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諾誠，顯然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打動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就明白了，起那個時候的趙羽霆為什麼能舍身取義了。
是啊，在那幾十億的人口中，有多少也有著這樣熾烈的感情？有多少也有著如此純粹不帶雜質的，戰勝求生本能的行為？
若是那些人不認識也就罷了。
要是認識那麼一個兩個，真換成了自己，自己會走嗎？
會丟下那些能讓自己感動，能讓自己微笑，能讓自己尊重的人……走……
嗎？
轟鳴聲中，諾誠有點意外的出神。
紀小小哭著緊閉上了雙眼，口中有股血腥氣，那是白大的皮膚被他咬破了。
白大卻是在微笑，他本就該在十幾天前掛了，如今多活了這些天都是賺的，自己掛了不要緊，可要讓小小受到傷害，他卻于心不忍。
哪怕最終受到傷害的是自己。
紀阿爹心中有些悲涼，後悔自己為何就帶著乖兒子進了禁地，卻是半點都沒有恨上東家。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巨石落下，諾誠卻是一動不動。
無形的壁障閃現，轟然而落的巨石被輕易的彈開。
紀小小目瞪口呆，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紀阿爹扭頭看向東家，心中暗暗唾棄自己一番，東家說了會護住他們，他怎麼就不信了呢。
他這時候卻是沒想到，無論是他也好還是白大也罷，甚至他懷中的紀小小，所有的表現都是在大災面前的本能反應！
哪里還有心思去考慮東家說的的話是不是真的！
青石樓轟然倒塌，以諾誠為中心，變成了圍一圈的青石廢墟。
無數的鎖鏈交錯到一起，與那些詭異的文字融合，最終形成一個類人的臉。
就在這張巨臉的對面，亂正慢慢的往下降落。
他的身體力量還只是星士，不到大星士，他終究不能自由飛行。
白大緊閉雙眼，等了片刻，料想中的疼痛還還是沒有來，他張開雙眼，卻看到紀小小正睜大了眼楮，看著上方，而紀阿爹正一臉不高興的看著他。
白大尷尬的笑笑，慌忙站了起來，這才覺得脖子靠肩背處，疼痛得厲害，伸手一模，卻是滲出些許血跡，大概是剛剛被紀小小給咬破了。
倒抽一口冷氣，全身上下都有些疼痛，紀小小雖然力氣不大，但他拼命掙扎出手，此時白大也覺得有點吃不消，他再成熟，他也還只是個孩子。
可是一想到紀小小為了什麼才咬他，為了什麼才捶他，白大卻又裂口一笑，又拉扯到疼痛處，又是幾聲抽抽。
抬頭看向天空，白大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巨大而又詭異的人臉，與其說那是一張臉，倒更像是一張面具。
人臉的對面，亂飄然而落，還沒落下，就在中途懸空而立，卻是諾誠抽了一根青之觸角，支撐在了亂的腳下。
亂低頭看了諾誠一眼，眼神很是滿意。
無數的鎖鏈 作響，變換成「摩柯摩柯」的咆哮，接著化為無數道烏光，直接沖向亂。
亂紋絲不動，一直盤在腰間的尾巴卻松了開來。
下面的人根本什麼都沒看清，充其量也就看到一圈烏光沖向亂，然後亂的身邊卻多了一道光環，直接將那些烏光彈開了。
至于那光圈是什麼，烏光又是什麼，除了諾誠之外，還真沒人清楚。
「這是什麼東西？」諾誠沒有插手，他能明顯的看出烏光的針對性，知道自己上去，也會被烏光無視，直接說道。
「這是魔念，當年的祭祀應該成功了一半，摩柯身隕，應該是自己作死。」
亂沒有說話，但他的聲音卻十分清晰的在諾誠的耳邊回蕩。
「用你們人類現在的說法，摩柯想要通過祭祀，由大星士級進階成星空階。」
「但，這愚蠢的生物，顯然沒有血脈傳承，根本不知道星空階和星空階之下有什麼區別。」
「越是龐大的力量，越是需要強韌的精神來支撐。」
「從我所知道的人類情況來看，現今的人類大都依靠著血脈能力的推動，而進入星士階。」
「這是極為幸運的，或許只有在世界不斷晉升的現在，才會有這樣的福利。」
「但有一點得說明的是，星空階之下，海量資源的堆砌，確實可以不斷的推動生命的進階。」
「可到了星空階，精神意志，以及絕對自我的認知力量就變得極為重要。」
「無法貫徹自我的認知，只會被龐大的力量所撕裂。」
亂的尾巴在空中不斷的抽/動，將不停進犯的鎖鏈給抽回，眼中帶著鄙視。
諾誠一下就明白了亂的意思。
就好像諾誠的力量等級，現在就是星士六級，這對諾誠來說，已經是他此時，能夠借用外界資源所能堆砌到的上限，再往上去，力量十有八/九會出現坍塌顯現。
何況星士到大星士，力量的擴展也是一種質變，雖然這種質變比不上星空階，卻也足夠讓人月兌離大氣層，在星球的附近翱翔。
在人類的歷史中，年輕的星士一點都不出奇，資源足夠，總能堆得出來。
反正現在人類星域廣大，人口平均下去反而稀少，年費一兩顆星球的資源，堆砌出十幾名星士，也不是什麼不劃算的事情。
但這種事情，顯然只會出現在人類的頂層社會，大家族大閥門當中。
也因此，對于沒有家族依靠的普通天才來說，無盡疆域就顯得十分重要。
只要不是太懶的人，天賦不是太差，在無盡疆域豐富的資源堆砌下，也能輕易的成為一名星士。
可是這種堆砌，也是有著上限的。
星士四級就是一道坎，星士五級就一座山，星士六級就是一道門。
普通的天才，能夠成為星士四級從無盡疆域中走出，就已經十分了不得了。
只有頂級的天才，才能跨足星士五級。
要有足夠的運氣，六級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這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晉級之後，力量不會有失控的趨勢。
一旦有，那就是潛力耗盡，已經到達了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
諾誠的情況特殊，他體內的能量漩渦，直接替代了星力核心與精神力核心，成為真正的核心——自從他開始修行帝俊給與他的《洞昆無量混元真經•基礎篇》，他的情況就不能與正常的星士一概而論。
所以在到達星士四級、五級的時候，諾誠半點都沒有感覺到所謂的瓶頸，或是力量趨于失控。
唯有達到了星士六級，諾誠才感覺到了天花板的存在。
他知道，他的力量已經到達了這具肉/身所能達到極限，再往下去，失控倒是不會，自爆卻是有那麼點可能。
除非他能直接能量質變——直接晉級成為大星士。
不然，他只能卡在星士六級動彈不得。
換句話說，別人一層一層往上攀登的天驕階梯，諾誠必須得一躍而過！
能量漩渦固然給予諾誠天大的好處，但究其桎梏，卻也不小。
而超月兌桎梏的唯一方法，就是能量瞬間質變，而在這種劇變下，肉/身與精神意志能夠承受得住，那麼諾誠就等于成功了。
從這點來看，諾誠從星士晉級到大星士的危險，簡直比常人晉級到星空階的危險還要大，唯一的優點就是沒有晉升星空階的時間限制。
也正因為如此，諾誠對于亂所說的【貫徹自我認知】十分的明白。
力量固然可以通過種種手段，打破種種桎梏，突破到星空階，但精神與意志的強度，卻不可能一蹶而就。
精神方面與身體力量的不匹配，唯一的後果就是自爆！
反過來說，身體方面與精神力量的不匹配，也一樣是自爆！
想到這里，諾誠目光看向亂，眼神中不由染上了些許憂慮。
亂倒是沒有想這麼多，他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惡意，幾近魔念。
這摩柯，走的應該是魔道，不然也不會血祭整座城市。
可惜它本身就有很大的不足，沒有度過天劫，被三道天雷劈死身隕也就在意料當中。
甚至它的對頭，那頭曾經的幼年毒/龍，便是半點復活的機會也不給它。
那塊龍爪石就是毒/龍出手的鐵證。
只是摩柯消失了，卻還是留下了這一道不是魔念的魔念。
亂低頭看向諾誠手中的眼球，如果他猜得不錯，那眼球就是祭祀的核心，所有奪取而來的熵能，都是通過那顆眼球反哺這一道魔念。
亂心中一動，伸手打來了一個響指。
因為光源的散亂，而散射在地面亂的影子，迅速的開始集結，然後從影子中竄出一只毛茸茸的動物。
那動物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周圍的情況，尾巴猶如螺旋槳一樣拼命的甩動，讓人不由擔心，那根尾巴會不會就這樣斷掉了。
諾誠抽抽嘴角，好容易才忍住一腳踹過去的沖動。
這才多長時間？
這狗怎麼感覺越來越二了？