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胡說什麼呢?!」北堂瑾窘迫地紅了下臉,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仔細投入工作的李紫新身上。
「各位游客們,今晚上有一年一度的獅子座流星雨,希望大家不要錯過喲!尤其是情侶們,可以對著流星雨許願,會很靈驗的!」李紫新露出少見的調皮的笑容,讓游客們又沉浸在她的溫柔解說之中。
人群之外的黑暗處矗立著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雙手環胸地望著李紫新的神情,眉心不易察覺地輕皺了一下,眼底更加晦暗。這個女人對著其他人居然可以露出這麼燦爛的微笑,看到自己就避如蛇蠍?!
獅子座流星雨麼?我也很期待!
程耀秦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抹撒旦的笑容,讓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
傍晚,細細的雨絲隨風飄撒著,周圍的空氣有些清爽,有些沁涼。天台上聚集的各色的情侶,毛毛細雨絲毫沒有阻擋眾多情侶和天象愛好者的興趣。
李紫新舉著花色的小傘,對著等待許久的北堂瑾抱歉一笑,掏出繡著花邊沁香的絲帕替他擦掉滴落的細微雨珠,在別的情侶眼中看來是如此的曖昧。
「真是不好意思北堂大哥,居然讓你等那麼久。」李紫新抱歉地替他擦了下微濕的西裝道。
「小新,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生疏,叫我瑾就行。」她瞪大著眼楮看著男人靠近她,然後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了冰冰涼涼的一吻。
北堂瑾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微怔了一下,她居然沒有拒絕,只是眼中閃著明亮的光芒,微眨的眼睫毛不可思議地望著北堂瑾。
這種感覺就像久違的親情,她小時候一直渴望有個大哥哥溫柔地親昵撫弄自己的頭發。
「小新,你快來看流星雨。」北堂瑾招呼著李紫新來到觀象台,近距離的靠近讓北堂瑾不自然地呼吸急促,獨特的馨香在兩人之間流轉。專心致志看流星雨的李紫新並沒有意識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北堂……瑾……你怎麼不看呢?」李紫新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投過來炙熱目光的北堂瑾問道。
「額,小新,你難道還不懂我的心嗎?」北堂瑾突然握住李紫新的雙手,言辭中帶著無比的顫抖。
「北堂大哥,你怎麼了?」李紫新環視了下周圍甜甜蜜蜜的情侶,尷尬地抽回手,不解地望著北堂瑾。畢竟這里好像不是他們應該呆的地方,怎麼和諧的氣氛瞬間變得讓她束手無策。
「小新,我喜歡你,當我的女朋友好嗎?」北堂瑾激動地將一時沒有回神的李紫新擁入懷中,隨之突如其來的在她粉女敕的唇瓣上輕輕一吻,讓李紫新腦中猶如爆炸般轟的一聲悶響。她使勁全力推開他結實的胸膛,驚異地望著他。
全都不對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只是很單純地把他當成哥哥看待,可是冷大哥卻喜歡她?!
「小新,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北堂瑾驚喜地又問了一遍,他看到李紫新居然沒有拒絕自己的吻。
「我……」李紫新一時感覺喉中梗塞,對著滿臉期待的北堂瑾卻說不出拒絕的話語,她不知道怎麼開口,畢竟那誠懇的目光在她眼里是那麼的易碎,那麼的不可傷害。
「當然不行。」驀地一聲冷冽的聲音自她身旁響起,李紫新一怔,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程耀秦優雅地走近兩人,手臂充滿強勢佔有的環住李紫新縴細的肩膀,帶給她又一重無形的狂風暴雨。
「你是?」黑暗中有些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是北堂瑾憑直覺可以預料到對方帶給每個人的壓迫感。
「我是她的……哥哥。」程耀秦似笑非笑地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音量,他明顯感覺到臂膀下的縴弱肩膀微顫了一下,唇角滿意地勾了勾。
北堂瑾微微皺了下劍眉,小新的哥哥?他借著昏暗的亮光看清那邪魅的面容以及可以摧毀一切的冷酷笑容,立刻感覺眼前男人就是傳說中的‘程少’,不難看出他對小新的獨特佔有欲。
「真是不好意思,小新只不過是我們家的‘養女’。我現在要帶她回家了。」程耀秦抱歉地微笑道,看似純良無害,但是卻帶給一直低頭默不作聲的李紫新無限的恐慌感。
她的‘哥哥’?他又在玩什麼把戲?每次總是在她仿佛感受到幸福的時候,他總是恰不適宜地出現,將一切美好摧毀殆盡,然後留下她獨自對著殘局心灰意冷。
「既然這樣,小新那你早點回家吧。」北堂瑾在程耀秦凜冽的目光中一點點撒開握緊李紫新的雙手,與此同時他幾乎是看到李紫新眼角閃過的絕望神情。
燦爛的獅子座流星雨一閃即逝,只留下北堂瑾在毛毛細雨中矗立著,雨水順著他烏黑的短發一滴滴滑落,仿佛像是那份無法得到回應的愛情。
李紫新沒有回頭看北堂瑾受傷的神情,她瞥了一眼面容瞬間轉為陰冷的程耀秦,無法預知到此時他內心掀起的巨大波瀾,泛白的指關節仿佛想要緊抓住最後一點光亮般慢慢地用力著,幾乎要將她縴弱的肩膀揉進骨血里。
如果可以對著流星雨許願的話,我希望從一開始就不遇到你,你讓我的心碎落滿地,這場游戲我玩不起!
晚風陣陣吹拂還夾雜著一縷縷的雨絲,纏繞在李紫新烏黑的發絲間,花色的小傘早就被遺落在觀象台上,任淋灕的細雨啪嗒的不成樣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頭頂忽然傳來怒極至冷的聲音,緊繃得像那在弦上待發的箭。李紫新縴細的手腕被程耀秦暴戾地緊捏著,一走出博物館就將隱藏的怒氣瞬間爆發出來。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問題吧,程耀秦,為什麼你總是在我以為要獲得幸福的時候出現?」李紫新仰著素白的小臉,任憑幾滴雨珠從她的臉上滑落。
「難道你愛上北堂瑾了?都不抗拒他吻你?」程耀秦劈頭蓋臉地拋下這幾句話,陰冷的俊顏上同樣留下幾滴晶瑩的雨珠,給他帶來一種冰冷狂肆的野性美。
「我的事情由不得你管,他吻不吻我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李紫新使勁地想要一根根扳開程耀秦緊握的手指,但是只是徒勞。
「你弄疼我了!快點放手!程耀秦,我恨你!」李紫新冷冷地看了一眼滿臉陰霾的程耀秦,從薄唇中溢出憤怒的話語。
「恨我嗎?我會讓你更恨我的!」程耀秦全身緊繃,唇角一勾,劃出一道凜冽弧度。
「你現在應該好好照顧曾嘉怡,我可沒心情和你玩貓捉老鼠的游戲!」李紫新忍住胸腔內翻滾的怒意,揚了揚秀眉,微淡了的笑靨此刻綻開如花,嘲諷之意昭然若揭。
「上車。」程耀秦聞言後,一雙黑眸又暗又沉,冷冷的下旨。
李紫新才剛要反抗,卻已經被他粗魯的塞進了車內,只好沒好氣的低喊,「程耀秦,你弄痛我了!快點讓我下車!」
「你應該學著乖一點,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程耀秦冰冷的話語像是鋒利的刀尖讓掙扎的李紫新瞬間轉為安靜。
窗外的風景急速地飛馳而過,程耀秦緊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泛白,他也不出聲,一張俊臉緊繃成冷硬的線條,黑眸陰沉地盯著前方,一路路加足了馬力呼嘯著。
「程耀秦,你給我停車,我要回家!」李紫新臉色蒼白的讓人心悸,她看著隱藏著憤怒的程耀秦。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因為程耀秦的冷漠不言語。
坐在車子副駕駛的李紫新感受到車速越來越快,驚恐的眼楮不敢再直視前方,她的額角沁出絲絲的冷汗,沒骨氣地伸出雙手拉著副駕駛座上的拉手,嚇得一張原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的粉白。
腦海中仿佛又午夜夢回那段最難忘卻又最無法釋懷的恐怖記憶,她呼吸開始變得不平穩,蒼白無血色的薄唇輕吟出聲。
程耀秦完全沒有理會李紫新的反常舉動,他微眯的雙眸顯出不屑的神情,「李紫新你休想逃離我!」
此時車上的手機熒屏閃爍著,帶著一陣並不和諧的悠揚的鋼琴曲的聲音,李紫新冷不防地瞥見熒屏上顯示著曾嘉怡的名字,她僵硬地低下頭,只想讓車子瞬間停下,她感覺血液開始逆流,四肢開始發冷。
程耀秦唇角閃過一絲笑痕,他輕輕按下接听鍵,只見曾嘉怡焦急的聲音響起,劃破冷清的夜空︰「秦,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乖乖地當你的女人,不會惹你生氣了。我們恢復婚約好不好?外面下雨了,記得要早點回家啊!我等你……」
程耀秦滿意地看著默不作聲的李紫新,沖著手機淡淡的說了句︰「我答應你,恢復婚約。」隨即急不可耐地關掉手機。
仿佛雪上加霜般的讓李紫新內心扯動了下,他在暗示什麼?是在跟她炫耀他很幸福嗎?那麼他成功了,她不知道內心漸漸生疼的酸澀感為什麼從胸間恣意蔓延,幾乎把她此時的恐懼蓋過去。
「麻煩……你,可不可以……停下車來!」李紫新幾乎有些昏厥地艱難說出這幾個字,眼角藏著若隱若現的淚珠。
此時程耀秦才發現李紫新不正常的反應,他暗咒一聲,憤怒讓他早已忘記李紫新正在恐懼中掙扎,他明明知道她害怕飆車,但是他卻讓她遭受到最痛苦如死*般的折磨!
一個急急的剎車之後,在附近街道的空地里拖出了幾尺長的印痕。
突然停下來的車子讓李紫新長長地舒了口氣,但是額角早已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心髒還是忐忑地劇烈跳動著。
程耀秦倏地側過臉,冷眸瞥著她,薄唇緊抿著,涼涼的從齒間磨處三個字︰「對不起。」
毫無預感的李紫新突然听到這三個字,不由得微皺下柳眉,他的性情還真是難以琢磨,怎麼忽好忽壞的?!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淡淡的溫柔細語在她耳邊輕響,仿佛蠱惑般地讓李紫新眼神變得渙散。縴弱無骨的身軀被程耀秦輕輕環抱著,緊握的手指漸漸放松地散開。
這感覺似曾相識,仿佛在那個漆黑的夜晚被尉遲拓野輕輕懷抱著,安撫著會保護她。她也奇怪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尉遲拓野?是那種希望被呵護的感覺在內心作祟麼?
「野,拓野……」李紫新無意識地從嘴中冒出這麼幾個字。
聲音雖然輕,但是卻被內心平靜下來的程耀秦全身驟然緊繃,環抱住李紫新的指關節慢慢收緊,帶著無比的暴戾之氣席卷凌他的身心。
自胸口處傳來的窒息的疼痛讓他迷蒙了雙眼,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緩緩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瘋狂肆虐著……
野……
尉遲拓野……
他竟然把他的安慰當成是尉遲拓野的安慰?!
「你怎麼在我的懷里叫著別人的名字?」程耀秦瞬間軟化的面部稜角帶著肅殺之氣,殘酷的冰凌讓他顯得更加如地獄般的撒旦。
「你說什麼?」李紫新才剛從恐懼中回過神來,肩膀上的鉗制讓她微微皺眉,嵌入肉中的痛楚讓她輕眨了下盈滿霧氣的水眸。
「為什麼要一再地惹怒我?!你就這麼喜歡挑戰我的底線?」程耀秦暴怒的眼神冷窒的直射過來,讓李紫新縴弱的身軀無助的戰栗著。
「明明是你糾纏不清,我討厭你,我最最討厭你了!」她顫抖的聲音夾雜著哽咽,但是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顯示著倔強和反抗。
「李紫新,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的!」如妖邪般詭異的北堂笑在程耀秦性感的薄唇間暈散看來,低沉的聲音如同魔咒一樣飄進李紫新的耳邊。
「你想干什麼……」
她該怎麼辦?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席卷上她的心頭,壓制的讓人喘不過起來。
啪!毫無預兆的一聲輕響伴隨著窗外忽明忽暗的電閃雷鳴,讓程耀秦雕刻般的俊顏偏向一邊,帶著無比危險的氣息他漸漸逼近身下的李紫新,嘴中冰冷的話語如窗外涔涼的雨滴般敲擊到她的內心深處。
「你不僅咬我還敢打我?」程耀秦深邃的眸光里帶著一抹陰鷙的寒氣,「我會讓你學著乖順!」
待**平息,騰起健碩的身體依靠在車座上,「我果然還是很懷念你的味道。」
見沒有回應,程耀秦猛地回頭看她,才發現李紫新毫無焦距的瞳孔閃著晶瑩的淚珠,一滴苦澀的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瞬間擊垮了程耀秦驕傲冷酷的心靈。
「小新,你怎麼了?快點醒醒!」他從沒有感到那麼慌張過,剛才的失控是他始料未及的。天知道她的身體就像罌粟花一樣,讓他沉淪地不能自拔。
李紫新仿佛還陷在冥想狀態,**在外的肌膚一片涔涼。她也不理會羞恥的模樣,就像個被遺棄的布女圭女圭,靜靜地躺在那里,雙目呆滯地望著窗外拍打車窗的雨滴,一眨也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