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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十二回 探案驚現往生盟 夜雨瓢潑亂劍戰

支心愁文絡 , 持筆苦走文 , 正道滄桑望 ,版正運德生。  砂石空地上,卯金刀肥球身形宛若一個飛速旋轉的陀螺,所到之處,天昏地暗,鬼哭神嚎。

一眾匪徒死死趴在地上, 連大氣也不敢出, 有那麼幾個趴地姿勢不標準的,立時被飛石劃破腦袋, 血流滿面。

郝瑟大字型趴在飯桌之下,直直瞪著場上的慘況,一臉蒙圈。

為啥卯金刀那恐怖噸位的身材能飛速旋轉?這不科學!

「小子!姓郝的小子!」一道模糊喊聲傳了過來。

郝瑟轉眼一望, 竟是一丈開外的楊二木隔著沙塵朝著自己大叫。

「叫我?」郝瑟驚詫指著自己鼻子。

「就是叫你!」楊二木一抹嘴邊血跡︰「你剛剛不是說你會什麼唐詩嗎?現在趕緊背兩首啊!」

「啥子?!」郝瑟死魚眼圓瞪。

楊二木你沒問題吧!這都生死關頭了, 你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吟詩作賦?!

「對對對,郝軍師!你快背詩啊!」同趴一張桌下的黃大壯也扯著嗓子大叫。

「只要听到詩, 大當家就能恢復神志!」黃二壯也在郝瑟耳邊大叫。

你們確定?!

郝瑟圓瞪死魚眼。

「臭小子, 快背啊!」楊二木厲聲大喝, 「要不然大家都得死!」

我勒個去!拼了!

郝瑟一咬牙, 蹭一下從桌下探出腦袋,大叫道︰「窗前明月咳噗……咳咳咳……」

一句詩沒背完,就差點被揚起的沙子給嗆死。

「小子,你干啥呢?!大點聲啊!」楊二木怒吼。

你行你上啊!

郝瑟怒瞪。

「郝兄弟,快!」

突然, 沙塵之中傳來一聲震天大喝,下一刻,那飛起的砂石竟是弱了下來。

眾人抬眼一看,頓時大喜。

竟是蘇醒的孟三石死命拖住了卯金刀的大腿。

「是三爺!」黃氏兄弟驚喜大叫。

「老三你撐住!」楊二木一個匍匐沖刺沖到郝瑟身邊,「上桌子!快!」

開什麼玩笑?!那老子豈不是變成了炮灰!

郝瑟拼命搖頭。

楊二木頓時大怒︰「黃大壯、黃二壯,幫忙!」

下一刻,黃大壯黃二壯竟然同時上前,抓胳膊的抓胳膊,抬大腿的抬大腿,一下把郝瑟扔到了桌子上。

「快!」楊二木大喊。

坑爹啊!

被趕鴨子上架的郝瑟一咬牙,瞬間一個鷂子翻身單膝跪桌,雙目一瞪,朝著卯金刀方向大叫一聲︰「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卯金刀身形一頓,慢慢扭頭看向郝瑟,發眉亂炸,眸閃紅光,好不駭人。

我勒個去!

郝瑟發根倒豎,一咽口水,單手啪一下帥氣撐住身形,短靠衣袂隨著飛沙烈揚而起,死魚眼豁然一瞪︰「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一瞬的時間靜止。

「 !」場中的卯金刀豁然大叫一聲,把阻礙自己的孟三石一腳踹飛。

下一刻,雙臂大揮,肥碩身形繼續狂暴飛旋。

根本不管用好伐!

郝瑟「噗嗤」趴在了桌上。

「這句不行!大當家早就听膩了!」黃大壯大叫。

「大當家最喜歡的一句是‘天’字打頭的詩!」楊二木叫道。

「天」個錘子!

你以為是詩歌填詞大會啊?!

天字打頭的詩詞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老子哪里知道是那一句啊?!

「快啊!」黃二壯瞪著拖住卯金刀已經頭破血流的孟三石,急得快要哭出來,「三爺快不行了!」

先人板板!再拼!

郝瑟二次翻身而起,死魚眼一瞪︰「天天……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

一塊石頭擦著郝瑟腦皮飛了過去。

「你小子果然是個騙子!」楊二木大怒。

「急什麼!老子這是熱身!」郝瑟單膝跪桌,雙眼一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呼啦啦,風沙漫天而起。

沒用?!再來!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生麗質難自棄!天門中斷楚江開!天南地北雙飛客!」

風暴漸漸弱了下來,卯金刀面色從黑變淡,雙眼血殺意也漸漸消下。

「有戲!有戲!」楊二木大叫,「快,繼續啊!」

郝瑟一甩汗珠︰「天、天天向上啊呸!天街小雨潤如酥,天堂有路你不走,天下誰人不識君,天生我材必有用!」

卯金刀停住腳步,一雙肉縫眼漸漸恢復清明。

郝瑟深吸一口氣︰「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卯金刀身形劇烈一顫,定定望向郝瑟,一雙肉縫眼中閃出點點淚光︰「義父……」

「大當家!您醒了!」楊二木頓時喜極而泣,飆著眼淚一溜煙奔了過去。

「太好了!太好了!」

「大當家好了!」

東躲西藏趴地吃土的一眾匪徒爭先恐後爬起身,一陣歡呼。

站在桌上保持英雄造型的郝瑟頓時好似撒了氣皮球,一**坐在了桌上。

真是熟讀唐詩三百首,古代救命有一手啊!

感謝偉大的語文老師,感謝偉大的背誦作業!

郝瑟長吁一口氣。

「飯來了!飯來了!」姍姍來遲的伙頭老趙提著一桶米飯上氣不接下氣奔了到了卯金刀身邊。

楊二木立即從桌上抄起飯勺遞給卯金刀,卯金刀二話不說,開始狼吞虎咽狂吃米飯。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吃貨啊。

郝瑟看得感慨不已。

「此次多虧郝軍師了!」孟三石扶著腦袋走到郝瑟身邊,向郝瑟一抱拳。

「三爺,您沒事吧?」郝瑟掃了一眼孟三石脖子上青紫指印,膽戰心驚問道。

「沒事,」孟三石擺手,「不過是皮肉傷。」

「那個……三爺……」郝瑟湊近孟三石幾分,「大當家這是什麼毛病?」

「唉,大當家這是痼疾了,只要一餓肚子,就會暴躁發狂。」孟三石一臉苦笑道,「所以大當家是視飯如命,才會才會吃成這般身形。」

「小弟簡直是聞所未聞。」郝瑟一臉震驚。

難道這是吃貨進化的終極版本?!

「唉」孟三石長嘆一口氣,「郝軍師有所不知,大當家年幼之時曾遭饑荒,親眼見到人吃人的慘劇,一時受驚,就落下這麼一個毛病。」

「額!」郝瑟喉頭一緊,「沒找個郎中看看?」

「沒用的。」孟三石搖頭,「這本就是心病,沒法醫的。」

「哦……」郝瑟抹了抹汗,「那為何听到詩詞便能恢復神志?」

此言一出,孟三石面色不由一暗︰

「收養大當家的老寨主喜好文墨,大當家幼時發病之時,老寨主就以讀詩安撫……可惜老寨主死的早唉……」

「原來是這樣……」郝瑟望向那邊已經吃完一桶米飯全身肥肉的卯金刀,心里有些發堵。

難怪這卯金刀一直對讀書人另眼相看,原來竟是這種原因……

「老二,姓郝的小子,大當家叫你們倆呢!」卯金刀身邊的楊二木揚著飯勺大喊。

孟三石和郝瑟忙匆匆上前,雙雙向卯金刀行禮。

「此次,多虧郝軍師了。」吃飽喝足的卯金刀滿面紅光,憨態可掬,和剛剛簡直是判若兩人,「我果然沒看錯人,郝軍師果然是個肚子里有墨水的。」

「多謝大當家夸獎。」郝瑟硬著頭皮抱拳。

「老二、老三,今日之事,是我一時失控,你們莫放在心上。」卯金刀又向楊、孟一抱拳。

「不敢!」二人同時回禮。

卯金刀點點頭,又望向楊二木︰「老二,你派些人手去山下守著,雖說每年都是驚蟄過後才有糧隊過山,但今年暖的早,或許能有意外收獲。」

「是!大當家!」楊二木抱拳應下。

「老三,把給我留的那幾袋米分一分,這幾日就先給兄弟們應急。」卯金刀又道。

此言一出,眾匪頓時大驚失色,紛紛搖頭拒絕。

「不可啊!大當家!」

「兄弟們餓幾頓沒事的!」

「大當家你一定要吃飽啊!」

卯金刀看著眾人一笑︰「兄弟們放心,這幾日我少吃一點也無妨的。」

「可是……」眾匪還是一臉驚魂未定。

卯金刀笑意更勝,望向旁邊的郝瑟,一臉信任︰「只要有郝軍師在一旁看顧,定然無憂!」

霎時間,郝瑟便被無數滿懷期待的目光給包圍了。

冷汗順著郝瑟滿頭黑線滑下︰「小弟定將竭盡全力。」

坑爹啊!

那些唐詩宋詞老子早就還給體育老師了好伐!

其後的幾日,郝瑟簡直是每時每刻都處在高考倒計時沖刺的水深火熱之中。

作為一個不背唐詩許多年的普通工薪階層,郝瑟的古詩水平穩定保持在「兩只黃麗鳴翠柳,一枝紅杏出牆來」的階段。

而這位卯金刀同志,雖然不識字,但卻對朗誦古詩有著神一般的要求。

耳熟能詳的不行;

听過的不行;

不押韻的不行;

意境不美的不行……

最可怕的是,隨著寨子里的糧食越來越少,卯金刀也越來越壓不住脾氣,對郝瑟的要求更是愈發嚴苛,一天三頓飯頓頓不差,還要外加晚上一頓夜宵。

越嗇寨目前最新潮的場景就是︰一到吃飯時間,全體山匪圍在一起喝粥,卯金刀狂吃木桶米飯,郝瑟卻苦哈哈在一旁搜腸刮肚背誦詩詞……

不能更坑爹了!

造成的後果就是︰郝瑟每夜睡覺都在詩海里遨游,天不亮就窩在四處漏風的草房里默寫,文學造詣一日千里與日俱增,不過幾天,就已經達到了能作詩寫詞的高深境界。

比如這一首︰

稀粥草房木頭杯,干飲涼粥大王催。

哭臥食堂君莫笑,吐血背詩幾人回?

就是目前郝瑟同志生活的真實寫照。

就在郝瑟馬上就要因背詩熬盡肝血蹬腿身亡之際,楊二木派出的兄弟終于在第五天夜里帶來了好消息。

「你說的可是真的?!」

被急匆匆喚來的郝瑟一入大廳,就听見卯金刀驚喜的渾厚嗓音響徹屋頂。

只見大廳之內,卯金刀端端正坐,楊二木、孟三石分坐兩側,兩幫兄弟依次排開,皆是一臉喜色望著廳中一個青年山賊。

誒?莫不是有什麼好事?!

郝瑟連忙湊到黃二壯身側,豎耳細听。

只听那廳中山賊一臉激動報告道︰「大當家!我在山下看得真真兒的,那商隊有三輛馬車,每輛車上都有一個大箱子,車轅壓地半寸,一看就是黃白之物。」

「大當家,這可是樁大買賣!」楊二木紅光滿面。

「莫急!」卯金刀一擺手,「車隊隨了幾個月兌線孫?」

「大當家,只有六個!」

「什麼裝扮?」

「都手拿三青子,一身黑衣,看模樣像是吃擱念的。」

卯金刀听罷,卻是沉吟不語。

一旁的郝瑟听得也是眉頭緊皺。

在寨子混了數日,郝瑟終于了解到強盜山賊還有一套復雜黑話系統,可由于自己語言天賦比較悲劇,听了半天,連猜帶蒙也只能翻譯出如下信息︰

車隊的箱子里有錢,有六個護衛,都有武器,可能很厲害。

卯金刀這一猶豫,周圍眾匪可急了。

「大當家,還等什麼啊?眼看寨子里就要斷糧了!」楊二木跳腳。

「是啊,大當家,不能再等了!」孟三石也是一臉焦急。

卯金刀點了點頭,一拍大腿,起身大喝︰「兄弟們,隨我去干他一票!」

「好好好!」

「干他一大票!」

「終于有飯吃了!」

眾匪群情激奮,紛紛舉起武器揚聲大呼。

臥槽!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搶劫啊。

郝瑟听得滿頭冒汗,急忙兩步將自己藏在陰影處,想要退居幕後,不料卻被人一把攬住了脖子。

「郝軍師,來來來,和我們一起去見見世面!」

孟三爺滿面放光,不由分說就把郝瑟給拖了出去。

郝瑟頓時淚流滿面。

毀了毀了!老子連考試都沒做過弊的清白身家啊,全毀了!

清早陽光透過破爛窗紙,點點灑在郝瑟七葷八素的睡臉上,一道亮晶晶的粘稠液體,順著郝瑟的嘴丫子滴下,滲到了床上男子傷口的紗布上。

突然,男子手臂輕輕一動,緊接著,就听門外傳來「咚咚」敲門聲,孟三石和黃二壯的聲音傳了進來。

「郝軍師!」

「郝軍師,你醒了嗎?」

「呃……」郝瑟腦袋換了個方向,抹了一把嘴丫上口水,依舊睡得滿面紅光。

「咚咚咚」

「郝軍師?!」

郝瑟無意識抬手掃了兩下,繼續拉呼。

「吱呀」

門軸一響,兩道人影逆光走進,雙雙站到床頭一看,不由滿頭黑線。

「郝軍師、郝軍師!」孟三石皺眉拍打郝瑟肩膀。

「唔……」郝瑟雙眉緊蹙,腦袋在床鋪上磨蹭兩下,忽然,眼皮一顫,死魚眼豁然大睜,整個人就好似彈簧一般彈了起來,驚叫一聲︰「臥槽,老子什麼時候睡著了!」

孟三石和黃二壯齊齊嘆了一口氣。

「我去!嚇死老子了!」郝瑟回眼一掃,驚悚大叫,「你倆什麼時候來的?!」

孟三石和黃二壯︰「……」

三人默默對視半晌

「嗯咳,那個三爺、黃二哥,早啊!」郝瑟拽了拽衣服,干笑。

「郝軍師睡得不錯啊!」黃二壯望著郝瑟,一臉不信任,「這位兄弟怎麼樣了?」

「先人板板!」郝瑟立時面色大變,迅速轉身在床上男子額頭鼻尖處亂模一氣,少頃,才長吁一口氣,拍著胸口道,「還活著還活著……」

孟三石一臉無奈,上前翻了翻男子的眼皮,檢查了一遍包扎的傷口,略顯驚訝道︰「這小子居然真的熬過來了可他昨夜的樣子,分明已無已無求生之念……」

說到這,孟三石不由一頓,轉目望向郝瑟︰「難道是郝軍師你做了什麼?」

「還能有誰?!當然是老子我力挽狂瀾啊!」郝瑟一臉得意,啪啪啪拍著胸脯,「有我郝瑟出馬,那絕對是一個賽倆!我昨夜跟這位大哥是聊星星談月亮侃人生謅理想,從古至今從中到外的案例分析,條條框框皆鞭闢入里,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那叫一個舌戰群儒語驚四座,立馬就藥到病除生白骨活死人,將這位大哥從死亡線上給拽了回來!」

一瞬沉寂

孟三石和黃二壯愣愣看著郝瑟還沒擦干淨的口水漬︰「……」

「怎麼,你們不信?」郝瑟死魚眼瞪向二人。

「咳,二壯,給這小子喂點早上熬的米油。」孟三石開啟無視技能,扭頭掏藥瓶。

「好。」黃二壯轉身將手里熱氣騰騰的陶罐擺到桌上,開始專心致志向碗里舀米油。

喂喂,你倆無視老子是吧!

郝瑟眼角一抽。

可下一刻,一看黃二壯那笨手笨腳眼瞅就要把米油精華全扣在男子頭上的節奏,郝瑟立即把那點小不爽拋到了一邊,急忙就沖了上去︰「小心、小心!」

一邊喊,一邊將躺在床上男子慢慢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反手拔開男子的嘴巴︰「黃二哥,你小心點喂。」

「放心,俺省的。」黃二壯小心翼翼拿著勺子,舀出一勺米油,顫顫巍巍送到男子嘴邊,那姿勢、那手抖頻率,看得郝瑟是心驚膽戰。

「黃二哥,你行不行啊?」郝瑟抖著眉毛問道。

「沒問題!俺可是嘶!」

一句話沒未說完,就見黃二壯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然後雙眼直勾勾瞪著前方,整個人都傻掉了。

「黃二哥?」郝瑟一怔。

黃二壯保持呆滯表情,傻傻瞪著前方。

「喂喂,黃二哥,你不會中邪了吧!」郝瑟揮手大叫。

「怎麼了……」旁邊調藥的孟三石轉頭回望,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越嗇寨的三當家竟也僵在了原地,瞠目結舌,滿面震驚,好似看到了外星人入侵地球一般。

喂喂喂喂!

啥子情況啊?!

郝瑟背後陣陣發涼,順著二人目光方向推測顯然這倆人視線的終點都是靠在自己身上的這位男子……

又出啥ど蛾子了?!

郝瑟干咽口水,僵硬撐起男子身形,讓男子靠在自己一只胳膊上,然後腦袋慢慢向前伸,轉到了男子的側面,抖著眼皮望去!!

郝瑟死魚眼爆圓欲裂,三魂七魄瞬間飛游九重天外。

眼前黑衣男子,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震懾心魂的眼眸,澈清泉,亮皎月,就好比天穹霜星破雲,明月出海鏡天。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見那雙長翦輕輕一顫,遮住眸光,宛若抖落漫天星辰。

郝瑟只覺渾身一震,這才悚然回神,發覺自己胸口劇痛,竟是許久都忘了呼吸,險些被憋死。

「我勒個去!」郝瑟急喘幾口氣,狂拍胸口。

「呼!」

「嘶!」

兩聲異聲從身後傳來,郝瑟扭頭一看,正是黃二壯和孟三石二人,皆是一副拍胸喘氣的姿勢,和自己表情動作如出一轍。

臥槽!簡直就像所有人都被攝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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