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盜,一小時替換】
第七回安平鎮御貓顯威青天譽刺客折服
安平鎮是陳州境外最大的鎮店,若到陳州,此鎮是必經之路,安平鎮內人家過千戶,正中東西大街,南北古路。自從陳州大旱以來,這安平鎮也受了不少影響,鎮內涌入不少的偷偷逃出的陳州饑民要飯行乞。鎮內百姓也為此身受其害,已經是許久都沒露出笑臉了。
可這日下午,鎮內卻是十分熱鬧,買賣家都是油漆彩畫,煥然一新,張燈結彩,街道兩側皆是新搭建好的松柏牌樓,男女老少都身穿新衣,滿面笑顏。三五成群,聚集于街面之上,比集市還要熱鬧幾分。
如此場面,不為別的,正是為了迎接那奉旨的欽差包青天。
自從包大人出京開始,包青天要到陳州放糧的消息就不脛而走。幾日之前,安平鎮的百姓就接到消息,說欽差包大人今日會路過此地。所以鎮內百姓無不歡欣鼓舞,一大清早就紛紛上街聚集,預備夾道歡迎。到了晌午時分,街道之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擠滿,男女老幼,接肩擦踵,各個望眼欲穿,都想看看傳聞中的包青天,開開眼界。
剛過午時,就听通向鎮外的主街之上傳來陣陣銅鑼之聲,正是包大人的隊伍進了安平鎮。
百姓一听,更是激動,個個都拉長了脖子往街口望去。
只見一對隊伍從遠處走來,仔細一瞧, ,真是好個威風。
隊伍正前方,跑開五十匹對子馬,四匹一排,每排馬匹必為同色,高矮胖瘦都相差無幾,毛色 明刷亮。馬上的騎士,皆為年輕棒小伙,個個頭戴長羽豐帽,身穿跨馬服,手握長槍、大刀、斧子、大戟十八般兵器,由于街道擁擠,馬匹跑的不是十分順暢,只是緩緩前行,馬蹄聲陣陣重疊,威武萬分;待馬隊過去,隨後的隊伍正是包大人的道隊,此隊不比之前的馬隊,並非為欽差所配,而是開封府中專門保護包大人的隊伍,帶頭的就是王朝、馬漢兩位校尉,其後則跟隨著開封府內的快班、壯班眾多衙役,隊伍正中,正是紅筆師爺公孫先生,其後,是皇帝恩賜的八抬文華大轎,紅漆寶蓋,錦緞轎身,抬轎的轎夫同穿一色藍衣,手挽白袖,個個精明強干;轎身之後,是「皇彩亭」,里面供著當今皇帝的聖旨;再其後,則是開封府的三口鍘刀,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皆用黃緞蓋住。
包大人坐在文華大轎之內,轎簾高高挑起,好讓一眾百姓將此位具有青天之譽的大人看得真切。
只見包大人面如黑鍋底,黑中透亮,亮中透明,寬額頭,四方下巴,兩道濃眉飛通兩鬢,細眸厲挑,三道墨髯了垂于胸,額頭正中,長有一環月牙;包大人頭戴方翅烏紗,身穿亮黑緞子蟒袍,正是不怒自威,威風八面。
老百姓從來沒見過包大人的相貌,只是略有耳聞,此時一見,更覺包大人一身凜然正氣,不由心生敬意,紛紛低頭致意。
就在此時,忽听街道人群之中傳出一聲高喊︰
「包大人,冤枉啊!」
就見一名破衣爛衫的男子猛然沖出人群,剛好撲倒在馬隊與道隊的間隙之處。
別說安平鎮內的百姓,就連護衛包大人的一眾衙役也被嚇了一跳。
定眼望去,只見此名男子,衣衫襤褸,發髻散亂,腳上連一雙草鞋都沒有,打著赤腳,正垂頭跪在道隊之前,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包袱。
隊伍行進停了下來,王朝、馬漢幾步上前,高聲問道︰「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攔住欽差大人的轎身?」
那名男子縮跪一處,不住磕頭,提聲喊道︰「大人,包大人,草民有奇冤在身!」
包大人轎簾高挑,此時也看得清楚,便問道︰「你有何冤屈?可有狀紙?」
那男子答道︰「回大人,草民沒有狀紙,但卻有密信一封。」
「呈上來。」
男子從包袱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信封,遞給王朝,王朝又將信封回身遞給包大人。
包大人接過信封,展開一看,不由心頭一驚。
只見那信紙之上,稀疏寫有幾字︰
陳州旱情嚴重
安樂侯密謀謀反
現密命此人帶證據前來
——有心人
包大人急忙喚過公孫先生,將信遞了過去。
公孫先生接信一望,不由緊皺雙眉,回首望向包大人道︰「大人,這……」
包大人也面色沉凝,想了想,提聲向轎前所跪之人問道︰「此信是何人托你帶來?」
那男子答道︰「大人,此事事關重大,望大人讓草民進一步答話。」
包大人點頭道︰「王朝、馬漢,讓他上前。」
「且慢!」公孫先生見狀,趕忙上前阻攔,低聲道︰「大人,此處地處陳州周境,此信、此人皆來歷不明,大人還是小心為上。」
包大人听言不由一愣,再細細打量轎前所跪之人,自始至終都未曾抬頭,也未曾報上姓名,雖然攔轎喊冤,卻只有密信遞上,的確形跡可疑。
「王朝、馬漢,先將此人一路帶到行館,本府之後再詳加詢問。」
話音未落,就听一道尖嘯破空而來,一支梅花鏢隨聲向那轎前男子後背射去,淒厲異常,眼看就要將此人後背當場射穿。
說時遲、那時快,站在男子身側的校尉馬漢,畢竟是久經沙場的人物,反應比其他騎兵、護衛都敏捷幾分。只見他手中寒光一閃,刀鋒逆行而上,硬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射向男子的梅花鏢砍落在地。
「有刺客,保護大人!」
一聲高喝,馬漢立刻舉刀將那男子拉起,擋在身後,迅速向隊伍中央退去。
此時,護衛包大人的騎隊、道隊頓時警覺,紛紛亮出兵器,團團將包大人的八抬大轎護在中央。
這安平鎮內的百姓哪里見過如此場面,一見此景,頓時驚恐萬狀,個個好像無頭蒼蠅似的四下亂竄,一時間,呼喊聲、哭泣聲、腳步聲,驚叫聲響成一片,場面混亂不堪,如此下去,必然有人在混亂之中受傷掛彩。
包大人一見此景,立即從轎中出身而立,高聲一喝︰「不要亂!」
這包大人平時在開封府大堂之上,升堂問案,自是威嚴萬分,此時雖然沒有驚堂木在手,可這一嗓子,也是氣運丹田,威震八方。
被包大人這一聲喝,四處逃竄的百姓頓時一驚,不覺間竟全部定在原地,不敢再移動半分。
剛剛還嘈雜萬分的街道頓時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辨。
就見包大人站在轎前,虎目圓瞪,厲聲高喝︰「本府自問上任以來,從未做過虧心之事,不知是哪位英雄要尋本府的晦氣。」
街道之上寂靜如斯,無人作答,也無人現身。
忽然,又听幾聲破空之響,六支梅花鏢破空而來,角度刁鑽,但竟是全沖那名剛剛攔轎的男子而去。
男子身側的馬漢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掄圓了鋼刀,硬是擋下梅花鏢,邊擋邊退,不由又將男子帶入護衛圈中心幾步。
眾人這才看明白,感情這個刺客不是沖著包大人,而是沖著這攔轎喊冤的男子而來。
公孫先生一個眼色,身側幾個捕快便沖了上去,協助馬漢將男子護到轎前。
就在這當中,已經有十來支梅花鏢跟射而至,支支目標精準,其中有一支幾乎是擦著男子的頭皮飛了過去,情形驚險萬分,似乎是不把此名男子之置于死地便不肯罷休。
王朝、馬漢雙雙上前,施展渾身解數,將連綿不斷的梅花鏢擋下,周圍護衛也是如臨大敵,生怕流鏢傷了包大人,個個舉步上前,將包大人圍在中央。而那名赤腳男子,也被護在正中。
梅花鏢如同連綿細雨一般,飛速而至,眾多護衛個個只顧對付眼前的飛鏢,誰都沒有注意到那名赤腳男子在混亂之中已經到了包大人身側,距包大人不到五步之遠。
突然,那名赤腳男子猛然間從包袱里抽出一把精短匕首,身形一轉,回身就是一刺,竟是向包大人的咽喉筋脈刺去。
這一刺,十分淒厲,匕首夾帶著陰風而去,眼看包大人就要遭毒手,忽然,一個人影挺身撲到了包大人身前,張開雙臂,定眼一看,竟是公孫先生。
原來眾多護衛顧著與那些梅花鏢纏斗,公孫先生的眼楮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名赤腳男子。這梅花鏢來的十分詭異,雖然鏢鏢看似凶險,但那男子卻在如此境況下毫發無傷,仿若這鏢就是為了將那男子逼近包大人而射。果然,這男子剛近包大人之身,就身涌殺氣,向包大人痛下殺手。公孫先生離包大人最近,看得最為清楚,一時情急,竟也顧不得呼喊,直直沖到包大人身前,以身體為盾,護住包大人。
那赤腳男子一見,手腕一轉,順勢將匕首劃了出去,公孫先生向後一退,勉強避開刀鋒,不料那男子身形隨刀勢一轉,飛出一腿就將公孫先生踢飛出去,其後,又像陀螺般飛旋前沖,再定時,已經來到包大人身前不到一尺之遠。
「大人!」公孫先生被踢倒在地,一見此景,面色大變,厲聲高呼。
王朝、馬漢此時才覺不妥,回首一望,頓時面如土色,急身上前,卻已然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