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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三回 登山聞舊清心悲 三戰勝負激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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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安樂侯欺人太甚府衙內妙計普生

縱使開封府的一眾人員見過不少大場面,但一看眼前這陣勢,心里也不免有些打怵。

再看包大人,卻是不慌不忙,正官帽、抖官袍,端帶撩衣,邁大步來到安樂侯馬前,停身站住,躬身施禮道︰「卑職包拯,參見國舅千歲千歲千千歲。」

安樂侯龐昱一見包大人躬身施禮,卻是暗暗松了口氣。

這龐昱之前派了派了項富、項普兩兄弟刺殺包大人,卻不料那兩人一去便仿若石牛入海,沒了音信,之後又傳來消息,說這包黑子安然無恙,這龐昱頓時有些後怕,生怕那兩兄弟把自己供了出去。自己雖然是當朝國舅、有安樂侯的名頭護身,但這刺殺欽差大臣的罪名也是不輕,他也不得不早做打算。

所以當龐昱一听說包大人進了陳州城,就立即運用手中特權,將城門關閉,戒嚴城街,自己帶著軍隊就殺了過來。一來,是探探口風,看項富、項普兩兄弟有沒有把自己供出去;二來,這包黑子在朝中一直和龐太師作對,龐昱也想趁此機會為自己老爹出口惡氣;三來,也是最重要一點,給是想要給包黑子來一個下馬威,顯顯自己的實力,告訴包黑子,就憑你那幾個人馬,要想在這陳州境內翻出花樣來,恐怕沒什麼可能。

如今,龐昱一見這包黑子還真是依自己所言,老老實實、恭恭敬敬地到馬前施禮,他心里的擔心頓時去了一半︰想必這項富、項普兩兄弟並未將自己供出去,否則這包黑子能如此大膽,居然敢只身來馬前見禮?

想到這,龐昱長眉一挑,冷然道︰「包大人奉旨前來陳州賑災,這一路上辛苦了。」

雖然說得是體恤之語,但語氣之中卻絲毫不見體恤之意,反倒暗藏挖苦之音。

包大人頭未抬,只是沉聲應道︰「國舅爺客氣,此乃卑職分內之事。」

龐昱微微冷笑,又道︰「其實皇帝姐夫也太過小題大做了,這陳州只是小小災情,本侯早已處理妥當,皇帝姐夫居然還勞包大人千里迢迢趕來,本侯爺實在是心里有些過不去啊。」

龐昱說話之時,特意加重「皇帝姐夫」的音調,意思是︰包黑子,當今聖上可是我的姐夫,皇家的事就是咱自家的事,你凡是可要掂量著辦!

包大人哪里能听不出來這龐昱的話外之音,但只是彎腰垂首,不卑不亢地回道︰「聖上仁德,體恤百姓,此乃蒼生之福。」

龐昱听言,提韁圈馬,在包大人身側走了一圈,道︰「不過既然包大人已經把賑糧送來了,本侯也當遵旨從事。敢問包大人,這賑糧、賑銀各有多少,現在何處?」

「賑糧三十余萬斤,賑銀一百二十萬兩,護送賑糧、賑銀隊伍行于主隊之後,估計明後日就能抵達陳州境內。」

龐昱冷哼一聲,定住馬身,立在包大人正前道︰「包大人,放糧之事乃是奉聖上旨意,責任重大,萬萬馬虎不得。可本侯看包大人一路上奔波勞頓,恐怕精力難以兼顧,不如待明後日將直接賑糧、賑銀運到侯爺府,讓本侯爺替包大人放糧賑災,也算是為朝廷盡一份心力。」

開封府眾人一听,頓時怒火沖心,心道︰這安樂侯可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隱瞞災情不報、害死多少百姓不說,如今朝廷派來賑糧、賑銀,他居然還不放過,竟要將這些救命的糧食、銀子納入自己府中、中飽私囊,簡直不是人!

這邊開封府眾人心中惱火,包大人也心里也是怒火中燒。

只見包大人雙拳緊握,半天不見應聲回復。

龐昱一見包大人半晌不回話,頓時臉色一沉,回手「唰」的一聲就將腰間的寶劍抽了出來,直直指向包大人頭頂官帽喝道︰「包拯,本侯爺命令,你膽敢不听?」

包大人猛一抬頭,一雙利目如電,直直射向馬背上的安樂侯。

龐昱頓時心頭一驚,手臂一晃,身形不穩,險些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安樂侯身後的護衛士兵倒是訓練有素,呼啦一下子就沖了上來,將包大人團團圍在中央。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一見,頓時急了,身形一躬,就要往前沖,可還未邁步,正前方展昭手臂一伸,就將四人攔了下來。

四人抬眼一望,只見展昭大紅背影如山,穩穩擋在四人前方,竟是絲毫不見上前搭救之意。

四人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納悶,低聲呼道︰「展大人……」

展昭身形不動,只是悶聲道︰「不可妄動。」

四人雖然心中不解,但也停在原地,不再上前。

就听展昭又沉聲叫道︰「金虔!」

「屬下在!」只見眼前人影一晃,金虔已經站在了展昭身側。

四大金剛一見展大人在如此緊要關頭攔住自己四人,卻讓金虔上前助陣,心里自然十分不是滋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可那金虔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話說金虔剛才正躲在四大金剛身後策劃月兌逃路線,突然听到展昭一聲低喝,心頭一跳,直覺間就沖了上來,待自己回過神時,已經站在展昭身側。

嘖嘖,這該不會就是那個叫什麼巴浦洛夫的偉大發現——條件反射吧……只是人家研究的時候是對犬科動物進行試驗,可如今咱這個堂堂現代人居然被一只貓兒訓練成如此這般……無顏啊……

「金虔,」展昭低聲道︰「我若出手,你就立即用之前所用煙霧,混亂兵隊,務必要將大人平安救出。」

金虔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點了點頭。

就見展昭微微提氣,渾身氣息緊繃,一雙朗目精光四射。

突然,就听被圍在士兵中央的包大人朗聲道︰「卑職謹遵侯爺之命!」

此言一出,莫說開封府眾人,就連安樂候龐昱也是一驚,心道︰人人都說這包黑子鐵面無私,固執如牛,可今天怎麼這麼快就服軟了?轉念一想,這龐昱倒又樂了︰想必是我這安樂侯爺不凡的氣勢將這包黑子鎮住了也不一定。哼,什麼包青天,也和那些常人一般,同樣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想到這,龐昱更是得意,雙眉高挑,嘴角上揚,冷笑幾聲道︰「包大人,既然如此,本侯就在府內靜候護送賑糧、賑銀的隊伍了。」

包大人立時躬子,抱拳施禮道︰「是,卑職知道。」

安樂侯高騎馬背之上,挑釁似的環視開封府眾人一圈,目光掃到展昭與金虔之時,微微頓了頓,似乎覺得此二人身形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來。最後,目光又掃回包大人身上。

只見包大人恭敬有禮,彎身抱拳。

龐昱冷笑幾聲,一提韁繩,回過馬身,揮動手臂,高聲道︰「收兵!」

士兵听令,跟在安樂侯的身後,呼呼啦啦,盡數離開了府衙大門,激起陣陣煙塵。

包大人身形不動,靜靜站在府衙大門之前,任灰塵卷面,瑟風舞袍,直到安樂侯的人馬都走淨了,才緩緩轉身,一步一步走進府衙正廳,椅中落座,低頭不語。

開封府眾人隨後進入正廳,此時也都是郁火填心,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氣得臉色都變了,鼻孔直往上冒氣,展昭站在包大人身側,也是面色沉凝,公孫先生雖然沒有出門,但在院內听得也是十分清楚,躊躇許久,才上前一步道︰「大人,這安樂侯如此囂張,若是這賑災的糧款送到他的府中,恐怕這陳州的百姓是半分也得不著。」

包大人定定坐在椅上,依然低頭不語。

那知府李清平此時也有些心慌,同樣舉步上前道︰「大人,聖旨已下,讓我等賑災放糧,若是將這賑糧、賑銀都被安樂侯爺收去,我等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包大人還是靜靜穩坐,垂首不見言語。

眾人這一看,心里不由有些納悶。

突然,只見包大人猛然抬頭,仰面長笑︰「哈哈哈哈……」

這一笑可不要緊,險些沒把眾人嚇趴下。

公孫先生和展昭面面相覷,兩人的眼楮都瞪得比龍眼還大。

四大金剛更是目瞪口呆,想上前又覺不妥,只好手足無措的立在原地,

知府李清平額頭一個勁兒的往外冒汗珠子。

金虔則渾身一個冷戰,心中暗呼不妙︰壞了,這老包八成是被那安樂侯氣得神經錯亂了。

良久,包大人才停了笑聲,從椅子上坐直身,雙目凜然地掃了知府李清平一眼,問道︰「李知府,本府問你,你剛剛所說這陳州境內的災情是否屬實?」

那李清平剛剛被嚇得夠嗆,半晌才回過神,顫聲道︰「回稟大人,下官不敢虛言,這、這陳州旱災持續了將近一年,餓死的饑民不計其數……」

包大人雙目一瞪,厲聲喝道︰「既然災情如此嚴重,你身為陳州知府,為何隱瞞災情不報?!」

那陳州知府嚇得撲通一聲跪地,猛朝地面叩頭道︰「回、回稟大人,不是下官不報,是、是那安樂候爺下的命令,不讓下官上報啊……」

包大人停下問話,雙眉飛鬢,二目如電,定定瞪著知府李清平,直看得李清平背後冷汗森森。

突然,包大人一聲高喝︰「一派胡言,安樂候爺為何要將災情隱瞞不報?恐怕只是你月兌罪之詞!」

李清平更是嚇得半死,面如死灰,哆嗦道︰「回、回稟大人,下官、下官,是、是安樂候爺威脅下官,不、不讓下官……」

包大人雙眼一眯,沉聲道︰「可是那安樂侯龐昱在陳州境內為所欲為,魚肉鄉里,私建軟紅堂,囚禁良家女子為樂,怕此事敗露,所以才將災情隱瞞不報?!」

李清平頓時大驚失色,心道︰這包大人果然是青天再世,居然連這種事都調查的一清二楚。頓時舌頭打結,半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猛得點頭。

包大人暗暗點頭,轉頭對公孫先生道︰「公孫先生,安樂候此舉,依律該如何處置?」

公孫先生躬身道︰「理應處以極刑。」

包大人又問︰「那陳州知府李清平又該當何罪?」

「去官罷職,流放邊境。」

陳州知府一听,頓時癱倒在地。

包大人頓了頓,緩聲道︰「李清平,你可知罪?」

知府李清平趴在地上,悶聲道︰「犯、犯官知罪……」

「你可願上堂作證?」

「犯、犯官願意……」

包大人點點頭,命令道︰「張龍、趙虎,將李知府帶下去。」

張龍、趙虎兩人領命,將李知府帶了下去。

到了此時,正廳之內只剩包大人、公孫先生、展昭、王朝、馬漢兩位校尉及金虔幾人。

金虔望了一眼屋內的人員陣容,頓時心里直打鼓,心道︰這屋里除了咱之外,都是老包的心月復,情況不妙,怎麼聞著就有股陰謀的味道。

果然,待張龍、趙虎返身歸來,包大人便命兩人緊閉大門,將眾人聚在一處。

包大人廳中正座,環視周圍眾人一圈,卻是欲言又止。

公孫先生見狀,便上前道︰「大人,你可是想將那安樂候繩之于法?」

包大人點點頭,沉聲道︰「那安樂侯罪惡滔天,自有伏法之日,本可不必急于一時,但此時賑災糧款即將抵達陳州,若不能及早將安樂候治罪,恐怕我等此次的陳州放糧是無功之舉。」

公孫先生凝眉道︰「但此時我等身處陳州境內,城內盡數都是安樂侯的人馬,就算證據確鑿,又該如何沖破重重兵隊,將安樂候緝拿歸案?」

王朝、馬漢一听,立刻舉步上前,請命道︰「大人,我二人願帶領人馬前去候爺府將安樂候帶到大人面前。」

「且慢。」展昭上前一步阻止道︰「大人,屬下與金捕快曾到候爺府查探,那安樂候府內戒備森嚴,危機重重,而且那安樂候還在府中養了一批武林死士,要想到候爺府中拿人,恐怕是去而無獲。」

此言一出,廳內一陣沉寂,眾人皆是皺眉不語。

金虔卻是暗暗松了一口氣,心道︰幸虧今天這貓兒長了個心眼,要不然,咱豈不是又要跟著這幫愣頭青送死了。

想到這,金虔臉上顯出安心之色,在眾人愁眉苦臉之色中,分外顯眼。

公孫先生正好站在金虔對面,看得清楚,不由開口問道︰「金捕快似乎胸有成竹,難道有妙計在心?」

金虔心頭一驚,急忙搖頭,月兌口道︰「屬下只是贊同展大人所言,那候爺府內的確是太過凶險,沖入府內抓人,的確不是上策,屬下覺得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

公孫先生听言,捻須沉吟,少頃,突然道︰「既然不能進入府內拿人,在府外拿人如何?」

眾人一听,皆是一愣。

包大人問道︰「公孫先生此言何解?」

公孫先生回道︰「大人,既然候爺府內戒備森嚴,我等不如想個法子將安樂候誘出府來,再將其拿獲。」

包大人一听,頓時欣喜,急忙道︰「那依先生所言,該用何計?」

公孫先生道︰「大人,那項氏兄弟在安樂候身邊行事多年,或許可有計謀獻之。」

包大人點頭道︰「傳項氏兄弟。」

不一會兒,項富、項普兩兄弟進了正廳,躬身施禮。

公孫先生問道︰「項富、項普,你們二人跟隨安樂侯多年,可知那安樂侯一般會因何事出府?」

這項氏兄弟倒也不算太笨,這二人見到剛剛情景,加之此時公孫先生問話,頓時心里明了。

就見項富拱手回道︰「大人,那安樂候爺為人生性多疑,又好講排場,即使出府,也會帶有眾多兵隊隨身而行,若是不帶兵隊,也會帶有武林人士。」

眾人一听,更是犯難。

包大人問道︰「難道他就沒有只身一人出門之時?」

項氏兄弟同時搖頭。

公孫先生想了想,又問道︰「那安樂侯可有何嗜好?」

「這……」項氏兄弟互相望了一眼,面露難色。

包大人看了兩人一眼,道︰「但說無妨。」

項普支吾了半天,才道︰「若說候爺的嗜好,恐怕就是了。」

項富也道︰「候爺喜好,所以才建了軟紅堂,用以囚禁美貌女子以供自己為樂。」

眾人雖然早已得知此事,但此時一听,還是有些心頭氣悶。

公孫先生微一抬眉,雙目一亮,提聲道︰「大人,學生有一計!」

包大人頓時一喜,急聲道︰「先生快講。」

公孫先生捻須道︰「大人,既然這安樂侯好,我等不如就來一招‘脂粉哭喪計’。」

眾人一听,皆是一愣。

金虔兩眼瞪著公孫先生,心道︰喲,這名字可新鮮,哭喪計,還脂粉哭喪?果然是公孫竹子,夠創意。

就听公孫先生繼續道︰「只是此計恐怕要委屈大人。」

包大人搖頭,寬聲道︰「委曲又有何妨?先生請講。」

「此時我等身處陳州境內,那安樂侯必然心存戒心,不會輕易出府,若想讓他出府,必要大事發生不可。」

展昭疑惑道︰「難道先生所言的大事就是這‘哭喪’?為何人‘哭喪’?」

公孫先生微微轉頭,望了包大人一眼,道︰「為大人哭喪。」

「啊?!」

屋內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金虔臉色也是微變,心道︰公孫竹子啊,只不過是抓只螃蟹,沒必要把老包也搭進去吧?

公孫先生一見,急忙解釋道︰「是讓大人裝死,我等籌辦喪事。欽差大臣突然爆斃,就算是那安樂侯再心存疑惑,也必然要前來府衙吊唁,一探究竟。」

項富插口道︰「可是即使如此,侯爺也會帶眾多護衛在身邊保護。」

公孫先生微微一笑,捻須道︰「所以才要‘脂粉’哭喪。我等尋一個絕子,謊稱為大人的奴婢,在靈堂前服喪,那安樂侯既然性好,到時必然會色迷心竅,到時讓此女子誘惑其進入後堂飲酒,安樂候必然不會將眾多護衛帶在身邊,如此一來,我等就可將他一舉拿獲。」

眾人听到此處,這才明白,心中暗暗點頭。但轉念一想,又不禁疑惑。

只見包大人皺眉道︰「先生此計雖妙,但這絕子又該從何處尋找?」

眾人「唰」得把目光射向公孫先生。

金虔也在一旁好笑,心道︰公孫竹子雖然想法頗有創意,但這開封府內皆是男子,連一個雌性動物都沒有……等等,若說雌性動物,難道是指我嗎?!

想到這,金虔頓時冒了一身冷汗,再看公孫先生,目光似乎並不在自己身上,這才松了口氣。

可是這開封府內,唯一還算有姿色的——

金虔不禁將目光移向了展昭。

難道讓貓兒COS絕代佳人?!太刺激了吧!

金虔正在這天人交戰,就听公孫先生繼續道︰「若說這絕子,恐怕還要去尋一尋了。」

原來不是讓貓兒COS啊,真是遺憾……

「項氏兄弟,你可知這陳州附近可有出名的青樓花街?」公孫先生問道。

項氏兄弟听言一愣,月兌口道︰「城西倒是有一花街……」

話未說完,就被包大人打斷道︰「公孫先生可是要在青樓之中尋找合適的女子?」

公孫先生點點頭。

「但是既然安樂侯性好,這青樓……」

公孫先生搖頭打斷包大人問話,又向項氏兄弟問道︰「那安樂侯可是從不去青樓?」

項氏兄弟一听,皆是驚異之色盡顯面上,不由月兌口道︰「先生如何得知?侯爺的確不踏入青樓。」

公孫先生又是一笑,道︰「那安樂候膽敢冒如此風險私建軟紅堂囚禁良家女子,想必他只喜此道,恐怕這青樓,這安樂侯是不屑去之。」

眾人一听,心中明了,對公孫先生心思之細膩不由敬佩。

就听公孫先生又道︰「只不過這名女子不僅要形貌絕等,還要聰慧過人,最重要之處還是要能將此事守口如瓶。如此女子,要想在風塵之中尋找,恐怕也有些難度。」

項富听到此言,卻像突然想到什麼,突然高聲道︰「如此一說,我倒想起一人。陳州境內最大的青樓天香樓內,有一名當家花魁,名叫冰姬,倒是十分符合公孫先生的條件,只是……」

公孫先生上前一步,急忙道︰「有何難出?不妨直說。」

項富繼續道︰「只是那冰姬身價極高,為人清傲,尋常庸俗男子即使是一擲千金,也未必能見其一面,我等若要請她幫忙,恐怕……」

王朝一听,頓時高喝道︰「這有何難,讓我們去天香樓直接將她抓來不就得了?」說罷領著馬漢就要往外沖。

「不可!」公孫先生趕忙制止,有些哭笑不得的望著二人道︰「欽差大臣手下校尉剛到陳州就沖到青樓抓人,這成何體統?何況,你等如此一鬧,豈不是打草驚蛇,通知了那安樂侯?」

王朝、馬漢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到一旁。

公孫先生又對包大人道︰「學生覺得這冰姬倒是適合人選,只是這花魁一面難見,恐怕要選一個適合之人。」

包大人點點頭,問道︰「依先生所見,派何人前去為佳?」

「這個……」公孫先生手指捻須,雙目微眯,唇角帶笑,將目光緩緩移向一旁的紅衣護衛。

眾人頓時明白,「唰」的一下將目光齊齊對到展昭身上。

「恐怕要有勞展護衛了。」

只見展昭身形筆直,神色尷尬,雙眼直直望著公孫先生半晌,才勉強抱拳道︰

「……屬下遵命。」

包大人也點頭道︰「張龍、趙虎听令,本府命你二人隨展護衛同去天香樓,務必要在今夜將那花魁冰姬帶回」。

「屬下遵命!」張龍、趙虎同時抱拳高聲道。

展昭臨危受命,自然不敢怠慢,和張龍、趙虎兩人一起匆匆回到後堂退下官服,換上便服,別過包大人即刻就要起身。

可還未邁出門檻,就听身後公孫先生提聲道︰「展護衛且慢。」

展昭聞言不由停住身型,回身問道。「公孫先生可是還有其它吩咐?」

只見公孫先生緩緩走到展昭面前,上下細細打量眼前藍衣護衛,面色凝然道︰「吩咐不敢當,只是——」

「只是……」展昭疑惑。

公孫先生手捻墨髯,踱步在展昭身側走了一圈,眉頭卻是越蹙越緊,半晌才道︰「听項氏兄弟所言,那冰姬身價極高,且凡去天香樓之人,非富即貴……展護衛若要想見冰姬一面,你這……」

「噗——」

話音未落,就听大廳角落傳出一聲異響,在這大廳之內是分外清晰。

眾人不禁回首一望,只見一名瘦小差役蹲在大廳邊角,手掌捂口,雙肩顫動不止。

王朝距金虔最近,看得最是清楚,心中納悶,不禁開口問道︰「金虔,你這是何故?」

此時金虔正拼命忍住笑意忍得辛苦,忽听王朝聲音,直覺抬頭,正好對上眾人驚異目光,心頭一跳,趕忙規整神色,起身肅立道︰「屬下無事。」

只是功夫不到家,一邊嘴角還隱隱抽動上揚。

公孫先生一見,卻是面帶喜色,高聲道︰「莫非金捕快也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麼?

眾人不禁納悶萬分,數道目光直直射向金虔。

只見金虔嘴角抽搐幅度越加明顯,頓了許久才道︰「公孫先生神機妙算,屬下佩服。」

「既然如此,金捕快以為該如何補救?」

「李知府府中定有補救之法。」

「說得有理……既然如此,還煩請金捕快相助。」

「……屬下遵命。」

眾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望著兩人在這里一唱一和,卻是完全不知所雲,直到兩人圍著展昭轉了數圈,最後同時搖頭嘆氣,然後一邊一個,拽著同樣一臉莫名的四品護衛胳膊不由分說拖進了內室,眾人才覺不妥。

之後,就听內室傳出如此聲音。

「公、公孫先生?!這、這是為何?不、不用勞煩金捕快,展某自己動手寬衣便可。」

片刻沉靜。

「金捕快以為如何?」

「差強人意。」

「不、不勞二位,展某自己動手。」

一陣沉靜。

「金捕快覺得可好?」

「稍顯奢侈……」

「有理。」

「二位,展某自己寬衣就好!!」

……

如此類似對話重復數遍之後,才見三人從內室步出。

眾人頓覺眼前一亮。

只見展昭腳踏雲靴,身著月袍,腰束玉帶,雪白發帶長垂腰間,隨身形緩緩而動,眉飛入鬢,爍目攬星,正是玉樹美儀,瓊玉臨風。只是筆直身形略顯尷尬,兩抹微紅悄然登頰。

見慣平時身著素衫四品護衛的眾人,如今無一例外,竟全都看呆了。

「大人,」公孫先生上前對包大人拱手道︰「如此一來,天香樓此行必然萬無一失。」

包大人頓時回神,面帶贊色道︰「公孫先生果然思慮周全。」

公孫先生微微一笑︰「展護衛此身裝扮還全靠金捕快眼光過人。」

包大人看向金虔,點頭道︰「金捕快心思敏捷,不如一同前去天香樓,相助展護衛。」

「……屬下遵命。」金虔垂首回道,臉孔有些不自然抽搐。

「張龍、趙虎!」

「……」

「張龍、趙虎!!」

「啊?啊!屬下在。」

「你二人也同去……」

老包話音未落,就見張龍、趙虎二人同時上前一步,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我二人就算拼了性命,也定會護展大人周全!」

「噗——」又是一聲異響從金虔空中噴瀉而出。

眾人發誓,那時,他們的確看見有一雙貓耳朵變得通紅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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