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耀秦,你到底怎麼樣了?」李紫新試探性地輕拍下他因疼痛無血色的臉頰。
「 ……」
「嗯……」
斷斷續續的申吟聲越來越大……李紫新不由得焦急起來。
「你個笨蛋,是不是又不按時吃飯了?」她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著他額角密集的汗珠,此時臉上帶著不曾有過的柔情和憐惜。
「你個女人,快點閉嘴!」程耀秦無力地抬眼看向一臉擔憂之色的小女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痕。
「你個傻蛋,不記得按時吃飯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胃痛,居然還猛灌酒?」李紫新清晰地記得拒絕程耀秦以後,他就坐在暗處猛地灌威士忌,狂肆地仿佛在喝白開水般自在。
「快點把藥喝下!」李紫新翻箱倒櫃地找出治胃痛的藥,然後半哄半就地讓程耀秦吞下,看到他舒展的眉頭才如釋重負地舒口氣。
當意識到手指間傳來的絲絲寒意時,李紫新才驚慌地把手從程耀秦緊握的手中抽走,她尷尬地起身,淡漠的神情掩蓋住剛才慌亂的神色,疾步地走出房間。
看著鍋中微微升騰的白色水蒸氣,李紫新突然陷入深思。
她需要冷靜一下,為什麼要關心這個討厭鬼?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管是什麼人,遇到這種情況她都會關心的!
沒錯!李紫新自我麻痹了下,端著自己剛剛煮好的銀耳蓮子粥靜悄悄地走進她的房間,不可不說,仰躺在她床頭,微閉著雙眼的程耀秦還真的美的像尊雕塑,細長的睫毛微遮著,形成一小塊陰影。
她躡手躡腳地將粥放下,冷不防地對上一雙深如寒潭的黑眸帶著無比戲謔的情愫看著她。
「你關心我?」程耀秦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和口吻,甚至讓李紫新以為剛才是妖孽附體,應該讓他多折騰會兒。
「不要自作多情,我對路邊的阿貓阿狗也是這樣的。」她緊抿下雙唇,打量他稍稍恢復紅潤的臉蛋,才暗暗得舒口氣。
程耀秦臉上沒有多余的神情,似乎蒼白之色也漸漸好轉,淡漠的睨了她一眼之後,瞄到了桌邊的粥。
「喂我喝!」短短的三個字已經包含了命令,威脅,霸道的口氣。
「誰說是給你準備的?」李紫新看著桌上的粥,賭氣地端起來小口地喝著,但是過意不去地還是抬頭瞄了眼仰躺在床上的程耀秦,他忽眨的大眼楮此時正犯著可憐的神情,讓她內心的罪惡感一點點的滋生最後將她吞噬。
「好啦啦,我再給你端一碗去,弄得我好像劊子手似的。」她剛想端碗起身,卻被程耀秦一把搶過去,「我不介意,就這碗吧!」
「你……」李紫新看著程耀秦拿著小勺一點點放入口中,眼楮微眯著,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她艱難地咽了下口水,看著程耀秦津津有味地吃著,靈巧的小舌劃過勺子,臉上立刻不自然地熱烘烘的。用不用這麼誘惑啊?沒想到連生病了都這麼煽情。
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呢?李紫新突然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發燙的臉頰,努力將自己的思緒拽回來。
「沒想到你還有自虐傾向?」程耀秦看著一直盯著自己吃東西還壓抑地拍打自己臉頰的李紫新差點失笑出聲。
「啊!你什麼意思?」李紫新看著叼著勺子的程耀秦又羞又怒的,將他嘴中的勺子拿出來,氣憤地走出房間,卻忽略了程耀秦眼底的那抹一閃即逝的溫柔。
「那個,程耀秦,我這里房間有限,如果好了的話,你就……」李紫新剛想發出逐客令,眼前的男人雖然邪魅,但是卻是顆定時炸dan。
「既然你執意挽留,那我就不客氣了。」程耀秦索性月兌掉身上裁剪得體的燕尾服,解開胸口襯衣的紐扣,露出若隱若現的肌理,完全不理會嘴張到足以塞下一個雞蛋的李紫新。
他還真是大老爺啊!李紫新強壓住想把他揪起來的沖動。好吧!人家是病號不和他一般見識!
算我倒霉!李紫新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暗沉,不情不願地抱著被子打算跑到沙發上睡覺。
「真是可惡!死變態,臭雞蛋!」李紫新忿恨地小聲嘟囔著,這些小動作全落在假寐的程耀秦的眼中。她不抗拒的時候真的很可愛。
「你罵我什麼了?」突然一道凜冽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讓她渾身一顫。
「我哪敢啊?您老早點休息吧,我也睡了。」李紫新抗議地努著嘴,看著成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的程耀秦。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程耀秦早就已經體無完膚了!
「我不介意你和我一起睡。」程耀秦單手支著臉頰,英俊迷人的眉眼微微彎起,黑色的瞳孔像是漩渦一樣,隨著他黑眸不經意的一眨,像是要看進人心里!「再說咱們又不是沒睡過?」
「喂,程耀秦你的嘴不要那麼毒好不好?話說回來了,難道曾嘉怡都沒有好好照顧你嗎?」李紫新抱著被子撲在沙發上,無意之間說出了這句話,讓原本平靜的水面掀起了巨大的漣漪。
「李紫新,你還總是挑戰我的底線?」他噌地一下坐起身,眼中帶著隱含的慍色。
「我說錯了嗎?」李紫新抬頭看向程耀秦,倔強地緊抿著薄唇,「再說我不跟你計較,畢竟我一個單身女青年收留一個不明不白的男青年還是會被鄰里議論,男友誤會的。」
「你果然變了很多……」程耀秦雙手環胸,高深莫測的眼神停駐在李紫新的身上,仿佛在琢磨她話里的意思。
「當然要變,只不過我是變得更加狠心,對自己狠心,對別人……」她頓了頓,「更加狠心!」
她不希望再繼續被他糾纏,她只想安安靜靜地過平靜的生活。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如果她沒有遇到他,那現在又會是什麼情況呢?他的萬千寵愛從始至終不會留在她一個人身上,這個道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領教到了。更何況他只是想掠奪她現在僅存的美好……
夜風吹拂著白色的窗簾帶著皎潔的月色灑向屋內,李紫新抱著被子蜷縮在沙發上,額角帶著絲絲的汗珠,蒼白的小臉緊皺著,嘴中透出細微的囈語︰「不要,不要啊,爸爸媽媽!不要丟下我!」
她突然睜大驚恐的雙眼看著靜謐的房間,忐忑的心情才漸漸平靜,不自然地瞄見仰躺在粉色大床上的程耀秦,擦擦額前的汗漬,慢慢地走近他。因為她感覺程耀秦又開始不正常了!
他的身子蜷成蝦米,雙拳緊頂著胃部,眉頭鎖得死緊,臉色蠟黃,虛汗掛滿他的身體,痛苦的申吟從他緊閉的牙關泄出。
李紫新嚇得猛晃他︰「程耀秦!你怎麼了!」
程耀秦神智不清地低聲悶哼︰「痛…………」
「哪里痛?讓我瞧瞧!」
「痛……」他的手死死頂著他的胃。
生氣就生氣麼?干嘛和自己的胃過不去?這下有報應了吧!可是看著他這麼難過,她的心里為什麼這麼難受呢?
「喂,喂,剛才不是已經給你吃藥了嗎?」李紫新糾結地皺著柳眉,焦急地抓抓自己的後腦勺。
「難道治胃痛的藥過期了?」她尷尬地翻看著生產日期,皮笑肉不笑道。
「你個女人,居然給我吃過期的藥?」程耀秦幾乎是用了最後一點力氣吼出那句話,讓李紫新渾身感到無比的冷森。
沒想到這個男人痛成這樣還不老實點?不過看到他挫敗的樣子還是蠻幸災樂禍的。
「痛……」
沒有意識的他只會說這個字……
哎呀,他不會死在她這里吧。李紫新急得團團轉。
一滴晶瑩的淚滴沁出程耀秦的眼角。
它像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最後一根脆弱的神經。
好吧,死了就死了!李紫新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扶起疼得齜牙咧嘴的程耀秦。
「難受……」兩個字艱難地從他性感無血色的薄唇溢出,帶著無比的異樣蠱惑氣息。
李紫新眼尖地瞥見程耀秦汗濕的襯衫,無奈地嘆口氣,心中暗叫了一聲︰誰叫人家是病號呢?算你倒霉,做好人做到底吧!
幾乎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李紫新才笨手笨腳地從他身上把那件汗濕的襯衫剝下來,她擦擦額角的汗水,幫他擦拭了上的汗珠,不由得有一陣烘熱感襲上雙頰。
程耀秦富有力量的臂膀,古銅色的肌膚泛著性感的光澤,指尖接觸到的冰涼感覺讓她都不由得臉紅心跳,卻忽略了程耀秦微米的眼眸中一絲戲謔的神色。
她月兌下睡衣,只穿著t恤才讓她得到短暫的清涼。她仰躺在程耀秦身旁,將小手放在他的胃部,有節奏有速度的輕輕撫模著。
好冰涼的皮膚啊!那觸感讓李紫新滿足的輕吟出聲。
果然是冷血動物,哼!李紫新又硬著頭皮靠近他一些,給他慢慢地撫模著。
好像有效啊……
程耀秦漸漸緩和下來,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了……
有用就好……一會兒就回到沙發上去,要是被他看到的話,又不知道會怎麼胡思亂想了!
李紫新努力與瞌睡作斗爭,拼命保持清醒,一下一下安撫他的胃……
**
清晨睡醒的程耀秦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他慌亂地按掉接听鍵,看著仍舊懷抱住自己的李紫新,眼底閃過一抹柔情。
原來一晚上她都在給他撫模著胃部,但是最後抵不過瞌睡蟲還是睡著了。
程耀秦看著極不情願撒開懷抱著他腰身的李紫新,睡夢中的她收起了堅硬的外殼,是一副乖順的表情。溫柔的唇線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了輕輕的一吻,他披上衣服瀟灑地離開了李紫新的臥室,只留下睡美人仍舊在和周公下棋。
等李紫新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她搔搔蓬亂的頭發,看著床的另一半空無一人,心中緊張的感覺才消失。她怎麼會睡著的,好在程耀秦離開了,要不清晨又要再上演一年前那種尷尬的場面。
她揉揉惺忪的眼楮從床上爬起,晶亮的眼楮才發現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幾乎是出于好奇,她打開包裝,一個精致華貴的音樂盒展現在她的眼前。掀開音樂盒的蓋子,一個翩翩起舞的女孩隨著扣動心弦的音樂聲旋轉著。旁邊躺著一張紙。
剛一看完,李紫新就恨得牙癢癢,沒想到他還真是沒點分寸!
happybirthday!mygirl!謝謝昨晚的款待,服務很周到!
還真有他的,她沒有見過這麼厚臉皮的男人!活像自己昨晚上進行三陪服務一樣。
「悠悠,你昨晚上去哪里了?」李紫新看著臉色有些憔悴的北堂悠擔心地問道。
「遇到一個討厭鬼,一直纏著我好不容易才月兌身。」悠悠就跟踫到鬼一樣訴說著昨晚的奇遇,小拳頭緊握著,咬牙切齒道。現在腦海里還是花澤修那副欠揍的嘴臉,沒想到那個死人妖還會找到她的住所,好在她夠機靈爬窗戶回得家!
「小新,程耀秦有沒有把你怎麼樣?」悠悠這才回過神來看著一臉面若桃花的李紫新詢問道。
「沒有,不要擔心我啦!」李紫新淡淡地回以一笑,讓悠悠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小新,昨晚上睡的好嗎?」北堂瑾滿面春風地出現在二人之間,陽光的氣息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此的炫目,當目光停落在李紫新脖頸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和失望。
「嗯,很好。」李紫新沒有看到他眼中的手上神情。
「你沒有帶我給你的項鏈嗎?」幾乎是很輕聲地說出口,北堂瑾瞄過她白皙的脖頸。
「是嗎?」李紫新驚慌地模了下空無一物的脖頸,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該死的程耀秦居然把北堂瑾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趁著她熟睡的時候拿走了!
「北堂大哥,我是因為那項鏈太貴重所以才不敢隨便帶的。」李紫新尷尬地笑笑,當看到北堂瑾釋然的表情時重重地舒口氣。
「是真的嗎?那就好,小新,今晚上有一年一度的獅子座流星雨,我想晚上的時候請你一起到天象台上觀看。」北堂瑾突然握住迷惘神情的李紫新的玉手,笑容俊雅,一雙黑眸毫不掩飾地盯著她問。
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先是一怔,隨即心頭微微發熱。熱力漸漸傳到掌心,讓她愉悅一笑。他居然知道自己喜歡遙望星辰,在小時候她總是听媽媽說過︰天上的每顆星星都在等待著它的愛人,當它等到自己愛人降生的時候,它就會墜落,去追尋自己的愛人。
「好的,到時候可不要爽約啊!」李紫新露出欣慰的神色,讓北堂瑾感到一陣眩目。
悠悠悄悄地用手肘戳了戳還在沉浸在冥想狀態中的北堂瑾,陰測測地壞笑道︰「沒想到老哥把妹蠻有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