人生總有第一次。」溫頑也不知道這話算不算安慰,慢吞吞去洗手間。
等她洗臉出來,孫小喬還保持癱倒的姿勢,一動不動。
「你說你起床這麼早圖什麼?」溫頑打量她,眼楮都快睜不開了,「上班去睡覺嗎?」
「好久沒正經上班了。」
「你也知道啊?」溫頑說,「得虧我們是干銷售,不然你早給人炒了。」
「阿暉才不會炒我呢。」
「……哦,等等。」溫頑回過味,「之前他給我們放假那麼痛快原來是因為你?」
「嘿嘿。」
「你早就知道他喜歡你?」
「早不知道啊。」孫小喬嘆了口氣,「……要是我真的早知道就好了。」
也就不會有鄧艾青。
溫頑秒懂,沒再問下去,走開去穿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一切打點完畢,也才六點四十。
溫頑打算先去樓下找一家米粉店解決早餐問題,孫小喬卻堅持要先去公司。溫頑想了想,無奈地問︰「你們該不會已經約好在公司里見面了吧?現在才六點四十,也要約好一起吃飯?早飯?」
「我都跟你說這是第一次辦公室戀情了,當然得試試以前沒做過的。」
「比如清早約會?」
「……」孫小喬拿楚楚可憐的狗狗眼看她。
溫頑無言以對,「好吧,那就現在出發,但願清早能搭到車。」
孫小喬立馬高興起來。
兩人一起出門,溫頑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孟仁律曾經說過早上要來接她上班,可是現在還早,孟仁律肯定沒來,萬一她走了沒告訴孟仁律,他又要空跑一趟。于是下樓時,她先寫好一封短信發給孟仁律,叫他早上不用再來,她已經準備出發了。
孟仁律沒有回復,這在她意料之中,才六點四十,他說不定還在睡呢。
「你給誰發短信呢。」孫小喬下樓時走在她後面,立刻注意到溫頑停下按手機的動作。
「給孟仁律。」
「哎。」孫小喬立刻加快腳步與她並行,「你也好事近了吧?」
「別講那麼可怕的話。」溫頑想都不敢想。
她和孟仁律?雖然很抱歉,但她想過,然後嚇得再也不敢想。
要是一輩子都要這麼尷尬地相處,她寧肯孤獨終老。
溫頑想不通,怎麼也想不通,孟仁律什麼也沒做錯,為什麼她與他相處的感覺就是和以前再也不同了呢?
走到小區外,兩人到路邊準備攔車。
但溫頑剛一伸手,一輛私家車就停在了路邊,車窗玻璃搖下,露出孟仁律的臉。
「上車吧。」
溫頑凍在原地︰「你怎麼在這?」
「昨天不是約好我來接你?」
「現在連七點都不到!」
「我本來就起床早。」
「你不用上班嗎?」
「反正才七點,送你們去了公司,我再走也來得及。」孟仁律從始至終都一直保持著平靜的笑容,無論溫頑是驚訝還是惶恐,他的臉上都像是注膠一樣毫無動搖。他微微抬起下巴,略仰視著站在路邊,隔了一扇車窗外的溫頑,下半張臉帶著微微的笑意,「順路的,你們上車吧。」
「哎呀,上車啦,再磨磨蹭蹭是拖延我們三個人的時間。」孫小喬輕笑一聲,先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把溫頑推進去,自己坐到後面,笑眯眯地問孟仁律,「這段時間你天天來接她?」
「只有今天。」當著孫小喬的面,孟仁律不見昨天無感的表情,面帶笑容對她解釋道,「這段時間溫頑都不在泉城,她是昨天才回來的。」
眼看著話題要走向危險的方向,溫頑沒法再裝傻了。
她連忙說︰「多謝你這麼早來接我們,你快開車吧免得遲到了。」
然後東拉西扯生怕孟仁律又將話題指向棉城小妝村。
她從孟仁律身上聞到了得意的氣息。
提起棉城,他真不是故意的嗎?溫頑警惕地看他一眼。
孫小喬沒陪聊幾句就立刻躺回後座上低頭玩手機,與其說是「玩」,看她手指的動作就知道她不是玩手機游戲而是發短信,一會就樂滋滋的,笑得賊甜。那股發膩的戀愛味在狹小的車廂里發酵,溫頑趕緊搖下玻璃緩口氣,她差點被甜吐。
「你這段時間不會又去其他地方吧?」孟仁律一邊開車一邊問。
「怎麼突然問這個?」溫頑不想回答,直接反問。
她在小妝村才剛答應過蔣葉希如果他缺人手她可以幫忙,萬一他突然叫她去別的地方,溫頑可沒轍。但她也不想對孟仁律說謊,索性回避掉這個問題。
可是孟仁律也不是那麼容易忽悠的。
他立刻問︰「你又要走了?」
「什麼?」孫小喬瞬間巴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你要去哪?」
「別听他亂講,他隨便亂猜的。」溫頑趕緊說。
安撫好孫小喬,溫頑才對孟仁律開口,「你別疑神疑鬼,我要好好上班呢。」
「你不是說你不舒服嗎?」孟仁律仍舊不肯放過。
「那你說說是不是你那鬼術有問題?」論翻舊賬溫頑從沒怕過誰。
于是孟仁律閉嘴了,閉嘴了一路。
開到公司樓下,孟仁律等孫小喬下車時對溫頑說,「等你下班我來接你。」
「不用不用。」溫頑趕緊說,她朝孫小喬努努嘴,「她最近有了點喜事,我們晚上說不定一起吃飯,你不用特意來接我,如果有事……」
「我沒事。」孟仁律打斷她的話。
溫頑毫無怯意地繼續說服,「沒事就更該好好休息,上班這麼辛苦,你不累嗎?」
「你這幾天是不是……」
「哎呀我快遲到了,你也快遲到了吧?」溫頑慌張地逃出轎車。
孟仁律沉默地握緊方向盤,當她轉過身時忽然吼道,「總之晚上我會來接你,如果你到時候有其他事,那就再說!」說完這句話,他迅速駛離了原地,不給溫頑留下一丁點反駁的時間。她跑回路邊,只看到轎車開走時留下的黑煙,一竄就遠走,沒多久連影子都瞧不見。
「逃得這麼快?」溫頑煩躁地握緊拳頭原地亂跳,憋屈。
她今天真的不想見到孟仁律,他總推著她走,可她不喜歡這種相處,包括他莫名其妙的各種要求與關心,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甚至是硬塞給她的。他如果真的有一顆心要對她好,為什麼連她想不想要也不知道?她現在煩得要命,又尷尬又郁悶,一想到下班回家要在路邊還見到孟仁律來「等」她的車她就煩,光是想想那畫面都煩。
她很抱歉,但她真的很討厭。
「頑頑,走吧?」孫小喬是相當懂看臉色的人,不管她之前怎樣湊趣,當她察覺到溫頑是真的很反感時頓時不再打趣她與孟仁律了。這算是唯一的安慰。
「走吧。」溫頑點點頭。
溫頑原本覺得孟仁律帶給她的煩惱已經夠討厭了,沒想到走入公司後感受到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終極。不,豈止終極?簡直是終結!在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各樣的氣息,有好的也有壞的,有代表戀愛的甜蜜,有代表憤怒的滾燙,有代表隱忍的壓抑……各種各樣的氣息從身邊每一個經過她的人身上散發出來,濃烈至濃郁。
她立刻跑了起來,電梯也不敢進,先沖向廁所狂嘔了半天。
「你是不是生病了?」孫小喬站在旁邊看,很擔心,「有病要及早治療啊頑頑。」
溫頑打開水龍頭漱了口,「我才沒病。」
「諱疾忌醫是不好的頑頑。」
「上班吧。」溫頑的回答是直接上樓,走樓梯間。
到了辦公室,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各種氣息,但是比較之前在公司大廳時聞到的氣息,這里的氣息已經變淡不少。不止因為辦公室里的人不多,溫頑懷疑是因為這些銷售的氣息都比較統一。
工作、業績、壓力……
雖然都是濃郁的味道,相同的總比復雜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