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喬陪著笑︰「嘿嘿,集思廣益嘛。不管有什麼想法,都得說出來。」
溫頑無言以對,點點頭︰「倒也是。」
見她同意了自己的看法,孫小喬忽然又說︰「你覺不覺得,還有一個人也有可疑?」
「你說誰?」
溫頑以為孫小喬指錢依依,不過,她倒是沒看出錢依依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雖然錢依依表現得過于激動,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她的反應很正常,她不認為她有錯。
孫小喬說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李傘。」
溫頑不由得一愣,這個名字在她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幾乎忽視了這個人,但是當孫小喬提出她的懷疑,溫頑也不得不附和。
李傘是很奇怪,詭異,不對勁,但到底哪里有問題,她說不上來。
「我們先去問問她吧。」
「直接上門?」孫小喬深感意外。
「我們在這里猜測再多,也不如她回答一句話管用。」
「你說得對。」孫小喬笑了,「那就出發。」
……
李傘在1300房,經過1304房的時候兩人再次放輕腳步。
房內依舊沒聲音,這讓溫頑不禁懷疑其實房間里沒人,不過她和孫小喬都沒膽量敲門查證。
來到1300房門口,溫頑按響門鈴。
大概按了三次,溫頑才終于听到一點動靜。
沒多久,門開了。
「哦,溫小姐。」李傘先看到溫頑,然後才是孫小喬,「孫小姐你好。」
「你好,我們能進去坐一下嗎?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溫頑說。
進屋,孫小喬大大方方地拿出本子和筆,她說︰「我記性不好。」
「沒關系,這里有熱水,你們要不要喝茶?」
「謝謝,不用麻煩,請坐吧。」溫頑說,順便扭頭將房間里的一切收入眼中。整個房間里的布置非常清爽,雖然是一個常用的房間,也擺放了不少東西,但並不逼仄,很干淨,真不愧是客房服務住的房間。房間里的一切並不雜亂,但也並非井然有序,可見李傘只是愛干淨,並無潔癖,更沒有強迫癥。
「有什麼要問的?」李傘見孫小喬拿著本子,便看向她。
孫小喬一臉無辜︰「我只是一名記錄人員,提問的人是她。」
她毫不猶豫將直球拋給溫頑。
溫頑苦笑著答應︰「對,是我來問。」
李傘的笑容從頭至尾沒有一絲變化,提問的人變成溫頑,她也沒有絲毫意外︰「請說。」
「傘姐,你對你們酒店的老板很熟悉吧?」
「當然。」李傘頓了一下才回答她。
溫頑注意到李傘總是時不時偷看孫小喬,剛才也是為了看她,才會走神,沒注意到溫頑的問題。她到底在看什麼?溫頑想觀察一下,偏偏這時李傘又不看了,只盯著溫頑,笑容自然沒有一絲被發現的驚慌,好像她從未轉移過自己的注意力。
「這家酒店挺大,怎麼員工很少?」
李傘答道︰「這幾天事情不少,所以有許多人請假回去了。」
「事情不少?」孫小喬忍不住插嘴,「既然事情多,不是更應該讓他們留下來工作嗎?怎麼反倒允許他們請假回家?」
李傘說︰「事情不少,不是工作上的事。」
孫小喬听得一臉迷茫︰「啊?」
溫頑小聲提醒︰「是壞事。」
孫小喬這才恍然大悟。
溫頑接著問︰「難道,類似昨晚那種事,是常有的?」
「反正就是……倒霉唄。」李傘說,「本來,客房服務不止我一個。一樓、七樓、以及我所在的十三樓都各有一個客房服務,但因為最近頻出怪事,不少人害怕,就請假走了,威脅她們要扣工資也沒用。一樓和七樓的客房服務不在,所以現在前台安排住客,往往都是安排十三樓上下的客房,因為離我的房間近,工作方便。連客房服務也只剩下我一個人,依依她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就是輪流休息唄,把這段時間熬過去就行。」
「頻出怪事?」溫頑抓住關鍵。
令她意外的是,李傘毫無要隱瞞的意思。
「就像昨晚挾持你的那個人,干這種事的,就這十天里,抓了三個。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奇怪的事情,總有人說看到窗戶外面有人,這些人都住在高樓,依依她們是沒親眼見過,所以不信,凡是自稱說見過的人,都馬上請假回家了。有些膽小的,光是听人家說,也跟著請假了。本來,員工幾乎跑光,來的客人也少,這些事情我們都應該告訴老板,但他住在醫院里,還沒醒,我們只能暫時堅持了。」
她又說︰「其實我們老板人不錯。等他醒過來,知道我們做的這些事,應該會獎勵我們。也許是休假,也許是發獎金,據說他恢復得不錯,很快就會醒。」
「你膽子挺大啊,听到這種事,一般人都會害怕吧?」溫頑說。
「我的膽子是不小。」李傘點點頭,「你也是。」
「謝謝。」溫頑接著說,「我听你們都叫他老板,這家酒店是私人的?」
「嗯,我們老板還挺有錢的,不過我不知道除了酒店他還有什麼產業。但上次他裝修十樓以上的房間,出手很大方,連我的房間也一並裝修了。」李傘談起這件事還是挺開心的。
溫頑看了看周圍,牆壁粉刷得雪白,假設真如她所說,這個房間是裝修不久的,那麼她根本沒聞到新房間的氣味,雖然每一樣東西看起來都很新,可見裝修的人水平不錯,用的材料也都很好。
「你們老板叫什麼名字啊?我下去的時候她們只說了楚經理的名字。」
「你說楚世?我問過了,他很快就回來。」李傘接著回答,「我們老板叫馮霸。」
孫小喬插嘴︰「哪個‘馮霸’?」
「馮陳楚衛的馮,霸王的霸。」
「哦。」孫小喬依樣抄在本子上。
溫頑看了她一眼,孫小喬輕輕搖頭,意思是沒听說過這個名字。
「嗯。」溫頑明白,收回目光重新看李傘,這次沒直接喊她,結果李傘又走神了,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孫小喬。溫頑悄悄扭臉觀察,比照了一下李傘目光所望的方向,暗暗估計她應該是在看孫小喬脖子上掛的那個玉墜。還真是有眼光,或者說是……真有眼光?
「傘姐。」
這次李傘沒遲疑,顯然早有準備,她馬上抬頭答應一聲︰「什麼事?」
「我听孫爾爾說,你們老板進醫院是七天前的事?」
「對,他出了一場意外車禍,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里,沒醒。」
「是楚世在照顧他?」
「是啊,老板對我們所有人都很好,但能抽出時間去醫院照顧他的人只有楚經理。」
「我听說你們老板有妻子,為什麼是由員工來照顧他?」
她在一樓問過這個問題,但錢依依直接吼回來,孫爾爾也沒有給答案,反而利用這個問題重新把楚世扯回她的視線。
「老板的確結婚了,不過,他們正在分居。」李傘平靜地說。
「他們關系不好?」
「很差。」李傘誠實地點頭,「我听說分居是雙方決定,如果不是因為財產分割問題,他們應該早就已經離婚了。」
這家酒店還真是陰雲蓋頂,倒霉事一樁接一樁,連婚姻都不順利,可謂全方面不幸。
正在溫頑思索時,李傘卻突然站起來了。
「呃?」
「不是已經問完了嗎?」李傘說。
「沒有,誰說我問完了?」溫頑趕緊擺擺手,勸說她,「你先坐下。」
李傘呼了口氣,沒讓她勸說太久,重新坐下來︰「好吧,那麻煩你快點問。」
「難道你待會還有事?」
「當然,現在酒店里只剩下我一個客房服務做事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對。」溫頑趁機說,「很多走了嘛,剛才我和小喬想去餐廳吃飯,卻發現那里關門了。」
「又請假了吧?」李傘見怪不怪。
她倒是輕易解決了溫頑和孫小喬的迷惑。
「如果你們還有什麼問題,不如等楚經理來了直接問他,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好啊。」溫頑點點頭,「謝謝你的配合,不打擾了,再見。」
李傘將她們送到門口。
當溫頑走出房間時,她突然從背後問了一句︰「你們是記者嗎?」
「啊?」
李傘沒有追問的意思,當溫頑回頭,她已經靜靜地把門關上了。
溫頑吃了個閉門羹。
「怎麼了?」孫小喬什麼也沒听見。
「沒事。」她拿走孫小喬的本子,在她記錄內容的末尾加了一句︰李傘,可疑。
孫小喬拿回本子時看到了這四個字,她不解地問︰「李傘不是挺配合嗎?」
「暫時記下吧,只是一種感覺,也許是錯的。」
「也好,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她把本子放回包里。
兩人往房間走,第三次經過1304房。
溫頑忍無可忍︰「說真的,我們要不要偷听一下里面在說什麼?」
「附議。」孫小喬堅決不反對,第二次經過1304房時她就顯得躍躍欲試了。
溫頑悄悄走到1304房的門口,悄悄把耳朵貼在門上。
她听到一個很模糊的人聲說︰「……那好吧。」
這個聲音屬于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