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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緊張的情緒中,沙俄進攻了。

戰鼓擂鳴中,魏桐站在城牆下感受著大地的震動,順著寒風,血腥味飄到了鼻尖。在雙方罵戰之後,這樣熟悉而又讓人厭惡的味道,幾乎漫遍了整個城牆。城外的廝殺並不是很激烈,但是城牆上的弓箭齊發卻是死傷了不少沙俄士兵。只是箭支總會有用完的時候,在又一輪攻擊後,城門前的一小片空地容納了剛出城牆的大清士兵。

「殺!!!!」

後方的戰鼓沒有停歇,敲鼓的人換了好幾輪,但是那聲聲鼓聲一直傳達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士氣大增的同時,殺氣彌漫了整個戰場。

彼時魏桐已經被陳肅護著到了後方,面對著緊張的陳肅,魏桐在沒大事情之前也沒打算逆著他,畢竟康熙來了之後估計給了他不少壓力。

沙俄作為攻城方,優勢並不明顯,而且在耿精忠戰術正確的前提下,第一次進攻持續了一天一夜後宣告暫停,沙俄往後退了一段距離修整。

之後那天,魏桐一整天都在跟著其他人一起清點著物資,等到都弄得差不多後,門口一個士兵大聲說道︰「諸位大人,將軍派小的來請你們參加慶功宴。」而到此時,他們才發現天已經昏暗,魏桐擦擦汗,「知道了。」

行智文笑著說道︰「那可好,首戰告捷,的確是值得慶祝啊!」其他人也跟著點頭,這個消息的確是大快人心,比起最開始的時候人心微浮,現在大家臉上更多的是激昂。魏桐並不是很想參加,但是這樣的場面卻是不得不出席的。

換了身衣服,眾人一起去了大帳中,還未掀開簾子就已經听到了耿精忠座下的張副將的豪邁笑聲,魏桐一听到這個聲音,就知道里頭的人已經開始暢懷痛飲了。無奈地跟著行禮坐下,還沒等文官這邊說上兩句,張副將便粗聲粗氣地說道︰「哎,你們這些文官平日里總是文縐縐的,連話都說不上兩句,今日告捷,總得同我們喝上幾杯吧。」

坐在左邊的文官們面面相覷,有誰敢同這些粗人們拼酒,論起來都是一壇壇灌,就他們這身板,還沒等喝完一半就已經酒氣沖天,無法自控了。看到無人接話,張副官志得意滿地坐了下來,平時他就最是看不慣這些文官們的臭脾氣,時不時刺幾句才甘心。

耿精忠就笑看著場下的局面,待靜下來之後才說道︰「你們都是本將的臂膀,就不要生出什麼事端了。今日首戰告捷,本將在此也敬各位一杯。」他抬著酒壇子站起來,沖著在場眾人敬了一輪,而後豪邁地大口喝下,不過一會就已經喝完一壇酒。武將們爆發出激烈的喝彩聲,紛紛站起來同耿精忠一般,讓文官這邊陷入了無名的尷尬。

然而在之後,耿精忠便轉開了話題,在場的氣氛很快恢復。再過一會兒,從門口涌入了許多裝扮艷麗的女子,她們或是衣裳暴露,或是面紅耳赤,但是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場中。魏桐若有所思,這些人應該是紅帳中的女人了。

看著場下的女人,耿精忠大手一揮,「今日好好暢快一番,也不用有什麼顧忌,看上哪一個,你們自己挑吧,隨你們處置。」即使魏桐別過頭去,端著手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還是能夠听到其他人激動地聲音。右邊的武將更是直來直往,直接便上前摟住一個下去了。而文官雖然稍顯羞澀,但是在女子主動走到旁邊的時候,也沒有推拒。

很快,在場的人中,除了魏桐之外,基本上身邊都伴著一位女子,就連行智文的眉頭微皺,側身坐著一個嬌俏的女子。張副將喝完酒,摟著坐在旁邊的女子哈哈大笑,「美酒佳肴,又有女人相伴,的確是快活!」

耿精忠神色不動,余光卻掃到了魏桐,他的手指輕點著桌案,「魏桐,你怎麼不收用幾個?」眾人被耿精忠的話語吸引,紛紛看向魏桐。果然,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魏桐身邊空無一人。當即就有不少人起哄,另有副官更是直接把一個女人推到了魏桐的桌前,大聲說道︰「魏大人,這個女子叫紅杏,還沒多少人用過,你何不試試?」

魏桐看了雙肩微顫的女子,再看了一眼喧鬧不止的大帳,突然覺得有些許厭煩。他月兌下外裳罩在女人外邊,輕聲說道︰「你先回去吧。」

「魏大人,你這樣可就太不夠味了,難不成你還想獨善,獨那個什麼來著嗎?」登時就有人不滿拍桌了。魏桐理理衣服,抬眼看著那人,眼眸中帶著灼灼光芒,讓那還想開口的人住了嘴。

「既然將軍說了隨我們處置,那我想讓這女子回去,有何不妥?」魏桐雖然聲音溫和,但卻帶著淡然不羈的氣勢,讓人完全不能相信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

「哼,嘰嘰歪歪找那麼多理由,不過是個孬種,是不是下面不管用了?哈哈哈哈哈哈——」張副官看不慣魏桐那麼嘴里,狠力揉了揉身邊的女人,站起身幾步走到了魏桐面前,大手伸過去似乎是想抓住魏桐的肩膀。

「彭——」

在眾人還沒有看清楚的時候,一個身影砸到了大帳門口,隔著老遠還听到了沉重的落地聲。行智文還以為是張副官動了手,還在為魏桐擔心的時候,卻愕然發現,魏桐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剛才被丟出去的人,居然是張副官?!

「如果你們想干架,魏某奉陪。只不過今夜是慶功宴,想必幾位也不是真的想同魏某在此時此刻做過一場吧。」魏桐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是眼底沉寂,沒有半分笑意,看著對面幾人目光清冷。

「去你娘」

「夠了!」耿精忠喝道。幾個武將是一手帶起來的,對他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將軍現在是真的生氣了,立刻噤若寒蟬,不敢出聲。張副官在爬起來之後老老實實站著,而那個叫紅杏的女子也只是走了幾步,便不敢再動彈了。

「魏桐,你的武藝就不要拿來欺負他們了。只不過是逢場作戲,又有哪里值得大動干戈的。」耿精忠轉動著手里的酒杯,沉聲說道。他原本就是高大威武的模樣,在放緩了聲音之後倒顯得有些沙啞。

「將軍,人各有志。下官不才,只希望老婆孩子熱炕頭,其他的事情無福消受,也不願消受,恐惹得將來的妻子不滿。」魏桐拱手說道。

「女人就是拿來消遣的東西,你這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哪個敢不滿意?」張副官憨聲說道,看起來十分不滿。

「你的母親是可以拿來消遣的東西?!」魏桐怒聲說道,眼里的寒光仿佛刺穿張副官,話音落下,張副官整個人都憋紅了臉,兩只手的拳頭都握得死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魏桐微微拽了下袖口,收斂了下情緒。今日的情緒波動確實有些大了,他沖著耿精忠沉聲說道︰「將軍,在體有所不適,今日的宴會還是不參加為好,請允許下官告退。」

素日里魏桐雖時常在軍營進出,但是紅帳這樣的東西卻從來不曾接觸。除了本身的原因之外,每每看到那些衣衫襤褸的女子,魏桐在激憤之余卻什麼都做不得。他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卻也不可以做很多事情。明知道不對,卻沒有阻止的理由,真是莫大的悲哀。

如果不是武將的不依不饒,魏桐倒不至于真的發火。

「那可不行。」耿精忠提著兩壇酒下來,一壇子遞給魏桐,「你走了,誰陪本將喝酒?就這些三兩壇就軟倒的慫蛋?」魏桐看著耿精忠遞到眼前的酒壇,抬手接了過來,「那下官,奉陪到底!」

夜色漸深,寒風飄飄,守著帳外的將士听著內里陣陣喝彩聲,不禁從那被風掀起的帳門中悄悄看了一眼,被圍在中間的兩人舉著酒壇對飲,而腳下已經擺了十數個空壇子。周圍的人看著兩人又喝下一壇,頓時又發出陣陣聲響。

耿精忠隨手把壇子往後一丟,大笑著說道︰「除了駐守的人,剩下爾等,今夜不醉不歸!」

「是!」

直到最後,帳內軟倒無數,魏桐跟耿精忠兩人還踉蹌站著。耿精忠一口喝完手里頭最後的一口,隨口說道︰「你這小子,平日里藏藏掖掖,偶爾才會老實一會。」耿精忠知道魏桐能喝,但是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麼能喝,喝了這麼多,除了臉色微紅,眼里卻十分清明。

「喝酒傷身。」魏桐往後走了一步,感覺眼前的東西有剎那看不太清楚。抬手捂住了額頭,果然還是喝得太多了。

「魏桐,上一次那個建議,你考慮得如何?」耿精忠虎目盯著魏桐,看起風輕雲淡,但是那話進了魏桐的耳朵,卻是炸得他幾秒反應不過來。

在理解了耿精忠的意思之後,魏桐看了眼底下醉倒躺遍的死尸,無奈說道︰「將軍不怕隔牆有耳?」

「他人的事情,同我又有什麼干系?不過是無聊找個人罷了。」他大掌一抓,又提起了一壇子酒。

「抱歉,下官拒絕。」魏桐微笑著,且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難不成你憋得許久,也不想找個人快活快活?」耿精忠的視線在魏桐下方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

「下官的身體,就不勞費將軍關心了。只不過,下官勸將軍一句,心里有人就不要在外面亂搞,小心自己後悔。」魏桐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是笑眯眯的模樣,心里倒是沒什麼感覺。在古代這種情況下,他之前以為耿精忠能管住自己下半身的心理有點可笑。

「你的稱呼從來不會忘記,但是我怎麼就沒感覺到你對我的半分尊敬呢?」耿精忠模了模下巴,模到了剛冒出頭的胡茬,他以前是留著胡須的,但是在來了璦琿的時候,就已經刮掉了。

「將軍在此之前已經見過下官,再多的掩飾也沒有意義,再說,您會相信下官嗎?」魏桐淡然說道,之前在耿王府鬧了那麼一通,耿精忠能那麼輕松就忘記?

「罷了,你下去吧。」耿精忠看著眉目清秀,端正持身的魏桐,突然覺得也沒什麼趣味了。雖然他跟範承謨有些許相似,但是細細看來,要是真招惹了這種人,算計起來太多了。

對著耿精忠這種捉模不透,喜怒不定的性格,魏桐表示已經習慣了。

但是在他將要轉身的時候,魏桐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又恭敬地說道︰「希望將軍在做事時能夠異地處之,考慮一下,那位的感受。」斷袖分桃並不是一個好名頭。「另外,人稱之為人,是因為有理智,管不住自己跟野獸無二,也沒有什麼可以推月兌的理由。」

不論耿精忠渣不渣,但是對範承謨十分重視,就算是現在,魏桐也不認為這位真的會沒什麼動作。鞭長莫及,最後那段話,只因為魏桐希望那位好不容易逃月兌過歷史的範大人,別又折在這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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